邪门了(玄幻灵异)——折溯

分类:2026

作者:折溯
更新:2026-03-28 12:59:55

  余水没接话,示意他有事说事。
  “窝边草和兔子转院了,就住我楼下。昨天晚上我特意去看了他们一眼,不出所料魂被吓没了,犯癔症,闹得很厉害呢。”炎燚观察了下余水的反应,接着说:“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离奇的是他们病房的电视,大晚上播着目连救母。”
  “目连救母?”余水疑惑。
  “民间称之为鬼戏。”炎燚拿出昨晚搜到的资料,那是一篇关于地池村古戏台的研究报告,“地池村爱听戏,清朝年间搭了戏台,算起来都有几百年历史了。最近两年地池山文旅发力,花钱在村里修了个更大的戏台,一整个八月都会安排戏班子唱戏。今天的排戏正好是目连救母。这个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想告诉我们什么。”
  余水明白炎燚的意思了,“你想说这件事和地池村有关?”
  “对,而且还是有大关系。”炎燚拉起余水胳膊,“不管怎么样,咱们都得挤进去把戏给看了。”
  因为是旅游高峰期,这一台戏又经典,当天的票一售而空,只留下了两张VIP座位。这两张位置在戏台前上方,观感极佳,票自然也贵。
  炎燚他们去的巧,把最后两张VIP票收入囊中。就在他们离开售票站不久后,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姗姗来迟,从口袋掏出一袋子零钱,“两张票,要顶上的。”
  售票员抱歉地看向大爷,把零钱袋推回去,“这场戏已经满人了,连vip票都售罄了,您还是来看下一场戏吧。”
  “你说什么?”大爷一听就不乐意,“我前两天都看呢,今天这场戏那么经典儿,你不能让我不看!”
  “您别为难我啊,我就是一个售票的。”
  “你知道我谁吗?”老大爷朝天上拱手,“这戏台可是当年慈禧太后让搭的,我太太爷爷奉旨当的监工,我家现在还有慈禧太后的懿旨呢!要放在以前,你拦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售票员在屏幕前笑出了声,“大爷,咱们现在是21世纪,不是清朝了,这票呢就是卖完了,不是您在这乱折腾就能买着的。”
  大爷气糊涂了,腮帮子一缩,从喉咙里吐出一块黄色粘痰,“我呸!你迟早得掉脑袋!”
  临近大戏开场,门口排满了游客,VIP有专属通道,两人不用排队就能直接进。
  据说来唱戏的是对真母子,早年间一直走南闯北地唱戏,如今母亲老了不好经常在路上颠簸,于是便留在了地池村唱。这对母子唱戏水平拔尖,深受欢迎。
  底下陆陆续续有人上座,戏还有二十分钟开场,炎燚打了个哈欠,撑着下巴在座椅上闭眼。
  余水碰了碰他,递过来一个酒瓶形状的东西,“巧克力。”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炎燚想都没想就剥开塞进嘴里,一咬,酒心夹心溢出来,苦涩又辛辣,“酒心的?”
  余水点头,“丹麦的牌子。”
  “我不能喝酒。”酒精瞬间上脸,从耳根子红到脸,“你要害我?”


