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远点,再远点(近代现代)——守口砚

分类:2026

作者:守口砚
更新:2026-03-26 12:39:33

  他说话时肩膀轻轻蹭了蹭任游的颈侧,带着点撒娇似的委屈,“我想上厕所…”
  任游喉间低笑一声,无奈又纵容,揽着他后背的手紧了紧,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嘴上还叨叨:“臭死!”
  “我都还没拉呢你就嫌弃我?”陈渝洲倔强的直起身来拿过那包纸。
  “厕所会去吧?”任游问。
  陈渝洲比了个OK的手势就朝着厕所前进了。
  看着陈渝洲步履蹒跚的样子 ,任游只觉得好笑,朝着陈渝洲背影喊:“加油啊。”
  陈渝洲挥了挥手,“看着孩子,等我回来。”
  任游的目光刚从厕所方向收回来,就见小念清扒着婴儿车围栏,小脑袋扭向不远处的棉花糖摊,黑眼珠亮得像浸了蜜。
  那摊儿支在树荫下,粉色白色的棉花糖堆得像云朵,随风飘着甜香,连他都觉得晃眼,更别说馋嘴的小家伙了。
  “想吃那个?”任游屈指敲了敲车板,看着念清小身子往前倾,小手还朝着棉花糖的方向伸,咿咿呀呀地哼着,忍不住笑了,“等着,舅舅给你去买一个,别乱动啊。”
  不过十米的距离,棉花糖摊的甜香飘得真切,任游看着念清扒着围栏眼巴巴望的模样,心软得厉害。
  周遭人挤着人,婴儿车推过去准定磕磕碰碰占地方,便伸手把车往边上旁靠了靠,随手扣了刹车,又叮嘱似的捏了捏念清的小手:“乖乖在这等嗷。”
  转身刚往摊前走了3米不到,脚步却突然顿住,终究是放不下心,总觉得把孩子单独留在这儿不踏实。
  “算了,还是抱着吧。”他低声嘀咕一句,指尖刚要往回抬,头也跟着转了过去,可目光落在后头的婴儿车上时,浑身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干,脸上的柔和笑意凝得死死的。
  车还在原地,刹车扣得好好的,遮阳帘微微晃着,可方才窝在座位里咿咿呀呀的小身影,没了。
  手里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动作僵在半空,任游的心脏猛地一沉,顺着喉咙往上翻着慌,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快步冲回去,弯腰扒着围栏疯了似的往车里看,浅黄的小毯子皱在角落,孩子常抓的小布偶掉在脚踏板上,唯独没了那个软乎乎的小家伙。
  周遭的喧闹劈头盖脸涌过来,人来人往的身影都成了模糊的虚影,他攥着拳,指节泛白,脑子里只有一个炸开的念头——孩子丢了…
  “念清!”
  一声喊破了喉咙,带着难掩的颤和悔,方才那点侥幸早成了扎在心上的刺,每一秒的迟疑,都成了追悔莫及的错。
  他几乎跪在婴儿车前,双手扒着围栏狠狠晃了两下,车闸扣得死死的,可车里只剩皱成一团的毯子,那团小身影连半点痕迹都没留。
  八九个月大的孩子,连站都站不稳,怎么会突然不见?!
  他直起身,眼底翻着红,目光像疯了似的扎进攒动的人头里。
  但凡瞧见丁点穿粉色的小身影,就不管不顾地撞开人群冲过去,手掌攥住路人的胳膊,指节抖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求你,看到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宝宝吗?八九个月大,刚就在这,就这么点大。”他慌忙比着孩子的身高,语气里的焦灼快溢出来。
  有人摇头躲开,有人匆匆瞥一眼便移开目光,周遭的小贩吆喝、孩子嬉闹,全成了扎耳膜的噪音。
  他顾不上肩头被撞的磕碰,也不管脚下被路砖绊得踉跄,在人潮里横冲直撞,每一个拐角……嘴里反复喊着孩子的名字,那声“念清”掺着慌,到最后竟带了点哭腔。
  他的目光离开婴儿车前后不到10秒…孩子呢…
  喧闹的人潮里,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赤红的眼和嘶哑的呼喊,那辆空荡荡的婴儿车,在人群里刺得人眼睛生疼。
  陈渝洲扶着腰慢吞吞从厕所出来,胃里的闷胀还坠着疼,抬眼就见任游在人群里疯跑,嗓子喊得嘶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心猛地一沉,连胃里的难受都瞬间压下去,快步冲过去拽住他:“任游!怎么了?!”
  任游被他拽住,整个人像是脱了力,眼底红得吓人,脸上全是冷汗,嘴唇抖得不成形,抓着陈渝洲的胳膊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没了…孩子没了!我就想给她买棉花糖,就几步路,一回头…就没了……”
  话里掺着压抑的呜咽,满是悔意和慌乱,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他眼角滑落,“怎么办…陈渝洲……”


