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陈渝洲简单处理了两只花,任游就在一旁看着。
  “去帮我把柜子里的花瓶拿出来。”
  任游应了一声照做,他打开柜子看到了各式各样的花瓶,一时间不知道该拿哪一个。
  “你挑一个喜欢的。”陈渝洲又说。
  任游看了半天,拿了个长款的竖口瓶。
  等到陈渝洲把花放进去,他点了点头,“不错,挑了个好瓶子。”
  任游突然有些恍惚,恍惚的觉得,这里好像不是自己该来的地方。
  原来陈渝洲是一个比他还热爱生活的人,原来一个人住的房子,比三个人住的房子,还要像家。
  后来,陈渝洲给任游做了一顿饭,看着任游眼里放光的样子,惊觉自己的家里已经好久没出现过除了他以外的第二个人了。
  任游很奇怪,像陈渝洲这样的人如果没有那些癖好,肯定会和一个女孩有着幸福的家庭。
  他不禁这么想着。
  晚上陈渝洲拒绝任游要住客房的请求,“他妈的什么都做过了,还跟我搁这装礼貌呢?”
  任游被陈渝洲按着洗了个澡,换上了新买的睡衣睡裤,布料舒适的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晚上八点,西装店已经把定做的西装送来了,任游看着两个盒子陷入了沉思,陈渝洲又背着他买了什么东西?
  见他还在浴室里洗澡,任游就先把盒子打开了。
  两个盒子是因为有两套西装,一套就是明天要穿的,深色西服;
  另一套是那身白色西服。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陈渝洲这些小动作,什么时候把这套也买下来了?
  其实在他换第二套西服的时候,陈渝洲就已经把这套先定下来了。
  没过一会,陈渝洲穿着睡衣出来了,头发上盖着一条毛巾,看到任游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看着那套白色西服。
  “咋了?明儿想穿白色的了?”陈渝洲问。
  任游转过头来,皱着眉,眼睛红红的,陈渝洲立马撇过了眼,他看不得任游这个眼神,搞得自己有点负罪感。
  “想,想穿就穿啊,又没不让你你穿……


第9章 他的从前
  晚上任游背对着陈渝洲,看到了白西服之后,任游就开始闷闷不乐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想哭的冲动,不知道为什么陈渝洲要带他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渝洲要将这套西装给买下来。
  陈渝洲看着任游的后背,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今天这张爱打嘴炮的嘴巴,怎么就说不出话来了。
  陈渝洲戳了戳任游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干嘛?”任游终于说话了。
  “我冷,你过来我抱抱。”陈渝洲用脚轻点着任游的脚,发现他的脚比自己还要凉。
  任游没说话,只是身子往后移了移,刚好嵌入了陈渝洲的怀抱。
  陈渝洲环住任游,下巴搁在任游的头顶上,“你怎么了?”
  任游感受着怀抱的温度,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滋味。
  “你为什么喜欢男的?”
  就像他刚刚想的,如果陈渝洲没有那些癖好,不喜欢男人,他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陈渝洲许是没想到任游会问这个问题,“你刚刚就在想这个?”
  眼前的小卷毛轻轻点着头。
  “啊……”陈渝洲已经好久没有回忆到从前的事情了,“那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
  陈渝洲是北方人,所以不像普遍的南方人个头矮小。他个头高大,普通话清楚语言流畅,是他的家乡给予他的礼物。
  北方的家庭在大众视角来看是爽朗直接的,但是陈渝洲只是一个乡下农户的儿子,父母的文化水平不高,只知道怎么种家里的一亩三分田。
  “我还有个姐姐,她还在那个小农村里。”
  陈渝洲的父母觉得读书还不如种地来的实在,一直想生个男孩。
  男孩力气大,会种地,还能传宗接代,所以当时的家庭都比较重男轻女。
  但是陈家先生了一个女孩,叫陈渝清。
  陈渝清比陈渝洲大了7岁左右,因为是个女孩,在家里不受待见,爸妈根本没让她去上学,直到陈渝洲的出生,陈渝清的责任就变成了“照顾弟弟”。
  “我从小被姐姐带大,爸妈对待我和我姐的态度差别太大了,他们都觉得读书没用,女孩是个赔钱货,传宗接代靠的是男人,一大堆歪理,直到我该上小学的年龄,我姐跪在他们面前求着他们让我上学,我还记得她说,”
  “我可以养我弟弟,上学的钱我出。”
  陈渝洲到现在依旧记得,那年冬天,他姐姐穿着破布麻衣,跪在泥地上。
  如果她也有学上,那时候该是初中生了。
  后来陈渝洲真的去上了学,背上了姐姐买的新书包,学了姐姐没有学到的知识。他知道自己上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所以他比任何小孩都要努力,因为他得回家,再给姐姐讲一遍。
  每次陈渝清看着陈渝洲像个小大人一板一眼的给她讲解书本上的内容时,她都会笑着摸摸陈渝洲的头,说:“洲洲真厉害。”
  再后来陈渝洲初中了,陈渝清就该嫁人了。
