昀皇贵妃一愣:“不错,我是玉泽元年选秀入宫的。”
“今年多大了?”
“二十九了。”
“是吗?朕还以为你三十一了。”
昀皇贵妃有些心虚,想从瑶帝似笑非笑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圣心难测,最终只能作罢。
瑶帝继续说:“记得你初入宫时,说话总是细声细气,非得凑近了才能听见,走路都溜着边。当时朕还想,定武将军的侄子怎么如此柔弱,现在看来,是朕想错了。”
昀皇贵妃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知瑶帝说这些话是何用意,但直觉只告诉他话里有话,小心翼翼道:“叔父勇猛,是员战将,家族里其他人都无法望其项背。”
瑶帝点头:“朕乏了,你早些休息吧。”
昀皇贵妃起身,见他要走,说道:“夜深了,陛下不在我这里安寝吗?”
瑶帝想想,点头应允:“好吧,就在你这里。”
昀皇贵妃笑了,拉着他上床。瑶帝进入他身体时,忽然道:“十二年的情分不容易,你可要守住了。”
昀皇贵妃听了心里突突直跳,身下的爽快荡然无存,只有机械的律动。
瑶帝一进一出,不温柔不强硬,不带任何感情,好像一个老僧在撞钟。无论昀皇贵妃如何挑逗,都撼动不了瑶帝半分情绪。那双无神空洞的眼,那麻木的表情令他害怕。他感到一阵绝望,哪怕瑶帝粗暴地对待他、惩处他,他都可以接受,唯独这般冷淡漠视让他受不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在瑶帝面前,在云华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面前,他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具美丽的肉体。他的尊贵与卑微,爱恨与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
第二天,瑶帝一早就走了,临走前下了旨,昀皇贵妃禁足十五日。
毓臻宫内,玄青刚给白茸换好药,说道:“旼妃写信来问候你,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主子要回信吗?”
“先不回,等等吧。”
“昔妃和薛嫔遣人来问你如何了,奴才回了他们,但谢绝了探望,奴才想着主子还是多休息为好。”
白茸闷闷不乐,手里玩弄帕子:“你做得对,我现在这样还是别见人为好,当众挨打,脸面都丢光了。”有了太医院精心调配的药,他的精神好了许多,身后的疼也能忍住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玄青坐到床边,给他掀起衣服用温热的手巾擦拭后背,柔声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您是被冤枉的,同情还来不及,怎么会嘲笑。宫里虽然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可绝大多数人还是能分清事理,就算不敢明说,私下里也看得清楚。”
正说着,瑶帝来了,玄青识趣地退出房间。
白茸笑了,伸出手:“陛下……”
瑶帝握住,捏了捏手指,将它们放在心口呵护:“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白茸点头:“疼,可一见到陛下就又觉得不疼了。”眼中全是幸福的爱意。
瑶帝刮刮鼻头,笑道:“你这样说,朕都不忍心离开了。”
他小声嘟囔:“那不正好一直陪着。”上身动了动,似是撒娇。
瑶帝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围猎的事,然后说道:“昨天朕去了碧泉宫,皇贵妃已经知道你是冤枉的,是他错了。朕已经罚他禁足十五日。”
他听着,半晌才道:“这就完了?”
瑶帝不说话,意思十分明显。
白茸忽然极度委屈,无法接受这种轻描淡写的惩处,大声道:“我差点被他打死,而他仅仅是在屋里待上半个月?!”
“那……你想如何?”瑶帝被那强烈的反应弄得不知所措,解释道,“朕已经下令将筝儿杖毙,陆言之罚俸半年。”
白茸冷笑:“这么着急处死筝儿,是怕他说出什么您不想听的话吗?”
瑶帝无奈:“事已至此,你好好养伤要紧。”
“可我的伤是谁造成的?!”白茸不顾疼痛,直起身子,死死盯着瑶帝,“陛下轻飘飘一句禁足,就能抵过我身上的痛吗?”
“你是想让朕也打他一顿吗?”