第32章 目连救母
  戏刚开场炎燚就喝醉了,脑袋歪在座位上,下巴和鼻尖都透着红。
  “没和我开玩笑?”余水扶住炎燚乱晃的脑袋,“这么点就醉了?”
  “对,对。”炎燚碰一点酒就大舌头,“小时否我透喝外公的就,一点啤就,久醉了,还被咒得半死。”
  余水艰难消化炎燚的话,让他靠在肩头,说:“先休息会,戏我会看着的。”
  “不行,我可是康过戏曲的人,我一定得看。”炎燚的视线简短扫过舞台,鬼卒正三三两两地出来,绕着滑油山舞刀弄枪。二胡响亮亮拉起调,鼓板、唢呐、小锣迅速跟上,烘托出凄厉哀愁的氛围。
  炎燚迷迷糊糊看着戏台上鬼卒们顺畅的武打戏,凑到余水耳边,说:“你之前说我都能爬上那个坡,那这些苦练功夫的人是不是更容易爬上?”
  带着酒香的鼻息扑到耳边,大锣猛地一敲,像是他快跃出胸口的心跳,余水微微斜眼,把他按回座位上,“好好听戏,其他的先别想。”
  炎燚又凑过去,“你忘记我们来看戏的目的了吗,找,找线索,我们得。小爱的魂魄还没找着,窝边草他们犯癔症,龙头雕像也是个谜…”
  余水没想到炎燚那么容易醉,醉的样子还那么粘人,不禁后悔刚刚的行径,要是多嘴问一下,炎燚也不会醉成这样。
  过了会,刘氏被绑着压入滑油山,地狱判官问她何罪之有,刘氏声泪俱下地描述罪状。
  听到这儿,炎燚趴在二楼的扶栏上闭上了眼睛。
  “诶哟喂,这是干嘛呢,戏才开场都睡上了。”旁边传来道刺耳的嘲讽声,余水把炎燚拉回位置上,终于正眼瞧上了旁边坐着的两位。
  一个白脸西装男,一个白脸旗袍女,刚开口的是旗袍女,她用扇子半遮脸,露出两只细长的眼睛。这女人的眼黑大于眼白,弯眸一笑便只能看到黑洞洞的瞳仁了。
  “我们看戏这么多天,第一次见着刚开场就睡上的。”旗袍女又开口笑,顺势推搡西装男叫他跟上,只是那西装男草草看了余水一眼,知道此人并不好惹,便收住了嘲笑的嘴脸。
  余水也只是在心里头笑话了声,一声没吭,连看都不往那看一眼。他怀里的人呼吸声匀速,已经睡着了。
  “前两天都是一老大爷坐我们旁边,那老大爷堪称戏痴,对戏曲可是了如指掌,咱在旁边也跟着沾光。”旗袍女收了扇子,又展开,长长吁气,“他昨儿可说了今儿一定来。”
  原来是怪他们占位了。
  余水还是没说话,任由旗袍女唱独角戏。旗袍女一看他不理人,吃了瘪,手里的扇子给她摇得嘎嘎响,“果然是一副乡下人做派,粗鄙,没礼貌。”
  “好了,专心看戏。”西装男拦住旗袍女的手,余光撇了眼身旁两人,“别搞出这些鬼动静。”
  旗袍女瞪他一眼,收起扇子,专心听戏。
  戏唱到高潮,目连出来了,他身着红色袈裟装,系丝绦,戴僧帽,手持锡杖,托钵盂,他在酆都城前苦苦哀求,祈求能见到母亲一面。歌声悲怆,惹人怜惜。
  旗袍女发出一声抽泣,似乎被目连的行为感动到了。这一声像是打响了第一枪,底下的坐席上也隐隐传出哭声。
  余水蹙眉,抱住炎燚的手陡然收紧。
  这些人在哭什么?
  等到刘氏下酆都城门与目连相见时,他们哭得更加响亮,哭声不绝。
  外头听戏的驼背老头流下一行热泪,手摸过老树皮一样干裂的脸,高声呼道:“这份孝心,何其珍贵!”
  “我去,一样!”
  余水朝怀里看去,炎燚已经睁开了眼,但显然没醒酒,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抱在怀里。
  “什么一样?”余水问。
  “和窝边草和兔子他们一样,一直在哭。”炎燚揉揉沉重的头,“你也觉得很奇怪是吧,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哭呢。还哭得停不下来。”
  余水猜测,“或许是被感动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哭?”
  “我…”余水轻笑一声,“算了。”
  片刻后,炎燚又说:“我也没资格说你,我也哭不出来。”说完,他一歪脑袋,又睡着了。
  戏唱到了目连设盂兰盆会,借助十万僧众之力只为将母亲救出饿鬼道。等到母子总算在地狱外相见时,不管是上头的人,还是下头的人,无一不哭成了泪人。
  目连救母这出戏到这儿结束。目连和母亲抱在一快,恍惚还未从戏角中走出。
  炎燚这会子完全醒了,听着连成一片的哭声,不由地握紧了余水的胳膊,“我晕了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
  “一个小时?”炎燚直起身子,真真从余水怀里挣脱开了,“喝酒太误事了,这一场戏唱了什么我完全都不记得。”
  余水用下巴指了指台上,唱戏的几位排成一排,准备做最后的谢幕,“你至少赶上了谢幕。”
  唱目连的小生拱手作揖,与台下诸位看客致谢。潮水般的掌声滚来。随着幔步缓缓落下,台上归位平静。
  观众席上无一人离席,依旧沉浸在悲伤中。旗袍女的泪洇开了手帕,伏在西装男的胸口不断抽泣。
  炎燚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俩没哭,完全就是这群人中的异类。余水空出一只手摘下眼罩,扫了一圈,所有人的魂魄都是浅灰色。而刚谢幕的几位大多为黑色,是极恶之人,身上背负了好几条人命。
  “要不咱们离场吧,应该也没什么好看的了。”炎燚试探性地问。
  “再等等。”
  过了会,工作人员唰一下从门口进来,让大家快点儿离场。可座上各位都像是听不见似的,保持着抬手擦泪的动作,抽泣声依旧不散。
  “这儿就没有正常人吗?”炎燚看着始终不肯走的游客,低声问:“结束了十分钟为什么还不肯走,都在哭什么?”
  “我怀疑是中了什么邪法。”余水淡淡道。
  “邪法?”炎燚抿唇,“那我们怎么没受一点影响。”


第33章 眼睛
  要布下邪法,还要把控适当,这无疑是个大工程。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全体中邪的现象。看来那人是个高手,炎燚暗自猜想。
  游客迟迟不肯离开,工作人员没辙,紧急联络了后台,把刚刚唱戏的几人请了出来。见戏角掀开幔布出来亲自劝离,大家不哭也不闹了,纷纷听从工作人员的指挥离席。
  两人从VIP通道出来,天边还敞着条浅蓝的缝。三三两两的人经过他们身边,脸上不再带着长久不散的悲伤,转而变成了欢声笑语,他们牵着家人朋友,在夜色中回家。
  刚刚在戏台下的悲伤恍若是过去式,记着这件事的似乎只剩下两人。
  “他们又在笑什么。”炎燚把语调拖得很长,不明所以,愣愣地看向余水,“到底是我们奇怪,还是他们奇怪?”
  “奇怪的不是人,而是邪术。”余水说,“我怀疑有人在戏场附近设置了阵法,进入戏场的人会不自觉露出悲伤,而出了这个阵法他们便恢复了正常,甚至会忘记一切,只当是看了一场极度普通的戏。”
  炎燚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一说法,“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到影响。”
  “你出事后,我特意刻了一张符。”余水伸手,他掌心躺着一块小小的木牌,只有半个手掌心那么大,瞧着精细又漂亮,“你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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