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深情(近代现代)——南君

分类:2026

作者:南君
更新:2026-03-26 12:19:42

  再睁眼时,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余初坐起身,发现他正在医院病房。
  房门被打开,顾泓带着一身潮气进来,看到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顷刻垮了下去。
  他将雨伞扔在一边,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冷眼盯着他。
  几乎是多年来的条件反射,余初肩膀瑟缩一下,垂下眼眸。
  顾泓的视线如有实质,像是要把他盯穿。
  “昨天干嘛去了?”
  顾泓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像是随口一问,又更像质问。
  余初下意识抿嘴,他嘴皮很干,有起皮的迹象,过了好一会,他才说:“出去逛了逛...”
  “把自己逛成高烧?”顾泓说着就气,“你是不是傻,暴雨天你往外跑什么?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要造反吗?”
  余初头垂得更下去。
  好在医生这时过来,打破了这僵硬的氛围。
  余初身体素质比较好,烧退后除了还有点咳嗽外,没什么其他症状。
  之后的几天,顾泓都不怎么跟他说话,即便是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距离,顾泓也从来没给他过什么好脸色。
  除开在学校的时间,回到家里,顾泓能把他当透明人,两人能坐在沙发上,一晚上都不说一句话,就算是说话,顾泓也说不出什么好话,脸臭得吓人。
  若是以前,余初老早就会乖乖主动跟他认错道歉。
  顾泓则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睨着他说几句讥诮的话,第二天脸色才会有所好转。
  有时情况比较严重,还需要余初去哄两天,三天,甚至五天顾泓才会正眼瞧他。
  可是现在,余初不敢这样做。
  他怕顾泓对他的态度好转后,他就没办法说服自己。
  每天晚上,他都反复告诫自己,顾泓不喜欢他,给不了他想要的,他不能这样再无休止地沉沦下去。
  有的东西,不属于他的就永远都不会属于他。
  尤其是他这种本就什么都没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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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偷偷更新了,有饱饱在追嘛?


第4章 顾泓的所属物
  按照惯例,每月底顾泓都会回顾家吃饭。
  餐桌上,一家人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像完成任务一般,各吃各的,偶尔顾先生问几句学习上的事,顾泓简单回复后,便再没了下文。
  在这张桌子上,余初向来是说不上话的,他安安静静坐在顾泓身边,时不时夹一筷子面前的菜。
  他感冒还没好,没什么胃口,虽食不知味,但他还是将碗里的米饭吃干净了。
  完了,顾家三人各回各屋,余初去了厨房,看着在灶头洗碗的女人,他叫了声:“妈。”
  王娟蓉侧头看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
  “你最近跟少爷怎么样啊?平时也不给我发消息。”
  余初眼眸黯下来:“挺好的。”
  “那就好。”王娟蓉面上这才带了些笑意。
  余初上前去帮她将洗净的碗放进橱柜。
  王娟蓉在围裙上擦了下手,瞥了眼门外,把余初拉近了些,神情严肃几分,小声问:“那怎么刚在外面都没见着少爷跟你说话?惹少爷生气了?”
  余初顿了下,否认道:“没有。
  “真的?”
  “嗯。”
  王娟蓉明显松了口气,被水浸得冰冷搭在余初手背上,语重心长道:“小初啊,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情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了,虽然先生太太待你好,但你还是得时时刻刻掂量着,不该说的话可千万别说。特别是你一个人跟少爷住在一起,千万要小心谨慎,别惹少爷不开心了,一些小事能忍就忍了,知道吗?”
  余初看着她怔了怔,喉咙发紧,半晌才发出声音:“知道了...”
  余初这一晚又失眠了,他侧躺在床上,望着阳台外发呆。
  皎洁的月色洒在瓷砖上,泛着冷然的光。
  他看着月亮从云层中露出,慢慢下降,变弱,天色转深,又渐渐变淡,继而化为赢弱的白色。
  几个小时里,许多东西自他脑海飘过,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顾泓,到成为他的跟班,这一跟便是十几年,他们一起上小学、初中、高中,直到上大学才分到了不同的专业。
  余初以前经常想,他是不是因为顾泓才存在的,从小到大,顾泓说东他不敢往西,指南他不敢向北,大到他报哪个大学读哪个专业,小到他今天穿什么衣服什么鞋。
  所有人都默认他是顾泓的所属物,却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
  余初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依附于顾泓,为什么他的生活都要围着顾泓转,为什么...他还不自量力地喜欢上了顾泓。
  余初吸了吸鼻子,扭头将脸埋在枕头里。
  回去的路上,顾泓坐在副驾假寐,余初默默开着车。
  一宿没睡,余初竟也没什么倦意,还挺清醒。
  他开车太过专注,以至于顾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都没发现,等意识到时,不知顾泓已经盯了他多久。
  “你是准备永远都不跟我说话了?”顾泓声音冷得吓人,像极地几十米下的冰川。
  余初咬了咬下唇:“没有。”
  顾泓冷哼一声:“那半个月都不跟我说话是什么意思?”
  余初静了一阵,低声说:“怕你生气...”
  “我生气了你就不跟我说话?”顾泓被他气笑,笑完后脸更黑,“你真大牌啊,准备怎么干?等着我去哄你吗?”
  余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心脏被一只大手抓住,紧得难受。
  他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除了一个轻飘飘的“没有”,再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是这样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顾泓都要气炸了,余初还是沉默着,周身仿佛笼罩着一个无形的屏障,将顾泓的怒气全部隔绝在外。
  “哑巴了?”顾泓实在受不了了,吼道,“说话!”
  车子在路上飞速前进,余初突然回过神,发直的双眼聚焦,踩死油门的脚抬起,将车停在路边。
  他后怕地喘息着,指尖发凉。
  而顾泓还在质问他,见他没有反应,扳过他的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
  余初看着顾泓的脸,有片刻恍神,印象中,上次顾泓这么生气,还是因为余初收了一份来自同班一个女生的生日礼物。
  是对方亲手织的一个兔子娃娃,巴掌大,眼睛黑亮,嘴角弯弯,永远都在笑。
  余初很喜欢这个礼物,在卧室逡巡一圈,最后将它放在了床头。
  晚上,顾泓回来一见着这个就炸了,拽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接受别人的礼物,而他只能一脸迷茫地接受他的怒火,眼睁睁看着他将玩偶拆得稀烂。
  最后,原本精致的玩偶被扔进了垃圾桶,棉花撒落在脚边,余初蹲下身,将那两颗属于它眼睛的黑色珠子攥进手心。