“以牙还牙,有何不可?”白茸咬牙切齿,双手攥拳,如果有可能,他愿意亲自动手,将那人剥皮拆骨。
“你……”瑶帝没想到他会如此激动,起身来到房间中央,无可奈何地来回踱步,“这件事就不能算了吗,皇贵妃已经知错了。”
支撑身体的双臂在颤抖,最终软下来,白茸重新倒在床上,哭了出来:“棍子没落在陛下身上,所以不知道那有多痛。那是一种生不如死的可怕的绝望,永无止境,唯一让我活下去的就是陛下。我脑子里一遍遍想陛下的模样、声音,一遍遍告诉自己忍过去、扛过去、熬过去。我所有的精神和意志都集中在这个念想上。而我好容易盼到的陛下,却要我算了……”他深深呼吸,努力想获得些新鲜空气,可依然觉得窒息,“我以为身上够痛了,可没想到,心上更痛。”
瑶帝听不下去了,用一种悲苦的语调说:“朕知道你委屈,可他的叔父是定武将军,手握兵权,执掌精锐。现在幽逻岛多次出兵边境,定武将军已然领军出征,在这个时候,朕不能做得太过。”
“呵呵……”闻言,白茸笑出来,声音异常冷,“是啊,陛下也有难处,所以两相权衡,我一个无依无靠之人算的了什么,打死了也便死了,反正还有无数美人恭候。就像……如昼。”
“你说什么!”瑶帝陡然一声怒喝,眉目凌厉如刀锋,将那放肆的言语斩断。
然而白茸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上那双厉眼挑衅似的重复一遍:“我说,就像如昼,死了就死了,陛下没有任何损失,依然能坐拥天下日夜笙歌。”
瑶帝站到床边,怒极:“放肆!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就是知道。”白茸像个勇士,说得义愤填膺。然而没多久,在看见瑶帝极度阴郁的眼眸时又怂了,下巴垫在枕头上,不敢出声。
瑶帝一字一句道:“朕问你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
“否则怎样?”白茸歪过脑袋避开欲将他千刀万剐的视线,反问道,“再打我一顿?”过了会儿又赌气道,“陛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最好照着脑袋来一棍子,一死百了,省得我受活罪。”
瑶帝此时也冷静下来,语气放缓:“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起了,你也别再提起了。朕走了,你好好养伤,不要落下病根。”
转身将走之际,白茸在他身后道:“是陛下自己说的。有一日醉酒,陛下抱住我,反复说这个名字。”
瑶帝脚下一顿,然后又大踏步走了,头也不回。
第26章
25 紫宝石戒指
昀皇贵妃被禁足,毓臻宫外的看守全撤走了,太医日日值守,珍贵的药材一筐筐往里送,所有这些都表明了瑶帝的立场。
见风使舵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陆言之是最着急的一个。
他在宫门外等了半天,白茸终于同意见他。
一进去,他就先对着床磕头行大礼,然后膝行到床边哭丧着脸:“昼主子受苦了,奴才……也是没办法,皇贵妃懿旨不敢不从。”
白茸不想看他那张老脸,撇过头:“你说有事禀报,就是对着我哭丧?”
陆言之的脸像翻书页一样马上露出笑意,低声说:“药可还好用?”
“药是你给的?”白茸惊讶地转过头。
陆言之得意道:“嘿嘿,那是慎刑司的秘方,专门给那些冥顽不灵的人用,保证不死,下次还能接着……”
玄青白了他一眼,清清嗓子,陆言之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自个儿轻轻抽了一巴掌,赔笑道:“瞧奴才这张臭嘴,那些犯事的罪人怎么能和昼主子相提并论,真是该打。”
白茸懒得理他,不耐烦道:“你既然是奉了皇贵妃懿旨办差,我还能说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没事就回去吧。至于那药,确实要感谢你。”朝玄青递了个眼神,后者立即给出一张银票。
“不不,这都是奴才该做的,见您平安无事奴才就放心了。”陆言之说什么也不收,将银票推回去,又道,“奴才确实有件事要说。皇贵妃一开始找到奴才,说要把主子贬到浣衣局,然后再找辙打死,后来事情有变,他就暗示奴才当场动手,他是存心想杀了您。”
“他果然是这样想的。”白茸神色激动,微微喘着气,手里揪着绣花枕头,在心中不停咒骂,等再也找不到词汇时才平复心情,沉吟道,“那你又为何没照做,不怕皇贵妃怪罪吗?”
陆言之连忙道:“奴才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有位分的主子下狠手啊,何况奴才也知道您是冤枉的。”
白茸让陆言之起身,问道:“书到底是谁的?”
陆言之答道:“这事真的不算什么,宫人们寂寞,都指着那东西过过眼瘾,以往就算查出来,训斥一番也就罢了。这回皇贵妃动真格的,没人敢站出来自首。”
“那他是怎么找到筝儿的?”
“皇贵妃详查都谁到过树下,筝儿是其中之一。后来搜查住处时,搜出个银镯子,他承认说是从毓臻宫里偷的,皇贵妃便想了这么个法子,还让奴才害您。”
玄青插嘴:“算你聪明。我家主子恩宠正盛,皇贵妃不喜也是正常,可要是慎刑司也跟着掺乎进来,皇上怪罪下来……”
陆言之忙不迭应道:“是,是,奴才懂。”
白茸其实对陆言之并没有多大怨气,深知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任谁也不敢忤逆皇贵妃,没有当场打死他已经算是暗中相助,最终长吁一口气,缓了脸色,说道:“你回去吧,这次多亏了你的药,多谢了,以后若有事……”
陆言之何等聪明,马上会意:“一切好说。”
玄青在陆言之走后坐到床边,为白茸换药,说道:“真没想到最后竟是他救了一命。”
“我还一直以为是薛嫔送的药。”白茸想起薛嫔说过的话,叹道,“不过想来他是看准风向,不敢与我走得太近。那日,他眼睁睁看我落难,竟不发一语,想那昔妃和昱贵侍还为我说句公道话,可薛嫔呢,直言受过我的恩惠,却在危机时刻一声不响。”
玄青道:“他应该是太害怕了,不敢说。”
白茸心中苦涩:“他就不想想,我面对皇上为他求情时,是不是也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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