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金丝，我要走了（近代现代）——兰荣葳

　　王局面色铁青，“是是是，万兄说得是。”
　　王夫人一把将儿子拉过来，“你这孩子成天就知道惹事，还不快给小周先生道歉。”
　　王砚京快速瞄了万长霆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前的周固，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可他老子这会脸都快绿了，大半夜被人家找上门骂了一顿，再不情愿他今天也得老老实实道歉。
　　他规规矩矩走到周固面前，鞠了一躬，但语气却带着敷衍，“周先生对不起。”
　　周固没立刻应声，目光掠过王砚京紧绷的下颌线，又轻轻回头看了万长霆一眼，像是在无声确认什么。
　　万长霆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与他对视，传递过眼神之后，周固对王砚京只说了一个字：“嗯。”
　　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万长霆说：“不够。”
　　周固看向万长霆。
　　王砚京也心虚地看向万长霆，他和万长霆四目相对。
　　他慌忙避开眼神，再次老老实实弯腰，诚恳说道：“周先生，对不起。”
　　这次语气听不出半分敷衍。
　　道完歉，万长霆没再看任何人，揽过周固肩膀，“走吗？”
　　周固点点头，“嗯。”


第34章 受气包
　　王局长一家披着衣服站在门口送两人。
　　直到汽车身影消失在黑夜王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抱怨：“这大半夜把人堵家里骂一顿，哪有这样的，真让人憋屈。”
　　王局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闭嘴吧你，你以为我愿意受这份气？他万长霆是什么人，得罪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说着，他又看向缩在一旁的儿子，气得指着儿子鼻子骂道：“你这个小混账，你老子我早晚有一天毁在你手里，谁都敢惹，一点眼色没有。”
　　王砚京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却满是不服气，可一想到刚才万长霆那吃人的眼神，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着头不敢作声。
　　王夫人见状，赶紧拉着丈夫进屋，一边给儿子使眼色，一边劝道：“行了行了，骂孩子干什么，先进屋再说吧，别让邻居听见笑话。”
　　王局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
　　汽车返程行驶在高架公路上，临近十一点的晚间高架稀稀拉拉只有几辆车。
　　万长霆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周固，一副受气包的样，怒其不争，口吻带着几分怒火，说道：“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事，你就直接上去揍他，你管他是谁，你是我的人，打你的脸就是打我的脸，别整天跟个软柿子一样，谁都能捏两把。”
　　周固不敢直接瞪他，微微用眼角蔑视了他一眼，这事还不都是他引起的，同意把自己的画给人家的也是他。
　　周固哪敢打人家孩子，万一又给万长霆惹了麻烦，指不定怎么罚他呢，之前那两幅画他还没画完呢。
　　万长霆见他不说话，问他：“听见了吗？”
　　周固这才小声说道：“听见了。”
　　听见了估计也白搭，周固这性格软了吧唧，他要是不管还不得让人家欺负死。
　　今晚见到王砚京，一个高中生居然比周固长的还壮实，除了没周固高以外，那身板真要打起来周固还真不一定能赢。
　　他内心感到一阵挫败，周固是他的人，他连个人都养不好，越养越瘦。
　　万长霆舌头顶了顶口腔，又继续说道：“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就回来告诉我，我来处理。别憋着不说就知道给我掉脸子。”
　　周固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他又问：“那个王局长……，以后会不会难为你。”
　　那个王局看上去也是个体面人，今天万长霆说话虽然不带脏字，但是周固能听出来，骂的比平时说他的那些可狠多了，尤其还当着人家老婆孩子的面。
　　呦，周固这是在担心他吗？
　　万长霆晚上闹出来的一肚子气散了大半，心头软乎乎的，语气温和几分，“这不是你要担心的事。”
　　万长霆原本想着拿周固的画给王局做个顺水人情，接下来好提提航线费率的事，没想到让他儿子闹这么一出，给他的人弄这么不高兴。
　　他在家怎么骂周固都行，但是出去给别人欺负了算怎么回事。
　　周固此刻坐在副驾，心里莫名有了几分底气，他对万长霆提出自己要求，“我不想把我的画给别人。”
　　万长霆把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周固一眼。
　　车内灯光映在周固脸上，他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只受了委屈还硬撑的兔子。
　　万长霆喉结动了动，“不想给就不给吧。”
　　闹这么一出，还给什么给，他万长霆继续不追究就是好的了。
　　尤其是一看见周固那张小脸皱巴巴的，他心里就不得劲。
　　周固猛地抬头，本就明亮的眼睛此刻更是亮得像掺了珍珠，“真的？”
　　“嗯。”万长霆转回头看向前方，语气平淡，“画是你的，你真不想给，谁也拿不走。”
　　周固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带着紧绷的肩膀都松了下来。
　　原来说出来有时候也是有用的。
　　他偷偷瞟了万长霆一眼，男人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万长霆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晃过。
　　合同剩余时间已不到两个月，周固偷偷把这副模样记在了心里。
　　折腾了一晚上，两人回到家躺在床上，周固很快睡去，万长霆帮平躺的周固翻了个身，让他面朝自己睡，他靠近周固使劲嗅了一口，这家伙真他妈好闻。
　　白天周固又像往常一样去了画廊，王砚京的东西一大早就派人收拾走了，还给办公室贴心地打扫了一遍。
　　上午沈斌来画廊找周固，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已经过去一个月，这期间发生不少事。
　　周固对沈斌一直感到多有抱歉。
　　沈斌让他不要放在心上，他问周固上次艺博会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周固还是和上次一样，他不准备参加。
　　沈斌表示理解。
　　两人聊了一会画的事，沈斌又问：“你和小傅认识？听说你们都是海大的。”
　　周固抬头放下手中茶杯，只简单回答了一个字：“嗯。”
　　沈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晚上周固回到家，万长霆再次比他先一步到家。
　　客厅多了一个人，身上穿着别墅佣人的制服。
　　万长霆身形峻拔站在一个纸箱前，等他进门，招手，“过来。”
　　周固往他方向过去，地上的纸箱动了动，传出一声类似猫的叫声。
　　周固站在纸箱前，万长霆让他打开。
　　纸箱被打开后，里面真的是一只布偶猫，和上次在外边捡的那只是一个品种。
　　这只布偶猫已经是一只一岁的成年猫，两只晶蓝色眼睛如同宝石般透亮，两只三角形耳朵上分别翘着一撮毛，分不清是犟种毛还是聪明毛。
　　布偶体型太大，周固两只手架着猫身子，他看得仔细，带着好奇和对小动物那种天生表露出来的怜爱神情。
　　他以为万长霆不喜欢猫，现在怎么会突然带一只猫回来？
　　这只猫来得有些突然，似乎又动摇了一丝他要走的决心，但总的来说周固是喜欢的。
　　万长霆站在一旁，勾着嘴角将面前这一切全部尽收眼底。