  他的父母给她物色了个男人,带着眼镜,像个读书人,
  陈渝清本是不愿意的,那几天一直在和父母闹。
  每次陈渝洲就在房间门口听着,等到姐姐从生气的语气带上了颤音,他就推门把爸妈赶出去了。
  直到某一天,姐姐妥协了,陈渝洲也问过为什么,他还记得陈渝清是怎么说的。
  “那男人挺好的,是个学过字的,姐姐过去不愁吃穿,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累了……”
  过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姐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姐姐的彩礼补上了他的学费。
  之后他送姐姐出嫁,目送着她坐着红轿子,去了山的另一头。
  “我考去了市里,自此之后没在向家里要过一分钱,我先天条件好,有活儿就去做模特,没钱就去刷盘子,开机子,擦桌子。”
  “我当时去兼职,看到一个男的对我们的男服务员动手动脚时,我才触及到同性恋这三个字。”
  陈渝洲现在想起来觉得好笑,
  “所以你就喜欢男的了?”任游皱眉问。
  “不算喜欢,算是……反抗吧,替我姐姐反抗着我的家庭。”
  那个被欺负的男服务员叫章林,长得秀气,像个女孩,所以经常被一些男客人骚扰,陈渝洲经常帮他。所以当章林和他表白的时候,他没觉得多意外,顺其自然的就接受了。
  “后来我们一起兼职,一起学习,说要考到南方,去看沙滩海洋。”
  后来也如他们所愿。
  在那年夏天,陈渝洲带着章林回老家,成功的被驱逐出了族谱。在临走之前,他去看了眼陈渝清。
  她为那男人生下了个5岁的儿子,她那时才25岁,却已不再年轻漂亮。
  他问过她要不要一起走,但是看着年幼的儿子,她最终还是留在了山里。
  “我和章林都在半工半就的读书,毕业了之后就来到了这里寻找就业的机会,最苦的那段日子,是我们一起熬过来的。”
  任游翻过身,问,“后来呢?”
  “后来……我和我的同学一起创立了现在这家公司,起步那段时间很艰难,跑应酬,做项目,谈合作,整夜整夜都在公司里,他总是告诉我,我有这份学历还不如找份靠谱的工作,何必要这样成天跑东跑西,我就告诉他再等等。”
  再等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后来呢……”任游看着陈渝洲。
  “再后来……我经常联系不上他;再后来,他几乎不再回家;再后来,有天我中午买了蛋糕回家想要给他庆祝生日时,撞见了他和别人在我们的家滚床单。”
  “再后来,他告诉我,他等不了了。”
  重谈往事,陈渝洲有种走马灯的感觉,“再后来我搬出了那个家,几乎睡在公司,着了魔似的工作,也很容易暴躁,跟个炮仗似的,就发现原来我是个喜欢在床上鞭策别人的人。”
  陈渝洲没告诉任游,年轻的时候他玩的有多么暴力,多么粗鲁,或许是年纪大了,公司到高处了,他的这种瘾才会轻些。
  任游得到了他好奇的答案,可待到陈渝洲全盘托出时,他却没有多高兴。
  “你怎么就全部说出来了……我根本没想知道这么多的。”
  陈渝洲看着任游明显是有些愧疚的表情,揉了揉他的脑袋,将他按进了怀里,“你有种魔力,让人安心,让人放松,所以我不介意告诉你。”
  “可是我没什么可以告诉你。”任游小声嘀咕着,但还是给陈渝洲听到了。
  “那你可以弹琴给我听。”
  任游的身体明显一僵,十根手指都不自觉的紧握成拳,“我不想弹琴。”
  陈渝洲感受到他的抗拒,拍了拍他的背,“那就不弹了吧。”
  任游抬起头与陈渝洲对视着,“不想弹就能不弹了?”
  陈渝洲点头,“现在我们没玩儿游戏,你可以拒绝我。”
  任游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脸有些烫,“我可以给你唱歌。”
  “好啊,那你唱歌给我听。”
  那是一首平静舒缓的歌,任游的嗓音柔和,每一个字都带有属于他自己的温柔。
  陈渝洲就这么听着听着睡了过去。
  直到隔天早上,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在不停乱动,下意识的又把人搂进了怀里。
  陈渝洲睁开困顿的眼,伸手去够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是任游的手机,现在才早上六点,手机里还有沈秋华发来的信息和未接来电。
  最顶上那一条消息是:
  ——妈妈找了大夫,大夫说你的手只要好好训练还是能弹钢琴的,相信妈妈好不好?
  陈渝洲皱了皱眉,看着怀中像是又做了噩梦的人,有些疑惑。他准备起身,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任游牢牢的拽着,紧到他的手关节都泛着白。
  陈渝洲这才发现任游的双手上面留有不明显的白痕,像是伤疤愈合之后的状态。
  又想起昨晚任游说的“不愿弹琴”。
  ……
  陈渝洲摩挲着他手上的白痕,这就是你不愿弹琴的原因吗?
  你受伤了。


第10章 《骷髅之舞》
  宴会当晚,任游又被陈渝洲精心打扮了一番,连张辉都有些惊叹。
  “天呐,小游,你来当秘书好吗。”
  任游拍了拍张辉的肩,吐出两字:“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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