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大小 姐驯妻手札(GL百合)——乌欲栖

分类:2026

作者:乌欲栖
更新:2026-03-28 12:51:29

  原来这里是致命伤啊。
  会死人的。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证,当然不能让她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听了温轻瓷的劝告,陆阑梦到底是没再往前用力。
  她松口,不再咬着温轻瓷,而后手腕翻转,漠然将簪子的尖锐一头从陶嬷嬷的脖颈处收回。
  温轻瓷便也见好就收,放开手。
  染了旁人的污血,簪子自然是不能再要了。
  陆阑梦随手扔在地上,拧眉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陶嬷嬷如蒙大赦,她腿肚子因害怕而打颤,这会儿愈发发麻站不稳,身子骤地失衡,朝边上歪过去。
  温轻瓷上前搀扶住她。
  感觉到老人粗糙皮肤下剧烈的颤抖,她眼底掠过一丝波澜,却忍住了没多言,只低声对陶嬷嬷说道:“您当心,仔细睇路。”
  陶嬷嬷道谢。
  温轻瓷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搀扶着陶嬷嬷,直到她坐到一旁院子里的长凳之上,才转过身。
  这一幕,自然落入了陆阑梦眼中。
  好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大善人。
  倒是殷勤。
  她冷冷腹诽了一句,便收了视线,不再去看温轻瓷。
  剑拔弩张的气氛骤地冷沉下来,陶嬷嬷忐忑不安地看向陆阑梦,眼底情绪复杂。
  才闹过一场,陆阑梦没了继续诘问老奴的兴致。
  她往刚才温轻瓷过来的方向随意瞧了眼,于是便瞧见了小天台晾衣绳边上站着的温沁。
  陆阑梦扬起下巴,弯唇道:“哟,是小侄女啊。”
  温沁耳尖被夜风吹得泛红,没想到陆阑梦会这样称呼自己,一时间有些愣神,答不上来话。
  陈容玥在房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两个姑娘家,疑惑着走出房门,往小天台处看过去。
  “阿沁,阿瓷,你们弄好没有?下来吃饭了。”
  没继续跟温沁说话。
  陆阑梦转眸,看向不远处的温轻瓷。
  总是衬衫西裤风衣,倒是难得见这女人穿旗袍,脖颈上的立领扣得一丝不茍,料子虽是洗过多次的蓝色棉布,却干净柔软地贴服在身上,勾出那窈窕有致的曲线,而袖口到小臂中间,露出来的手臂上面还沾着点潮湿气,大约是刚才在洗衣服。
  得益于那漂亮的脸蛋和身段,这么一身打扮,寒酸是寒酸了点,倒是不难看。
  “温医生,不请我去家里坐坐吗?”
  温轻瓷沉默片刻,才淡声道:“家中简陋,恐唐突了陆小姐。”
  陆阑梦撇了撇嘴,没答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楚不迁随即快步上前推开门。
  刚走到门边,她便不再挪步,反而定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睥睨着院内站着的温轻瓷。
  温轻瓷背脊挺得极直,那是一种长年累月保持专注和冷静而形成的自然姿态。
  夜风拂过,撩起她耳畔的几缕乌发,也轻轻拂动着旗袍下摆,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和朴素干净的布鞋。
  清水芙蓉,出淤泥而不染。
  宁折不弯,说的大抵就是温轻瓷这样的人吧?
  陆阑梦若有所思地打量温轻瓷,过了一会儿,才娇慵地开口道:“你已经唐突了。”
  ……
  大小姐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从陆阑梦迈进老洋房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所有租户的视线。
  衣着华贵的大小姐,跟他们居住的这栋老洋房,甚至是跟整条西街弄堂里都格格不入。
  吵架的两个大婶子不吵了,闹腾的小孩和长凳上坐着抽旱烟的两个男人也都好奇看向陆阑梦。
  直至她走进房门,温沁关上门,才彻底阻绝外头那些不礼貌的视线。
  陈容玥也着实没想到,陆公馆那位恶名昭著的大小姐,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来了,还坐在她们这张简陋的小四方桌边,跟她们一同用饭。
  她显得有些局促,几次动作,差点同手同脚。
  温轻瓷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两套客用的碗筷,用热水仔细烫过,一套放在陆阑梦面前,又看一眼楚不迁。
  “我不饿,多谢。”
  温轻瓷冷淡颔首,把碗筷放回柜子,坐下了。
  陆阑梦进门时只随意扫了眼,这会儿仔细看了一圈,忍不住蹙眉。
  想过温轻瓷家很穷,但没想到她竟住在这么一间简陋的屋子里,连所谓的卧房,都只是用帘子格挡出来的上下层铺位。
  不过屋子小是小,收拾得却干净,墙上柜边,还摆放了一些不同颜色的野花作装饰。
  目光回到木桌上的两菜一汤。
  一道雪菜豆腐汤,一道咸菜炒毛豆,最后一道是葱炒河虾,盘子里一眼看过去都是葱姜蒜,河虾少得可怜。
  不知是陈容玥做的,还是温轻瓷做的。
  陈容玥白日要干活儿,温沁要上学,独温轻瓷的时间空闲些。
  陆阑梦猜测,这些菜是温轻瓷做的可能性更大。
  执起筷子,又放下。
  她先盛了一勺雪菜豆腐汤。
  豆腐不是她平日里吃惯了的嫩豆腐,而是粗糙扎实的老豆腐。
  味道中规中矩,仅仅只是能吃,美味半点也谈不上,没有当初那块糖油糕叫她惊艳。
  陆阑梦只浅尝了一口,那双黝黑清透的狐狸眼,便直勾勾盯着温轻瓷。
