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和大灰兔(近代现代)——可乐棒冰

分类:2026

作者:可乐棒冰
更新:2026-03-25 16:11:59

  我捂着脸抽噎着过去,刚走到他面前就被他拉着坐在了腿上。
  他搂住我,抬手摸了摸我的脸,动作比梦里怜爱得多,“是不是肚子饿了?”
  我点点头。
  “还生气吗?”我爸问。
  “生气就不给饭吃了吗?”我哽咽着说。
  我爸把脸埋在我脖子里,“让我缓一下,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他这一下缓了挺久,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我眼泪都憋回去了,他指间的烟也燃尽了。
  我把烟头抽走,丢进烟灰缸,拿起旁边的烟盒,点了根烟充饥。
  打火机擦响之后,他埋在我肩上问:“还疼吗?”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像高三那年王俊杰不想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发现了一件事,他睡过男的,他的步骤和王俊杰教我的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开始睡男人的?”我问。
  “你刚去上大学的时候,”我爸没抬头,很老实地回答,“一开始不是奔着这个去的,后来是听说那边有,又想起你……就想看看怎么回事。”
  “你那时候发现的?”我问。
  “早发现了,”我爸笑了一声,“没太当回事罢了,牧阳,你总是那么优秀,我从来没管过你,你都能把书读好,还能帮我做事,我以为这件事,你也会自己处理好。”
  我爸在我肩上蹭了蹭眼睛,“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怎么管,我前阵子一直在想……要是没离婚就好了。”
  我没反驳。
  离婚一定是促成现在这种境况的关键因素,爱情或许会突然降临,但不会莫名其妙。
  “现在怎么办?”我咬着烟问。
  “不知道,”我爸垂着眼往后靠,“牧阳,我们怎么办?”
  “你他妈问我!?”我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昨晚怎么不动脑子!”
  我爸抿着唇,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些木讷和迷茫。
  “孬种!”我甩开他的衣领,忍着痛要起身。
  我爸忽然圈住我,带着我一个旋身,把我压在沙发上,俯下身堵住我的嘴。
  我气得头昏脑胀,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啪”的一声极其响亮。
  这一巴掌甩得我自己都懵了。
  香烟掉在了地上,指尖哆嗦着。
  我爸顿了顿,发了狠地按下我的手腕,含混着说:“牧阳,你天天跟我说你是男人,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男人?拿那副德行说我不要你?”
  “我是男人!”他嘶吼着撕开了衬衫。
  撕碎这张遮羞布,我们同行是深渊,分离是陌路。
  作为单亲家庭,哪一种结局都让人难以承受。
  但当面前只剩这两种选择的时候,我会毫不犹豫选前者,而他的选择也很明确了。
  我不能没有他。
  他不能没有我。
  陌路是独自走一生,深渊至少有彼此的温度。
  帝王蟹下午就拿出来解冻了,放到半夜难免有点腥。
  我爸酱料调得浓,蟹腿肉吃起来滑腻腻的,但我还是吃到了撑。
  吃完我爸就拉着我上了床。
  “我手机呢?”我问。
  我爸搂着我的腰没说话。
  “你干嘛?”我说,“你还要限制我自由啊?”
  “睡觉。”我爸说。
  “我不困,我才睡醒,我还得给霍英解释一下……啊!”我说到一半腰就被掐了一下。
  “我已经帮你拉黑了。”我爸说。
  “你凭什么……”我闭上了嘴。
  我爸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我和他聊过了,他答应我不会再联系你,如果瞒着我联系就是人品不行,更不值得交往。”
  ?
  你他妈你才是第三者。
  有没有搞错?
  我和他是光明正大正儿八经走了程序谈恋爱的。
  到底谁人品不行?
  我没敢骂出口。
  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有勇气给他一耳光的。
  “明天带你回市里。”我爸声音有些疲惫了。
  他工作了一天来奶奶家,到现在都没休息,是头牛也该累了。
  “不用给童琳琳补课了?”我问。
  “叫她也回市里……”
  这话说完,我爸的呼吸突然就绵长了。
  啧。
  天微微亮我就起床了,实在躺不住了,用经验判断,应该是五点。
  我放轻动作,在房间和客厅到处找,死活找不到手机。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笔记本。
  虽然上不去微信。
  但能看看电影什么的。
  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找了个喜剧打发时间。
  还没进主线剧情,门突然打开了。
  祖传的不敲门。
  我吓了一跳,一抬眼。
  我奶奶站在门口,吃惊地看着我,“这么早就醒了?”
  “……嗯。”我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但我动作不够快。
  “你怎么穿你爸的衣服?”奶奶说着,在我惊恐的目光中,往床这边快步过来,“你身上怎么回事,你爸打你了?”


