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第68章 死不了
　　所以这个合同在他看来作用是一样的，和结婚证一样，都是一张纸，都是用来绑住周固的手段，都能把像周固这样道德感高的人留在身边，只要周固签了字，他这辈子就都别想走了。
　　周固望着万长霆那张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万长霆，我不签，我不跟你了！”
　　这份合同在周固眼里格外刺眼，甚至带着羞辱意味，正如苏格那日所说，他们这样的人家里是家里的，外边是外边的，万长霆有婚约，还要继续和他签这种无限期合同，甚至身边都不止他一个。
　　他喜欢万长霆是没错，可是没有到这种自甘下落给人做‘外室’的地步。
　　万长霆要把他永远钉在一个见不得光的位置，这和让他签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多么讽刺。
　　万长霆拿着合同的手停在半空，周固说不跟他了，周固怎么会不愿意跟他呢，他根本不相信，周固之前还说喜欢他，这人不会撒谎，可他这次却在周固眼中看到了坚定，他把这全部归咎于周固还在生付聪这件事的气。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姿态依旧是那个笃定的上位者，“签了他，以后我们好好过。”
　　周固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屈辱与难过还有悲愤全部混杂在一起，“你是在恩赐我吗？”
　　“什么恩赐，这不就是合同吗，以前不也每年都签？”现在怎么就成了恩赐了，这家伙说什么胡话呢。
　　某种情绪在周固身体中已经满了，他冰凉的手开始发抖，脸色惨白，他最后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楼下花池中的玫瑰开得是那样艳丽，此刻每一枝都像是在嘲讽他，混杂着一年前他为万长霆买来的那束没送出去准备的告白玫瑰，他现在身下坐的这把椅子像极了绑在金丝雀腿脚上的锁链。
　　周固感到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脚底开始升起，混合着一种决绝的心态。
　　他一掌拍开万长霆手中那份合同，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惊诧眼光中，直接起身抄起身下沉重的实木椅子，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那面巨大的玻璃窗狠狠砸去！
　　周固全程没有嘶吼，全身重量和三年来的委屈，全部投入到手臂中。
　　“哐当！！！”
　　万长霆在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一切时，本能已经迫使他迅速上前将周固护在怀里。
　　震耳欲聋的破裂声后是七零八落的碎玻璃零落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椅子掉落花池中沉闷的声音。
　　“你疯了！”万长霆被眼前这一切彻底搞懵，他震惊不已，周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做这样危险的动作，他刚刚只抱着周固的头，这会着急去拉他的手检查有没有被溅过来的玻璃划伤。
　　周固胸腔剧烈起伏，他凶狠狠地瞪着万长霆那张脸，将手死死缩在身后，又要检查他这个精致的洋娃娃有没有破损吗？是担心再破一个口子就配不上他这栋精致的房子了吗？
　　“把手给我伸出来！”万长霆硬掰过他的手，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索幸周固穿着长衣长袖居家服，身上一点口子都没有，他在周固身上摸索检查完后，气急直接照着他屁股给了一巴掌，离玻璃这么近，万一伤到了，这是闹着玩的吗。
　　周固被他揍的往前踉跄一步，堪堪站稳，眼中全是愤恨的光芒。
　　冯叔听见动静先是去楼下花池查看情况，花池中央躺着一把椅子，他一眼认出这是二楼主卧窗户旁那一把，这把椅子非常漂亮，价格昂贵，是万长霆前两年特意请了日本一个家具设计师画了设计稿，又去意大利定制空运回来的，坐多久都不会伤及腰背。
　　玫瑰被砸倒一大片，折的折弯的弯，中间还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在太阳下折射出七彩细碎又可怜的光斑照在院子白墙上，椅子倒扣在花池中央，椅身沾了不少泥土混杂着大红色玫瑰花瓣。
　　很多年后，周固把这个场景画成了一幅油画作为研究生毕业作品，再后来这幅画又获了个国奖，那时的万长霆手中拿着奖杯，嘴角直抽抽。
　　眼下二楼卧室，整面窗户几乎全部报废，房间内充斥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周固被挪送到没有玻璃碎渣的床边，他看着窗边那道黑色身影，眼中却浮现出一片红色，这红色让他眼睛发酸，大抵是他眼睛太过疲惫，他拉开被子，脱鞋侧身背对着窗户那一面躺到床上，既然累了，那他就先睡一觉。
　　万长霆叫来冯叔找人收拾卫生，睨视着那道不知真睡假睡的背影，提高音量对冯叔说道：“再去找人给我换面防弹玻璃过来！”
　　冯叔往床的位置瞥了一眼，“是。”又指着万长霆的手腕，“您的手，我这就叫医生过来给您处理。”
　　“死不了。”
　　冯叔继续说道：“您的手看来伤的非常重，还是处理一下吧。”
　　“大不了截肢。”
　　床上的人往上扯了扯被子，冯叔手握成空拳挡在嘴边，小声咳嗽两声，没再说话。
　　随后冯叔吩咐两名佣人上来仔细把屋子打扫干净，又联系医生过来。