  “这几道菜,是你做的吗?”
  温轻瓷吃饭时不说话,温沁便在旁为姑姑解释了一句。
  “是我做的。”
  陆阑梦眉梢轻动,却没回话,只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擦嘴。
  而后,她再也没执起筷子,就这么端坐在餐桌前,兴致缺缺地看着她们一家人吃饭。
  “……”
  温沁有些丧气。
  她做的饭菜的确没姆妈和姑姑做的好吃,但也不至于难吃。
  陆阑梦表现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何况是她自己非要来家里吃饭的,又无人请她,竟这样失礼于人。
  愤愤地扒拉了几口米饭进嘴里,拌着一撮咸菜毛豆,温沁咬得格外用力。
  有陆阑梦这么一个外人在场,一顿饭吃下来,温沁和陈容玥都觉得别扭极了,就连温轻瓷神情也比平日里要冷淡几分。
  陆阑梦这个当事人却无半点不自在。
  吃完,温轻瓷放下筷子,平静地看向陆阑梦。
  陆阑梦道:“吃完了?”
  “吃完就走吧,跟我回去。”
  她语气很是自然,仿佛温轻瓷是她的所有物。
  她要走,那么随身物品也得一起带走。
  温轻瓷沉默不语。
  见她坐在凳子上不动弹,陆阑梦也不催促,只自己先起了身,又吩咐楚不迁拿了二十银元给陈容玥递过去。
  陈容玥却没接钱。
  她不明白陆阑梦为何要给她银元,还一出手就这样大方。
  接着,陆阑梦便给她解释了这钱的来由。
  “大嫂,我这有份工作,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陆阑梦看了陈容玥一眼,继续说道:“隔壁住着我家的一个老奴,她上了年纪,行动不太方便,我想请个人帮她打扫卫生,再加上做一日三餐,这二十银元是月薪,另外包吃住,你们母女可搬到隔壁去住。”
  陈容玥和温沁闻言,都有些愕然。
  普通人家的煮饭婆子月薪最多不超过十银元,虽然也包吃住,却不能带上家里人一起住过去。
  陆阑梦开出的价钱和条件,于她们而言,堪称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饶是如此,陈容玥依旧没立刻应下来,表情有些犹豫。
  债务尚未还清,她们每月不仅要缴纳房租,还得顾上吃穿用的日常费用,再加上温沁日后几年的学费,也是一笔极大的开销。
  何况若要把钢琴学精,就必须勤加练习。
  陈容玥原本就打算要为女儿凑钱,尽量租一间大点的房子,买上一架旧钢琴给温沁练习。
  而这些,都要花钱。
  想了片刻,陈容玥踌躇着望向温轻瓷,问道:“阿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可行吗?”
  温轻瓷淡声回道:“大小姐聘请的是嫂嫂,此事由阿嫂做主。”
  她看出陈容玥对这份工作的心动。
  同时,也看出了陈容玥对陆家人的态度,对阿哥大仇未报的态度。
  大哥和嫂嫂以往是恩爱的,而大哥走后,嫂嫂为了生计,想要隐忍做出退让,她也能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心尖却泛起寒意。
  陈容玥对此却毫无察觉,当即如释重负,接过了楚不迁递来的银元。
  姑嫂对话间隙,陆阑梦走到了旁边的‘卧房’处。
  她抬手撩起帘子,打量那叠放在一起的粗糙木质床架。
  两个床铺都收拾得整洁,下铺是粉色床单,枕边放着本《车尔尼钢琴练习曲》,大概就是温沁的铺位了。
  而上铺,应该是温轻瓷的。
  她仰起头,正要一探究竟。
  身后却传来一声清叱。
  “大小姐。”
  屋内空间不大,温轻瓷腿又长,很快就走到陆阑梦与床铺之间,以身躯挡着。
  “床上藏着什么东西,碰一下都不行?”
  说着,陆阑梦毫不顾忌地近前两步,鼻尖几乎要贴上温轻瓷的颈项。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物件,她唇角好心情地向上扬起,连声音也含上了戏谑笑意。
  “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
  “温医生,我的床,可是让你上过的……”
  肌肤被温热的气息喷洒。
  耳畔又传来少女慵懒清凌的嗓音。
  温轻瓷狼狈退了半步,后背险些撞上木床。
  楚不迁正在跟陈容玥和温沁交代陶嬷嬷一日三餐的要求与打扫时间,骤地听见动静,三人不约而同朝她们二人看去。
  逼仄的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电灯在餐桌那头,温轻瓷身处暗处。
  是以,没人瞧见她耳尖泛起的那一点异样色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到陆公馆。
  小楼的厨子做了盘清蒸鲈鱼,一份栗子烧白菜,一碗火腿冬瓜汤。
  佣人上菜,布菜。
  陆阑梦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又觉得冬瓜汤不错,就叫人给温轻瓷送过去一碗。
  洗漱后,她懒洋洋躺在床上,等着温轻瓷过来给她讲睡前故事。
  过几日就是重阳节。
  到时候陆慎要带着全家人去淞山县祭祖。
  从前,他只带他那几个庶子庶女,她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女反倒被扔在家中。
  知道陆慎不喜她,陆阑梦能做主以后,便每年都要去祭祖,给她这位阿爸添堵。
  只是淞山离安城有些距离,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这么一来一回,至少也得三五日。
  太无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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