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能把她的小游,当成全世界来疼的,也就只有陈渝洲了。
  任游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沈秋华。
  他原本以为,还要解释很久,还要哄很久,甚至做好了被反对、被追问、被不理解的准备。
  可妈妈就这么……轻轻一句话,认了。
  任游下意识往她手边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失而复得的安心:
  “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
  沈秋华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连欢喜都带着怯意的模样。
  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个本带着天真的孩子,连认可自己的权利,都交到了别人手上。
  沈秋华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伸手紧紧握住任游微凉的手:
  “孩子,不管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永远…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都砸在任游的心尖上。
  怕自己情绪太过激动让任游不安,沈秋华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背,努力扬起一抹温和的笑,轻声转移了话题:
  “坐了这么久也闷了,你带妈妈去庭园里走走吧?”
  两人慢慢走出屋子,晚风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气,拂过庭院里的草木。
  没走几步,任游的目光就被不远处凉亭里的东西定住了。
  日光落在那架白色钢琴上,琴身干净得像一片落雪,安安静静立在凉亭中央。
  任游脚步猛地一顿,指尖轻颤。
  他不记得钢琴在自己的记忆里占据什么地位…
  可视线一黏上去,心口就莫名一紧,空落落的,又有点发闷。


第94章 拾夕
  沈秋华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心头又是一惊。
  她太清楚这架钢琴对任游意味着什么——那是过去,是伤痛,是他失忆前尖锐的刺激。
  她立刻慌了,手心一紧,下意识就要把任游往回拉,声音都轻得发急:
  “小游,我们……我们先不去那边,换条路走。”
  可偏偏就在这时,不远处打扫的护工看见了她们,笑着热情招呼了一声:
  “沈阿姨,您又来弹钢琴啦?”
  一句话落下,沈秋华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拉着任游的手都僵住。
  护工笑着慢慢走过来,语气里满是佩服:“沈阿姨,您可真厉害,琴弹得那么好听,我们院里的阿姨们都可喜欢听了!”
  任游眼里浮起一层疑惑,下意识看向沈秋华。
  沈秋华脸上瞬间浮起一抹不自然的讪笑,眼神躲闪,手都轻轻绷紧了。
  他愣了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轻声问:“妈,你会弹琴啊?”
  沈秋华勉强稳住声音,轻轻咳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掩饰:“啊……嗯,就、就是闲着没事,随便弹弹打发时间罢了。”
  说完,她又慌忙拉了拉他的胳膊,想把人带开:“我们不看这个了,太阳大,我们去那边看花……”
  任游像是被那架白钢琴牢牢吸住了脚步,明明眼神里还有几分茫然,脚步却定在原地不肯动。
  他慢慢转过头,望着沈秋华,声音轻却很认真:“妈,我想听你弹。”
  沈秋华拉着他的手一下子僵在半空,脚步顿住,缓缓回头看向任游。
  他眼底没有抗拒,没有恐惧,只有眼底藏着的期待。
  她忽然就想起了从前。
  那时候她叫他练琴,任游的脸上从来没有半分欢喜。
  让他弹,他就弹;让他练,他就练。
  脸上永远是一片平淡的,没有情绪的,没有波澜的…像个冰冷的木头人,指尖再熟练,眼神也是空的。
  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就这一点小小的改变,已经足够让沈秋华心中生出希冀,再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沈秋华喉间微微发涩,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松开了紧绷的肩。
  “……好,妈弹给你听。”
  沈秋华牵着任游慢慢走进凉亭,日光落在洁白的琴身上,泛着柔和的光。她轻轻拉开琴凳坐下,指尖微微发颤,先是试探着碰了碰琴键,一声干净清亮的音在庭院里散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落下。
  旋律很慢,很轻,温柔得像午后的风,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一遍遍温柔的重复,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等待。
  每一个音符都缓缓淌出来,绕着草木,绕着阳光,也轻轻绕在任游的心上。
  沈秋华只是垂着眼盯着琴键,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软与疼。
  这首曲子,是她亲自作谱,她弹了无数个日夜,不是为了好听,不是为了消遣,是弹给消失的儿子听,弹给破碎的时光听,弹给那个消失在海里的儿子听。
  但此刻,她弹给了眼前这个活生生、会期待、会茫然、会认真望着她的儿子。
  任游就站在琴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说话,看着母亲落在琴键上的手指。心里那股莫名的紧绷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像是被什么轻轻抱住,暖得让人不想离开。
  明明是从未刻意记住的旋律,落进耳中,却是那么动听。
  风掠过庭院,树叶轻轻摇晃,琴声温柔绵长,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伤痛,都一点点揉碎在这温暖的音符里。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轻轻散在风里。
  沈秋华还微微垂着眼,指尖轻放在琴键上,情绪还没完全平复。
  任游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话。
  没有迟疑,他轻声开口,语气真诚又柔软:“妈,你弹琴的时候真漂亮。”
  沈秋华猛地一怔,缓缓抬头看向他。
  阳光落在任游的眉眼间,干净又温柔。
  她指尖还轻轻搭在琴键上,整个人像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定在了原地。
  很久很久……真的很久很久,没有人在她弹琴的时候,夸她漂亮了。
  自从丈夫冷漠,家庭失和…
  自从任游消失…
  这架琴就成了她藏在心底的慰藉,弹给自己听,弹给思念听,弹给无人知晓的夜晚听。
  有多久多久没有一个人,像此刻这样,认认真真望着她,说一句“你弹琴的时候真漂亮”。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水汽一下子漫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眼前的任游,嘴唇轻轻抖了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用力点了点头。
  心里面那一块又硬又冷的地方,被这一句简单的夸奖,彻底揉软了。
  沈秋华的心口,像是被一缕极软的阳光轻轻拨开,一点微弱却滚烫的希望,慢慢从心底浮了上来。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望着眼前的任游,指尖都微微发紧。
  沉默了几秒,她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与不安:
  “任游……你想学琴吗?”