第35章 气球
　　周固刚要抬头说谢谢。
　　万长霆先张口开始立规矩，语气冷冰冰道：“管好你的猫，不许让它进卧室和书房。”
　　“知道了。”周固又问：“他叫什么？”
　　一旁新请来专门照顾宠物的营养师说：“它还没有名字。”
　　这么大一只猫都还没有自己名字，周固想了想，说：“那就叫气球吧。”
　　万长霆站在一旁说道：“什么破名字。为什么叫气球。”
　　因为这是万长霆送给他的，某人就像气球一样永远有生不完的气，关键是一点就炸。
　　周固没敢说实话，他低下头，说：“气球好看。”
　　好看什么，一戳就炸。
　　一戳就炸？万长霆半眯双眼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周固。
　　随他去了，一个名字宠物名而已。
　　气球喵喵叫了几声，像是接受了它的新名字，完全没有刚到新环境的应激反应，全部都是从小屋子搬到大别墅，过上好日子的雀跃。
　　气球就这么在别墅住了下来，别墅中多了一丝活物气息，冯叔在一楼收拾出一间朝南向阳卧室专门做了猫房。
　　第二天周固提前从画廊离开，有一个小生命在家里等着他，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感到一丝温暖，就像是他住了三年的那栋别墅因为这一条属于他的生命而变得更加有意义了，更像是他的家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专门去宠物店买了各种各样的猫罐头，买之前他是认真上网查过的，按照品牌和每个猫品种，年龄适合吃汤罐还是泥罐都仔细一一查阅过。
　　付完钱，他拎着新买的猫食回了别墅。
　　这两日万长霆好像不怎么忙，每日都赶在周固之前到家。
　　进门以后，周固正想去猫房看气球，冯叔站在客厅，“周先生，万总说让您回来先去书房找他。”
　　周固将手中东西递给冯叔上了楼。
　　进到书房，万长霆一脸世界末日，正双腿交叠，两手抱胸倚站在书桌前等他。
　　周固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他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什么，惹到万长霆。
　　“过来。”短短两个字就将屋子温度降到零下。
　　周固战战兢兢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万长霆脸色从寒气逼人逐渐升温，“昨天见谁了？”
　　昨天周固见了沈斌，他不明白之前他和沈斌的事明明已经查清，万长霆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难道他连见朋友一面的权利都没有吗。
　　“我们只是朋友，而且也只聊了画的事，我，”
　　“只是朋友，我有没有说过不许再见沈斌？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没有把你的话当耳旁风，我说了我们只是朋友。”
　　万长霆就是看不上那个沈斌，那日周固坐在画架前沈斌看得眼都直了，周固还拿他当朋友。
　　“这个朋友以后别要了。”
　　万长霆命令的语气让周固又气又急，在他以前的人生中，他忙于赚钱和兼顾学业，一直没能交过几个朋友，有也是像傅琮那样带着目的过来想要和他有些什么的，他只交过沈斌这一个朋友，并且在沈斌身上体会到被尊重，两人在艺术上许多观点也都合得来，他铆足劲喊道：“朋友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