第45章 熊面藏恶鬼
  陈渝洲的心瞬间沉到谷底,那辆空车刺得他眼睛发疼,可看着任游近乎崩溃的模样,反手用力抱住他的肩,把人往身边按了按,声音稳着,却藏不住眼底里的慌:“别慌,先别慌!”
  他拍了拍任游的后背,快速扫过四周,语速极快,“就这一片,人再多抱着孩子也跑不远,我们分着找,我往左边摊位找,你去右边路口看看。”
  他扶着任游的脸掰过来,逼着他看着自己,指尖擦过他脸上的冷汗:“别怕,别慌,我在呢,啊。”见任游木然点头,他又攥了攥他的手,给彼此撑着劲,“走!现在就找,肯定能找到!”
  陈渝洲攥着拳在左侧的摊位间横冲直撞,胃里的闷胀早被恐慌压成细碎的疼,却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
  他扒开卖气球的摊贩挡着的布帘,指尖扫过挂着的五彩气球,晃得眼睛发酸,里头只有堆叠的纸箱,没有那抹粉色的小身影。
  另一边的任游撞开迎面的人流,往右侧的路口疯跑,巷口、花坛后、休息椅旁,但凡能藏住孩子的角落都翻了个遍,眼里的红血丝越爬越密,喊着念清的声音掺着颤,却始终没听见那声软乎乎的咿呀。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满心的悔意裹着慌,就在他踉跄着要往回走,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一个穿卡通熊玩偶服的人怀里,露出来一截粉嫩嫩的裙角,和念清的粉裙子一模一样。
  任游的血瞬间冲上头顶,所有的疲惫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他红着眼疯了似的冲过去,嘶吼着:“站住!把孩子放下!”
  那熊玩偶像是故意让任游看见,猛地转身就往人群里钻,步子迈得飞快,圆滚滚的身子竟异常灵活,在人缝里左躲右闪。
  任游拼了命地追,眼里只有那截晃悠的粉裙角,脚下被拥挤的人群绊了个正着,整个人狠狠摔在水泥地上,掌心磨出火辣辣的疼,后腰还被匆匆跑过的路人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闷哼一声。
  熊玩偶跑得极快,却始终没甩开身后的任游。直到拐进一处僻静的巷口,任游跑进去的时候,熊玩偶不跑了,就静静的站在那,像是在等他。
  他背对着任游缓缓转过身。
  任游喘着粗气扑上去,伸手就去扯熊玩偶的胳膊,指尖触到硬邦邦的布料时,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他攥着那截粉色裙角用力一扯,裙角从熊玩偶的臂弯里滑落——哪里是什么孩子,只是一个套着粉色小裙子的人偶娃娃,软塌塌地垂在地上。
  瞬间的怔忡后,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狠狠砸下来,任游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地上的人偶,眼底的赤红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灰败。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方才紧绷的力气全散了,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等他再次抬头,小熊早就已经走了。
  巷口的风灌进来,吹起地上的粉色裙角,晃得人眼睛发酸。
  暮色压下来,天边染着沉郁的橘红,熙攘的人群被薄暮揉得影影绰绰,只剩嘈杂的脚步声裹着晚风。
  任游撑着发麻的腿从巷口挪出来,掌心的血痂沾了灰,后腰的钝痛每走一步都扯着神经,他垂着眼,喉间堵着翻涌的涩意,只想快点找到陈渝洲。
  他踉跄着拐过主路的拐角,目光刚在攒动的人影里扫着陈渝洲的方向,视线突然定住。
  不远处的路灯下,陈渝洲就站在那,臂弯里稳稳抱着个粉裙小身影,正是念清。小家伙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的,半点哭闹的样子都没有。
  在他对面站着的,是章林。
  他与两人离得不过数米,可周遭的人潮还在挤来挤去,隔着攒动的肩膀和晃悠的身影,任游看见陈渝洲就站在章林对面,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死死搂着失而复得的孩子,脸埋在她软乎乎的颈窝,连指尖都在发颤,眼里只剩怀里的小家伙,根本没留意到不远处僵住的自己。
  晚风卷着微凉的气,吹起念清粉裙子的边角,也吹得任游的睫毛颤了颤。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喉咙却干得发疼,发不出半点声音。方才追熊玩偶的疯劲,摔在地上的疼,看见人偶时的绝望,在看见那团软乎乎的粉色身影时,全化作一股酸意,从心口涌到眼底,腿一软,竟扶着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
  找到了…就好。
  他就那样扶着路灯杆站着,在渐沉的暮色里,看着不远处的光落在三人身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失而复得的安稳。
  猝不及防地,肩膀被一股蛮力狠狠往后拽,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断他的骨头,任游踉跄着被拉得转过身,撞进一片沉沉的阴影里。
  方才那只卡通熊玩偶就立在他面前,圆滚滚的身子彻底遮住了身后的路灯与暮色。熊头微微低着,黑漆漆的塑料眼窝正对着他,没有半点光亮,像蛰伏的兽,在渐暗的天光里,透着说不出的压迫。
  “找到你了。”
  声音从厚重的头套后闷出来,沙哑粗砺,裹着晚风的凉钻进耳朵,那调子熟得像刻在骨头上的疤。
  任游唇齿控制不住地发颤,拼尽全身力气,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杨,虎,玉。”
  他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以这种方式!
  熊玩偶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像是笑了,头套后的声音更黏腻,裹着蚀骨的恶意:“小游,还记得我。”
  “是不是你干的!”任游睁大眼睛,眼底的恐惧瞬间被燃烈的怒火与恨意取代,他攥紧拳头,掌心的血痂崩裂,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淌。
  话音未落,一只裹着厚重玩偶手套的手抬了起来,缓缓伸向他的头顶。那手套是浅棕色的,绒毛磨得有些发亮,本该透着憨态,此刻却像带着毒的藤蔓,慢悠悠缠了过来。
  “Surprise~”杨虎玉笑着,“这是这么多天我为你准备的最大的一份礼了。”
  那粗粝的玩偶手套抚过发顶的瞬间,过往的画面劈头盖脸砸下来。
  藏在门垫下的偷拍影像,那些阴魂不散的痕迹,全是眼前这人的手笔!他像条阴沟里的蛆,藏在暗处窥探他的生活,如今竟敢披着人皮站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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