  任游愣了一愣,眼神微微放空,像是在认真思考。
  就这短短几秒思考的时间,已经把沈秋华的心揪得发紧。
  她怕自己又逼到他,怕勾起不好的回忆,刚慌忙开口想圆回去:“算了,不想学也没关——”
  “妈教我,我就学。”
  少年的声音轻轻响起,干净,认真,没有半点敷衍。
  沈秋华整个人都僵住,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个被逼着练琴的孩子。
  是他自己,愿意为了她,重新靠近这架琴。
  庭院里的琴声与暖意还未散尽,另一边,陈渝州的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紧绷沉寂的气氛。
  “陈总,按照您的部署,任常国手中持有股份,我们已经全部完成收购,手续全部归档,没有留下任何隐患。”张辉汇报着这几天的工作。
  陈渝州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神色淡漠,听完只微微颔首,“西城那块地,审批走到哪一步了?”
  张辉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西城那块地的审批不太好拿下,因为是有人特意举报,现在想这么快拿到审批,有点困难。”
  陈渝州抬眸,眼底寒意微显:“有什么办法?”
  张辉立刻回道:“兰家的那位老爷子人脉广,只要能牵上这条线,再适当打点一下,审批的事应该能办下来。”
  陈渝洲疑问道:“兰家?”
  张辉又补充道:“兰家是南城有名的书香门第,世代体面,根基深、路子广,在很多关键场合都说得上话。他们不缺钱财,更看重脸面和交情,只要礼数到位,这事不难通融。”他顿了顿,“而且谢总之前跟兰家的大少爷合作过项目,我想应该并不难…”


第95章 任游弹的曲子
  陈渝州沉默思索了一瞬。
  兰家在南城的确是出了名的名门望族,看似书香门第,私底下的路子却盘根错节,能量极大。
  而恰好,谢雁风,就是那个最能搭上这些路子的人。
  豪门的路数有白有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这些台面下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与疏通,向来都是谢雁风在管。
  一旦是和谢雁风达成合作,那必定是称得上“暗地里的勾连”。
  对方给予利益,谢雁风便出手,帮他们摆平那些摆不上台面的事。
  “行,我知道了。”陈渝洲点点头,心里有了打算。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行了下班吧,没啥事儿了也。”
  张辉有些懵逼,“这还不到5点啊老板…”
  “谁叫你下班了?”陈渝洲拿上自己的西装外套,“我下班。”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愣愣看着陈渝州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整个人还处在彻底懵圈的状态。
  不加班的老板看起来比带头加班的老板还要更讨人厌。
  而另一边,陈渝州的车驶离写字楼,一路平稳地开到了疗养院门外。
  陈渝洲刚准备下车往里走,一阵轻柔的钢琴声忽然从院内飘了出来。
  陈渝洲心头微微一凝,裹着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陈渝洲一想到任游再和钢琴扯上关系,心脏猛地一揪,密密麻麻的疼瞬间漫上来。
  他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快步往院内走去,越靠近琴声,脸色越沉。
  穿过花园,入眼便是凉亭——
  只见花园凉亭里,沈秋华正坐在任游身边,耐心地教他弹琴。
  没有争执,没有逼迫,气氛温和和睦,和他心里预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夕阳正斜斜地洒在疗养院的花园里,把草木和凉亭都染成了一层暖融融的金橙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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