第49章 
  我还是躲过了一劫。
  我的大脑总能在极限时刻灵机一动。
  眼看奶奶就要到床边,我往被子里一钻,裹住脑袋就开始吸鼻子。
  前两声哭得还有点假,转念一想老子这辈子都得带着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活下去,立马悲切了,连眼泪都出来了。
  “这狗生的真打你了?”奶奶怒吼。
  我闷声哭不说话。
  昨天我们在房间里多少有点打架的动静,奶奶担心了一整晚,现在铁证如山,当场爆发了。
  我爸在拳打脚踢中醒来,这滋味恐怕很多年不曾体验了,奶奶一直骂一直骂,我没太听。
  因为哭着哭着,居然收不住了。
  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就这么吹了,下了一年的决心,也轻飘飘被他毁了,可他始终没给我一个明白的交代。
  他还问我怎么办。
  怎么想都有点憋屈。
  我爸进房间的时候,我还沉浸在愤懑的情绪里出不来。
  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爸一只手撑到床边,俯身打量我。
  被看着哭怪没面子的,我抹了把脸,闷在被子里不出声。
  他一把扯开了被子。
  我没抬头,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不是说喜欢我?”我爸捏起我的脸,拇指在脸颊上蹭,“哭什么?”
  “那你喜欢我吗?”我哑声问。
  我爸拧起眉头,深深盯着我的脸。
  “说啊。”我往床上蹬了一脚。
  我爸掐着我的下巴往上一抬。
  当火热的吻落到唇边,熟悉的气味盈鼻,胸口的闷痛慢慢发酸。
  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复。
  吻没有用。
  我要他亲口说。
  他说不出口,他始终是抵触的,这微妙的抵触让我觉得一切都像泡沫。
  我讨厌握不住的感觉,我莫名其妙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只获得了一个这么脆弱的关系,我很亏啊。
  童琳琳得知能回市里,半个小时就收拾好行李兴高采烈过来了。
  她跟我上了车,奶奶提着一袋豆角,拉着我爸在门口小声说话。
  表情挺凶的,应该是在说我,我爸点头应付着。
  奶奶不肯和我们去市里,说什么市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么想也对,她在村里的确有很多亲朋好友,我爸通常很晚才回家,到了市里反而寂寞。
  奥利奥被留了下来,它和奶奶一样,喜欢田园的热闹,逗隔壁家的鸡仔是它这几天比较热衷的事。
  我爸也觉得留个小东西陪陪奶奶比较好,不行就再装个监控。
  这车后座宽敞,曲着腿还算好受,反正比坐着舒服。
  我躺在后座,把玩着书桌上找到的手工蚂蚱。
  “哥,你怎么突然回市里?”童琳琳拉上安全带转头看我。
  “我爸脑子抽了。”我说。
  “什么……”童琳琳顿了顿,“诶,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下意识偏头看她。
  她的视线没在我脸上,在我脖子锁骨的位置。
  我扯了下衣领,继续思考蚂蚱的制作步骤。
  “你就是谈恋爱了吧!”童琳琳很激动,“那女的是哪里人?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怎么认识的?有照片吗?”
  我“嘶”了一声,“你能不能别十六岁就干六十岁的事?”
  “问问嘛,干嘛这么小气,”童琳琳说,“我又不会告诉叔叔。”
  我爸和奶奶聊完上了车,童琳琳终于安静了。
  这丫头还处于谈恋爱会挨骂的阶段,己不欲也没施于我。
  “最近课上得怎么样?”我爸倒着车问。
  “还行吧。”童琳琳说。
  “不懂的多问你哥哥,”我爸说,“就一年了,努努力。”
  道貌岸然。
  “哦。”童琳琳敷衍了一声。
  我早上起得早,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车是静止的。
  童琳琳没在车上。
  我爸开了点窗,靠在主驾驶抽烟。
  我撑起胳膊看了看窗外,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发麻的腿,“到了怎么不叫我?”
  “我得去公司了,”我爸说,“晚上有个饭局,可能晚点回来。”
  什么意思?
  “想跟我多待会啊?”我问。
  我爸没说话。
  他一向会回避这种比较暧昧的话题。
  我翻了个白眼,推开车门要下去。
  “等等。”我爸从前面递了杯奶茶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袋子上都是水。
  “手机能还我了吗?”我拿了奶茶下车。
  “晚上我给你叫外卖,你在家待着。”我爸也下了车,从后备箱帮我把行李拿了出来。
  我愣了一下,“不是,你什么意思?你想关着我啊?”
  “无聊就看看书看看电视。”我爸说完,自顾自上车。
  我站在尾气里一脸震惊。
  救命,有神经病!
  我爸这年代的人,可能手机只是工作所需,不工作一天不用没什么影响,但对我而言,两小时就要老命了。
  感觉自己与世隔离。
  奶茶杯里连块啵啵都不剩了,我在沙发上换了七八个卧位,空洞地望着电视机。
  突然非常想念童琳琳,有她在起码没那么无聊。
  不是。
  为什么非得在这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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