　　屋里并不安静，有打扫卫生的佣人，还有玻璃扫在一起发出的厚重中带着清脆的声响，周固睡得并不安稳，其他房间又全部被锁住，他在这个家中连个去处都没有。
　　中午吃饭的时候，万长霆就坐在桌子对面，右手手背贴着纱布，看起来行动有些不便，只能用叉子做些简单的挑菜动作。
　　周固像是泄愤一般，手中筷子不停的在桌上各个碗盘之间利落地夹来夹去，嘴里就没停过，腮帮子都填满了，还越吃越起劲。早上那一摔，他耗尽所有力气，仿佛全靠这一顿补回来。
　　万长霆吃了没几口，很快就饱了。
　　下午有工人过来换玻璃，一整面尺寸巨大的防弹玻璃要安装到二楼，工人根本抬不上去，所以院子里还来了一台专门请的小型起吊机。
　　院子一片杂乱，别墅加上冯叔一共三名佣人，冯叔和一名佣人在外盯着现场，还有一名在卧室，另外卧室还有三名在等着接吊上来玻璃的工人，万长霆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第69章 砸金店
　　周固趁人不注意去衣帽间换了一身卡其色夏装，颜色和在场换玻璃的工人身上工作服差不多，只是款式不一样，但这会正是大家松懈的时候，只能赌一把了。
　　随后他又打开万长霆在衣帽间设置的保险箱，输入密码，在各种颜色的外国纸币中找出一沓红色人民币现金，一捆正好是一万，夏天衣服太薄，衣兜装不下，他只能从中间抽出十几张左右装进裤子口袋。
　　关好保险箱，他又选了一顶和工人头上颜色一致的鸭舌帽。
　　他并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他只能先趁机离开这，哪怕是睡大街，他也不能再回到这里。
　　他路过院子的时候，冯叔和另外一名佣人正站在背对着他的方向，周固压低帽檐，镇定地加快步伐快步走了过去。
　　气球从猫房溜出来，竖起尾巴追着周固就跑到了院子中。
　　一名工人注意到擦身而过的周固，还以为是他的同事，抬手正要喊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身上衣服并不是他们的工服，意识到认错人后堪堪放下抬起的手，随后注意力被一只漂亮的长毛猫吸引住，他蹲下身拦住猫，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嘴里喃喃道：“真肥啊。”
　　院门未关，这么漂亮的猫应该值不少钱，随后他招手示意管家冯叔过来，“这是您家的猫吗？别跑丢了。”
　　冯叔听到动静，往院子门口方向看了一眼，这时候周固已经出了院门，只是怕关门动静太大会引起注意，冯叔简单吩咐另一名佣人把猫先送到猫房。
　　周固出了别墅区，在路边随便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去，他报了一个人流量大的商场名字，现在流行手机线上支付，周固身上只有十几张百元大钞，下车的时候司机没带那么多零钱，周固犹豫不到两秒，大方说道：“不用找了。”
　　他快速下了车，进到商场中，索幸他来的这座商场还算平价亲民，他站在三楼位置往下看了一眼，大多男性穿的都是牛仔裤搭配白T，他迅速跑到平价区给自己买了一身，要不是他那张脸撑着，这身打扮放到人堆中指定不容易被找出来。
　　结完账，他在试衣间换好衣服，又让店员把之前的衣服包起来，随后出了店门。
　　从三楼玻璃围栏处看下去，一楼商场大厅中心有几个人异常惹眼，身着统一黑色工装服，身形训练有素，周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万家的保镖。
　　他记得这种商场一般都有货运入口，也就是后门，一般都藏在卫生间和步行楼梯附近，这座商场平面面积在两万平左右，每一层都有好几个厕所，周固跟着指示牌一点一点找，他不敢跑，在这种休闲逛街区跑起来非常扎眼。
　　赵秉今日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正陪妻子孩子在丈母娘家吃饭，一个电话被紧急召回。
　　商场内开着空调，周固这会被急的满头大汗，因为他看见赵秉了，这就说明万长霆一定也来了。
　　这处商场实在太大，慌忙之中他几乎来不及看头上指示牌，只能尽可能往人堆中走，试图趁机混着人群从正门出去。
　　头上广播声突然响起，：“亲爱的顾客朋友们大家好，本商场一层刚刚发生一起金店被砸事件，为免造成不必要误会与损失，商场决定临时进行半封闭，如有需要离开的顾客，请走3号门和4号门通道，离场前请配合门口安保人员简单问询，感谢您的配合。商场完全开放需等金店柜台盘点无误后，期间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感抱歉。”
　　周围哀怨声、好奇声还有质疑声一同响起，有人质疑道：“哪里被砸了，这下边的金店不都好好的吗？”
　　“3号门离这里好远的，我脚都走累了”
　　“是啊，怎么突然就封了。”
　　“下边真的有保镖，先录个视频。”
　　“这得盘到什么时候才能数清？”
　　“明天直接看新闻就知道了。”
　　……
　　周固直接僵在原地，他没想到万长霆动作竟然如此迅速，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往四楼西侧方向走，那边是儿童游乐区，不仅有室内大型游乐设施，人多环境也够嘈杂，是整个商场中最方便隐藏的地方。
　　万长霆一出场，立刻吸引了一众目光。
　　“这是在拍电视剧吗？好帅的男主。”
　　“我靠，这张脸还有这身材绝了啊。”
　　……
　　万长霆步态轩昂，目光在商场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耳边听着赵秉汇报：“据商场各个大门监控录像显示，周先生进了这家商场后就一直没出来。人应该还在商场内。”
　　“给我找，让门口的人给我守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