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他将手放在枕头旁，既然上次他活下来了，以后他准备好好为自己而活。
　　白天万长霆照常去了集团办公，周固上午留在家哪都没去。
　　吃过早饭后，冯叔为周固递上胃药和温水，瓶盖中大大小小的药片总共三粒，一次的剂量。
　　这些药是上次体检完不久赵秉送过来的。
　　药瓶上没有复杂的标签，只写明的服用剂量和次数。
　　这是万长霆让集团旗下医药公司，根据周固的体质定制的。
　　吃过药后，他抱了一会气球，院子里有园艺师上门更换花池中鲜花。
　　气球听见声响丝毫不怕，一股脑地伸着头往外瞧，周固将它放在地上，气球尾巴翘着就飞奔出去了。
　　周固抹掉脸上的猫毛，又拿粘轮粘了粘衣服，随后上了楼，昨晚没怎么睡好，他准备再睡一会，下午去画廊。
　　这边，万长霆又接到万老爷子的电话。
　　万老爷子在电话中说有个战友家的孙子刚毕业，想要进万氏工作，还说安排个闲职就行。
　　万长霆最烦往公司里弄这些关系户，直接回怼道：“万氏不养闲人。”
　　纵使是亲爷爷，万长霆这个不孝子孙也根本不在怕的。
　　果然，紧接着，隔着电话都能听见万老爷子那根顽强的拐棍又在将瓷砖地板敲得‘铛铛响’，“万长霆，我是你爷爷，是万氏上一届掌权人，我现在连个人都安排不进去了？”
　　“你都说您是上一届了，现在是我掌权，你要是想安排人，要不你回来继续当您的掌权人？我这就走，立马让给您。”
　　万长霆手机屏幕都快被电话那头木棍子敲烂了。


第41章 木头
　　万老爷子声音比棍子更胜，“万长霆，你这个小混账，我不管，你把人给我安排好了，我都答应我那老战友了，你不安排，我面子往哪放？”
　　陪老爷子三十多年的老管家在一旁配合道：“老爷子您消消气，您这个岁数身边也不剩几个老朋友了，您要是再气坏身子可怎么办。”
　　万长霆长出一口气，“行了行了，您二老一唱一和别演了，我有空就给他安排。”
　　“现在就安排，人已经在人事部等着了。”
　　万长霆摇摇头，合着是先斩后奏。
　　挂断电话，他给人事部说了一声，连对方专业都没问，直接把人安排进档案管理部去了。
　　中午万长霆准备去总裁办餐厅吃饭，秘书过来说：“万总，档案部新入职的苏格说要见您。”
　　苏格？万长霆想了想，就是那个关系户，每天想见他的人多了，一个新入职的实习生，他说：“让他回去吧，不见。”
　　秘书点头说知道了。
　　晚上万长霆开车回到家，停好车，他路过院子，院子今早刚换的新品种玫瑰，大红色罗德斯玫瑰，娇艳欲滴，花瓣层次鲜明。
　　周固正在院中逗猫，万长霆一来，气球就跑没影了。
　　他揽过周固肩膀，“进屋。”
　　两人正要往屋内走，气球躲在玫瑰丛后，趁万长霆走过，猛地蹿出，精准地抬起前爪向着万长霆小腿扑过去，扑完转头就跑。
　　这家伙自从来到这个家，就总是对万长霆瞧不上眼，经常躲在沙发，柜子后给人一个突然袭击。
　　不打别人，专打万长霆一个人。
　　周固立马开口道：“他喜欢你才这样的。”
　　万长霆轻松奚落道：“你天天喂他，他都不喜欢你，以后别喂了。”
　　“……”，周固不再说话，埋头进了客厅。
　　万长霆在院中接了个电话，这会月亮高挂，他单手掐腰，一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
　　之前万长霆要找的人，上次说是在海南那边，他派人去查，结果信息对不上。
　　现在电话那头说人可能在贵州，而且大部分信息都能对得上，万长霆吩咐多派些人手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院中看了会种满玫瑰的花池，夜色下，大红玫瑰红到发黑，像是盖了一层黑色丝绒绸缎。
　　气球重返案发现场检查自己杰作，看到这个肩高体宽的人还在院中，它坐在花池旁一脸无辜。
　　万长霆蹲下身，叫道：“过来，木头。”
　　气球没理，跑开了。
　　两人吃过晚饭，万长霆回书房又去办了会公，周固在卧室看书，最近海市东城在举办艺术展，沈斌给周固发了消息，问要不要一起去。
　　周固收到沈斌的消息，内心就一阵心虚，他虽然和沈斌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可是万长霆最忌讳他和沈斌有联系，只要和沈斌牵扯上联系，万长霆总是会发很大的火。
　　可如果就这样拒绝，他又觉得会瞧不起自己，万长霆控制他太多，他不想再一而再妥协。
　　毕竟他在海市真正有联系的人不多，沈斌算一个。
　　他拿对方当好友，他不想因为万长霆的控制而断掉一份友谊。
　　他问了沈斌时间，说好。
　　气球偷偷溜进卧室，周固放下手机，起身打开窗户，抱着猫逗了一会。
　　万长霆坐在电脑桌前看了几份文件，他端起手边水杯，准备喝口水润润嗓子，杯中竟有一根猫毛，他咬咬嘴，起身重新去接了一杯。
　　处理完工作，手机发来一条好友验证请求，他点开屏幕，对方微信名也是本人名字，苏格。
　　一般很少有人能够获取万长霆私人手机号码。
　　这个苏格进公司第一天又是想见他，又是加他私人联系方式，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