第5章 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余初鼻尖发酸,眼眶涌起一股热意。
  “为什么...”余初说话时嘴唇在发抖,“为什么永远都只能是我道歉....”
  顾泓似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一瞬,说:“你做错的你当然该道歉。”
  “那你就什么错都没有吗?”
  放在以前,余初一个人憋死也不可能会说这种话,或许是彻夜失眠后反应慢半拍,也或许是本就打算鱼死网破,他就这样直直地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为什么所有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你为什么没有错?”
  顾泓死死盯着他,后槽牙紧咬,手握成拳,像在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余初视线变得模糊,看不清顾泓的脸,像经年的水闸被拉开,一开口就把深藏在心底的话尽数吐了出来。
  “为什么你想干什么都可以,而我却必须得围着你转?”
  “为什么你一句话就可以忽视我的选择?”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哄着你,不能惹你生气?”
  “为什么...”余初越说越多,说得哽咽,“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还要那样对我...”
  顾泓心脏猛地一跳。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就是一条狗,你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或者...连狗都不如...”
  顾泓缄默着,听着余初述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渐渐变小,然后彻底消失。
  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余初垂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哭得好难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悲伤,让本就密不透风的车内更加难以呼吸。
  顾泓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过了好久,久到余初哭完,用袖子擦去眼泪,抬起湿漉漉的双眼再次看向他。
  顾泓胸口发堵,原本的怒火在余初接连不断的眼泪中慢慢退散,他目光落在余初下巴尖上那滴将落未落的泪水,伸手想去接住。
  余初却向后一撤,略带警惕地望着他。
  顾泓停在空中的手指渐渐蜷起,收回。
  这是第二次,余初躲避他的触碰。
  两人僵持一会,顾泓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比刚才缓和许多:“原来你一直这样想。”
  “那你想怎么样?”顾泓脸色不比余初好看多少。
  余初摇摇头,嗓音喑哑:“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喜欢你了。”
  “不行。”话音刚落顾泓就说,面色铁青。
  “为什么不行?”余初茫然,为什么喜欢顾泓不行?不喜欢顾泓也不行?
  顾泓磨了磨后槽牙,片刻说:“就是不行。”
  余初神色更加疑惑,眉心拧起,不再说话。
  车里氛围变得凝重,余初盯着自己的手指,顾泓则凝视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张了好几次嘴,却都闭上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顾泓的声音才响起。
  “好了。”顾泓递了张纸巾到他面前,语气有些僵硬,“这件事情就这样,我不会再说了。”
  余初视线落在他别过去的脸和绷直的唇角,再转移到他夹着纸巾的手指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最终还是接过,擦干净脸上残存的眼泪。
  余初没看见的是,在他接过纸的一刹那,顾泓松懈下去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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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难得更了个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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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
  后面的路程换顾泓开,直至回家,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
  第二天是周一,顾泓上午有课,很早就离开了。余初睡到十点才转醒,简单解决完午饭,再将家里收拾一下后,下午便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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