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他的声音(近代现代)——糖油饼儿

分类:2026

作者:糖油饼儿
更新:2026-03-26 12:36:31

  这样的眼神中带着太多包容,让他有种错觉,觉得顾未迟能答应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
  “顾先生,等回来…我有事想和你说。”
  如果让顾先生帮忙练习唇语,会不会有飞速进步?
  想想就算了,顾先生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做这些。
  哎?刚才说话了?怎么…把脑子里话说出来了!
  “不对不对。”脸轰的一下蒸腾,夏听雨抓住对方还在摸头的手,急着道:“我刚才瞎说的。”
  “撤回失败。”顾未迟的唇依旧勾着,“听见了。”
  不能撤回?什么意思啊。
  还没想明白,小腿被撞,元宝突然在客厅疯狂乱跑,即使听不见声音,也能判断叫声不小。
  顾未迟去玄关开门。
  原地转了两圈,夏听雨找不到手该放哪儿,只得随手拿起一根逗猫棒,敲着小金的脑袋。
  顾先生家来客人,需要自我介绍吗,以是什么身份。
  他弟弟的朋友,上门宠物服务员,还是帮忙找资料的小会计?
  总归不是什么能待下去的理由。
  刚准备找借口离开,肩膀被人拢住。
  夏听雨退了一步,睁大眼睛:“冬冬?”
  “小雨!”顾东冬笑嘻嘻,“没想到吧!有人要和我堂哥一起出差,我来撸猫!”
  “有人?”夏听雨回头看,元宝之前的主人陆先生来了,在和顾未迟说话,表情有点严肃。
  “陆先生好。”他乖巧鞠躬。
  陆泽笑着朝他摆摆手:“玩儿吧,我们收拾收拾就走。”
  夏听雨看两人谈正事的样子,好奇问:“冬冬,陆先生也是医生?”
  “算是吧,哎别管他。”
  顾东冬尝试去摸小金的脑袋,被瞪了一眼,忙收回手:“你中午走得那么急,家长会还顺利吗?”
  靠在顾未迟肩上时,那些酸涩苦闷就已经随风散开了,夏听雨笑笑:“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不顺利。”
  “那就好。“顾东冬改去逗狗,随口问,“对了,过几天宿舍停暖,你找好住处了吗?”
  夏听雨一愣:“停暖?”
  没听说啊。
  “你不知道?”顾东冬亮出宿舍群通知,“说是供暖管道检修,正好放寒假,要把咱们楼暖气停了。”
  “只有咱们楼?”夏听雨咬咬嘴唇,“我没看群消息。”
  明明昨晚还住得好好的。
  夏家原住在白塔寺下胡同里的平房,十平米的单间抵押给银行,为了凑齐每月贷款,已经租出去一段时间。
  爷爷住医院,哥哥住打工的地方,他自己住学校,这样的状态维持了快一年,没想到遇见这种倒霉事。
  顾东冬知道他家里不方便,宽慰道:“跟我回家吧,咱俩睡,正好有个人陪我打游戏。”
  夏听雨摇摇头。
  顾东冬和父母同住郊区别墅,虽然房子宽敞,但离城区太远,打工很不方便。
  思索一番,他说:“我问问陈槜哥,他正好也出差了。”
  “还谁出差啊?”陆泽和顾未迟说完事,跑过来捏捏夏听雨的脸,“小雨弟弟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夏听雨根本没来得及看他说了什么,顾东冬便扒拉开这位花花公子的手:“你小雨弟弟都无家可归了,做哥哥的不伸出援手吗。”
  陆泽家有酒店生意,顾东冬原想让他随便给张房卡,反正预留的套房空着也是空着,本身就是待客用的。
  谁知陆泽脑回路清奇,瞬间拐去别处:“无家可归?那就住这儿啊!这样板间没人住,你还要照顾猫狗,是不是啊,顾未迟?”
  还没等正主反应过来,陆泽想到不久前的那通深夜电话,警觉道。
  “哦不对,你可不能住他家。”
  “他对象该不高兴了。”
  夏听雨啊了一声,和顾东冬一齐好奇看向顾未迟。