　　他点了通过，随后关好书房灯，往卧室走。
　　周固拆了一根猫条，气球吃得正欢，几乎是在同一秒，周固收起猫条重新端起书，气球跳上窗台，从窗户跳出去了。
　　下一秒，万长霆进来，“别看了，过来睡觉。”
　　隔了两天，周固按照和沈斌的约定，在东城艺术展门口见面。
　　去之前，周固跟小方说了一声，只说自己去参加艺术展，没提沈斌的事。
　　小方最近遇见周固经常躲躲闪闪，周固明白上次万长霆知道沈斌来画廊找他是小方说的。
　　他能理解，只不过都是给万长霆打工的。
　　万长霆那样蛮横霸道的性格，就算小方不说，也会有其他人来说。
　　以前周固在工作中出去一般都会带着小方，今日他让小方留在画廊，他准备自己去。
　　这样小方看不见他和沈斌见面，就不用为万长霆那边汇不汇报感到为难。
　　至于小方不知道，万长霆还会不会从其他渠道知道，周固不在乎了，他本就和沈斌清清白白。
　　万长霆如果生气，那干脆直接将他赶出去好了，让万长霆来主动结束他们两人的关系，他们合同本就快要到期，周固每一天都活在离开与不舍的煎熬中。
　　想到这，周固竟感到一丝豁出去的快感。
　　周固到展厅门口时，发现沈斌带了傅琮一起过来。
　　他眉头一蹙即展，上前和沈斌打了招呼。
　　周固说道：“我来晚了。”
　　沈斌：“不晚，我们也刚到。”
　　说完，周固没再顾其他，和沈斌一起往展厅走。
　　沈斌若有似无地在傅琮和周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傅琮说他是周固的同学，两人渊源颇深，关系也不错。
　　关系不错的老同学，怎么会连招呼都不打，沈斌内心哼笑，对二人关系有了判断。
　　傅琮觉察出什么，脸上有些尴尬之色，他跟在二人身后，同时也在心中盘算着各种计谋点子。
　　万长霆处理完上一季度市场分析报表，将文件拍到桌面，其中几项核心渠道数据与终端反馈严重脱节。
　　他起身拿上文件，准备亲自去市场部拷问一番，这帮人是做什么吃的，每年拿几百万年薪，用一堆注了水的数据来糊弄他。
　　市场部几名主管见到顶头上司来问责，一个个脑袋瞬间流的汗如同数据中注的水一般多。
　　万长霆站在市场三部办公室，含怒质问几名主管。


第42章 水蓝衬衫
　　外头员工隔着玻璃门都能感受到现场那种呼吸都要提着肺才能喘气的氛围。
　　“核心渠道销量8％，预定的货也能算销量？”
　　“港口集装箱吞吐量，环比增长12%？空箱子也算进去了？”
　　“吞吐量和实际货流都他妈拧成麻花了，这是一回事吗？”
　　“谁做的报表？闭着眼做的？”
　　一番怒吼，现场十几名主管无人敢吭一声。
　　万长霆又问道：“统计口径是谁定的？”
　　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声，背上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市场五部主管上前一步，弓身连头都没抬，“万总。”
　　万长霆将文件拍到这名主管身上，留下一句：“重做！”
　　总裁办楼层与员工办公楼层电梯不在一处，万长霆出了办公区正往专属电梯去，走廊迎面走过一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男青年，身形板正，长相中规中矩有带了点清秀，脖子上挂着蓝黄条纹工牌。
　　每个部门工牌颜色不同，这是档案室专属的颜色。
　　青年在离万长霆一米相交处停下，“万总。”
　　万长霆瞥了一眼，“有事吗？”
　　青年自我介绍道：“长霆哥，我是苏格，我们之前见过。”
　　万长霆听到这个称呼，眉目一蹙，苏格，就是老爷子战友家的孙子，万老爷子战友多，逢年过节带着家眷孙子孙女上门送礼的不少，不就得见过什么苏格，王格，见过也早就没印象了。
　　他目光停在苏格上半身，苏格穿了一件水蓝色衬衫，颜色明润，显得人都清爽不少，他开口道：“以后在公司叫万总，好好工作。”
　　万长霆抬腿要走，苏格上前一步，用细腻的目光看向对方，说道：“万总，快到中午了，我请您吃个饭吧，我爷爷和万爷爷是好朋友，您又帮我安排了工作，我一直想着请您吃顿饭感谢一下，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不知今天能不能……”
　　万长霆手中一堆工作等着他去处理，什么你爷爷我爷爷，知道自己是关系户就在公司老实待着，弄什么幺蛾子，“没空，自己去食堂吃吧。”
　　最后又补充一句，“以后别穿这件上衣了。”
　　周固和沈斌在展会现场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聊艺术，聊对画作的看法，聊各自评价，傅琮作为沈斌助理规规矩矩跟在身后一直未找到合适机会插嘴。
　　三人走到同一幅画作前，沈斌指着面前的画问周固：“你看这幅，笔触是不是比市面上常见的临摹版本更见骨力？”
　　周固正要回答，傅琮开口道：“沈总，我去给你们买杯饮料吧。”
　　沈斌看他一眼，点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