第17章 陌生人
  空姐开始准备第一餐时,陆泽醒了。
  飞机刚刚遇上两拨气流,他睡得并不安稳,偶尔睁眼瞧瞧身旁。
  顾未迟低头看手机里翻拍的旧照片,姿势一直没变过。
  这次他借着给顾琸烂摊子擦屁股的由头出国几天,旨在通过一张旧照片寻找一个人。
  那张照片陆泽看过:两个年轻女人并肩坐在福利院门口的石阶上,其中一个大着肚子。
  孕妇贵气冷艳,除了隆起的肚子以外,四肢纤细,身材高挑。那双极为漂亮的桃花眼,和顾未迟的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没猜错,应该是顾未迟的生母。
  顾正青自称深爱这位初恋,却没有向儿子透露过关于她的任何信息。
  姓甚名谁,样貌品性,家庭职业,顾未迟统统不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父母当年在海外某公司中相恋,后来因为人生规划相左而分手,母亲生下孩子后离开,他被顾正青带回国抚养。
  陆泽认为,如果当年那个女人真为了事业抛夫弃子,待儿子二十余岁时赠与一笔巨款作为补偿,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只是“合理”。
  青春过渡期时的执拗追问,成为父子产生嫌隙的导火索,一烧就烧到现在。可见,这件事情在淡人顾未迟心里是个过不去的坎儿。
  “陆先生,这是您的晚餐。”空姐为他支起小桌板,打断回忆。
  陆泽指指旁边:“他的呢?”
  空姐:“这是顾先生要的气泡水。”
  成吧,又是气泡水。
  陆泽接过,亲自放到顾未迟面前:“一年也见不到你这么多纠结表情,真谈恋爱了?”
  出门前和夏听雨说的那句“他对象该不高兴了”,惹这位老兄脸臭一路,实在是新奇。
  老树开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闷骚。
  “我有时间谈就好了。”顾未迟揉着眉心。
  他习惯放空,近半年却发生许多让人费神的事情,身体条件反射似的落下毛病。
  取出胃药服下,顾未迟面色淡淡:“感情上我自有分寸。”
  “啊?”陆泽思维还停在“有时间谈”几个字上。
  什么意思,感情以前是没时间谈,要是有时间就谈了!?
  “谁要管你。”
  陆泽拿起刀叉摆弄牛排:“我就是陈述事实。那晚电话里你亲口说的,有人往你身上扑,还狠狠放电,听你语气挺享受的,怎么扭脸不认账…”
  “我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药效还要等一会儿,顾未迟额头起了薄汗,声音发虚,融在机舱轰隆隆的噪声里,不太真切。
  “哎呀多大岁数了,听话听音我懂。再说了,你原话还提性取向了呢,难道我还要当真?”
  陆泽自顾自吃东西:“别担心,我客气客气罢了,小雨弟弟是个心里有数的,就算我不说后面那句,他也不会真住下。”
  顾未迟没接话。
  直到腹部揪成一团的痛感减轻,他抿了一口杯中气泡,唤陆泽名字。
  “叫爸爸干嘛?”陆泽插住一块薯条。
  “你落地以后,替我去看看导师。”
  “你不去?”
  “我就算了。”顾未迟自嘲笑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谈什么事业。”
  陆泽啧了一声,将餐具放下。
  “老顾,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找。咱就不说当年她离开你和你爸的原因,就说现在,有那么多可能,她破产了,另有家庭了,或者根本就不在这个国家,千辛万苦查到了,然后呢?”
  “你要认她没问题,国内那边怎么办,你想过吗?”
  窗外是云上夜色,顾未迟放下挡板,在侧脸与无边黑暗之间扯出一堵泾渭分明的墙。
  “你说的那些,我都没想过。”顾未迟打开相册。
  他叹了口气:“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存在变成笑话而已。”
  递出手机,上面是一张陆泽没见过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银行保险柜打开的柜门,特写一张泛黄信纸,上面印着“京市第五福利院接收证明”字样。
  接收孩子的姓名栏填着:顾迟。
  顾未迟声音很轻。
  “如果这张纸上记录是真,当年顾迟满月后就被福利院收养。”
  “但根据顾正青的说法,我是三岁时在海外被接回国的。”
  这些事,他没和白院长提过。
  福利院中故人已逝,当年的事情不知还有什么证据,他不敢打草惊蛇,只能以大额账目问题为由开启调查。
  陆泽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出,咽下的牛排似乎卡回嗓子里,干咳两声:“确定这个顾迟就是你?假的吧,这上面连父母名字都没写…”
  顾未迟回答问题,更像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虽然母亲的身份尚未可知,但父亲当年所在公司是确定的,他有照片,也许可以顺藤摸瓜。
  如果顾正青没说谎,当年的公司中也许有知情人。
  不过,事情过去太久,他没抱什么希望。
  也不想和任何人相认。
  “没事儿,我帮你。”陆泽没什么安慰顾未迟的经验,只得僵硬挺了挺脊背,想要拍拍好兄弟的肩膀。
  谁知刚伸出胳膊,拇指蹭到屏幕,照片自动翻到下一张。
  “别担心,我还好。”顾未迟几乎同时收回手机,“休息吧。”
  “哎哎哎?”屏幕还亮着,陆泽抓住他的手腕,让画面停留在面前,“怎么还不让看呢。”
  阳光洒在男孩精致漂亮的脸上,给乌黑的刘海染上一层金边,他白皙五指轻轻拢着怀里的毛茸茸,嘴角微微勾着,眼中格外温柔。
  陆泽:“啧啧。”
  顾未迟挑眉。
  陆泽:“没见过这么肥的流浪猫。”
  顾未迟:“……”
  *
  夏听雨来到Be Drunk With所在的胡同口,远远看到陈茉茉和一个女生在店门口自拍。
  咖啡馆已经打烊,只剩门口店名logo闪烁霓虹灯样的斑斓彩光,灯塔般照着这条夏听雨从小到大玩耍过的路。
  陈茉茉身旁的女生夏听雨见过,是下午替他们帮忙说话的优等生,似乎姓顾。
  姓顾的好人真多。
  还没来得及和她们打招呼,胡同另一头走出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们走到陈槜店门口,手中的烟酒和身上的皮夹克被霓虹灯染出诡异氛围,似乎暗藏危险。
  距离不近,夏听雨看不清他们在和陈茉茉说什么,但大晚上的,这样一群人围着两个小姑娘,总归不太安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