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爱爸爸了怎么办(近代现代)——佛四爷

分类:2026

作者:佛四爷
更新:2026-03-25 16:09:25

  我回头斜他一眼:“你懂个屁。”
  “我是看不懂,”他把椅子往后翘,歪着脑袋打量我,“但你这样真挺吓人的。上周还一脸'全世界欠我五百万',这周就‘老子捡了五百万'。怎么,彩票中了?”
  “比中彩票爽。”我转回去,继续看走廊。
  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切出菱形的光斑。
  我盯着那些光斑,脑子里想的却是贺黔。想他现在在干嘛,是在洗衣服,还是去买菜,或者靠在沙发上补觉。
  妈的,才分开三天,就想得不行。
  “操,”孟阳威凑过来,压低声音,“真谈恋爱了?哪个姑娘这么大能耐,把你整成这样?”
  “不是姑娘。”我脱口而出。
  他愣了下:“啥?”
  “哦,没什么。”我岔开话题,“作业写完了吗?下午要交。”
  “没呢,”他挠头,“不会,你写了没?”
  “写了。”
  “借我抄抄?”
  “滚。”我笑骂,“自己写。”
  话是这么说,下课我还是把本子扔给他了。他咧嘴笑:“够意思!”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在高兴什么。可能就是……觉得心安。那种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跟你一起扛的心安。以前总觉得心里缺了块什么,空落落的,风一吹就发慌。现在那块地方被填满了,被一个人,一种叫“爱”的东西。
  原来爱真的能当饭吃。不对,比饭还顶饱。
  放学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去。书包甩在肩上,脚步快得差点撞翻门口的垃圾桶。
  “贺翌!”孟阳威在后面喊,“跑这么快,投胎去啊!”
  “回家吃饭!”我头也不回地挥手。
  到校门口时,门卫大爷从传达室探出头:“贺翌,有人找。”
  我脚步没停:“谁啊?”
  “说是你妈。”
  我脚步猛地刹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血液冲进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同学打闹说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模糊成一团嘈杂的背景音。
  “什么?”我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飘。
  门卫大爷指了指校门右侧的树荫下,“那边,等了有一会儿了。”
  我慢慢转过头,视线穿过放学的人流,落在那个身影上。
  树荫下站着个女人,穿着米色的长风衣,头发烫了不太自然的卷,手里拎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皮质手提包。她正踮着脚往校门口张望,看到我的瞬间,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闪过一丝复杂的、我说不清的情绪。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也站着,没动。
  我们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放学的人流在我们之间穿梭,像一条流动的长河。
  过了大概半分钟,也可能是更久,她先动了。她朝我走过来,脚步有些迟疑,风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我看着她走近,看着她在我面前站定,看着她的眼睛—很大,眼角有细纹,眼妆画得有点浓,但能看出底子不错。
  “小翌……”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是小翌吧?”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最后她扯出一个笑,不太自然:“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
  “我们没见过。”我打断她。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对,你可能不知道……”
  “有事吗?”我问,声音很平。
  “我……”她张了张嘴,像是被我的态度噎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这么多年了……”
  “看完了。”我转身要走。
  “小翌!”她急急地叫住我,伸手想拉我胳膊,又在半空停住,“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坐坐?就一会儿,妈妈想跟你说说话。”
  我回头看她。她眼里有泪光在打转,看着挺真诚。
  但真诚这东西,早就一文不值了。
  “行。”我点头,“学校旁边有家甜品店,十分钟。”
  店里人不多,冷气开得足。我们挑了最角落的卡座。她点了杯热拿铁,我要了杯冰可乐,贺黔说碳酸饮料对骨头不好,但我今天就想喝点刺激的。
  等饮料的时候,我们都没说话。她一直在看我,眼神黏糊糊的,让我浑身不舒服。我低头玩手机,假装没看见。
  饮料上来后,我抿了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凉得头皮发麻。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直接问。
  她双手捧着咖啡杯,指尖微微发白,“我就是想你了。这些年,我还去过你小学看过你,我一直省……”
  “想我?”我笑了,笑声短促,“哪有一个母亲,把孩子生下来,面都没见过,拿钱就跑,十几年不闻不问,突然冒出来说想他了?”
  她脸色白了又白,嘴唇颤抖。
  “你让我说什么?”我往后靠进椅背,盯着她,“说'妈妈我好想你'?还是'妈妈你终于来了”?”
  “小翌,”她眼眶红了,眼泪要掉不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时候太年轻,做了傻事。我确实缺钱,但我这些年……”
  “看开了?”我替她说,“良心发现了?所以现在想起来还有个儿子了?”
  “不是!”她急急打断我,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是真的想你了。我现在我后来又生了个女儿,七岁了,特别可爱。如果你想,我想带她来见见你,你是她哥哥,你们……”
  这时,我手机震了震。
  我掏出来,屏幕亮起,是贺黔发来的信息:【小翌放学了?回来吃饭吗?今天买了排骨,还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来,真心的那种笑。
  我打断她还在絮絮叨叨的“女儿”、“哥哥”、“血缘”之类的煽情说辞,低头飞快打字:
  【回!饿死了!多做点!爱你!】
  发完,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抬眼看着她:
  “不用了。”
  她怔住:“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我不需要你现在看透了生活、假惺惺的母爱。你也不知道,贺黔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我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只是自动调暗了亮度,但那张壁纸依然清晰可见。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视线,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僵在那里。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重新抬起眼,看向我。那双原本含着泪光、带着恳切和愧疚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愕、难以置信、混乱。
  “你……”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咖啡杯的把手,“这是……你们……”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和手机屏幕之间来回移动,像是想确认什么,又像是拒绝相信看到的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正好对着她——我咬着贺黔的下唇,他瞪着眼,眼角微红,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没有任何缝隙,那种亲密和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屏幕。
  我看着她震惊到失语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平静和得逞般的餍足,甚至有点想笑。
  有点爽。
  “对,”我把手机转过来,让她看得更清楚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我和贺黔。”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明显。她的嘴唇抖了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我站起身,把手机揣回兜里,拎起书包。
  “原来的我,”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自己都惊讶,“以为如果有一天见到你,可能会激动,会喜悦,会气愤,应该都有。但现在真的见到了,我发现我格外平静。”
  我拿起书包,站起身,“因为不重要。”
  “还有,”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今天你见我这事,别和贺黔说。如果真的为我好,虽然我不太信,就闭紧你的嘴。”
  她仍然僵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那个冲击中回过神来。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她,补了一句,“还有,谢谢你生了我。”
  然后我再也没停留,推开甜品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走到人行道上,夏末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我掏出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张照片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清晰。
  我盯着看了两秒,拇指轻轻摩挲过屏幕上贺黔的脸,哪怕只是照片,哪怕他瞪着我,哪怕我们都狼狈又好笑,可这就是我们。真实,鲜活,紧紧相连。
  我解锁,点开和贺黔的对话框。
  他刚又发了一条:【糖醋里脊要多放糖对吧?】
  我笑着打字:【对!多放!再多亲你两下!(嘴唇)(嘴唇)】发完,我把手机塞回口袋,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路口等红灯时,我才在心里,把最后那句话补完:
  谢谢你生下我,让我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也谢谢你当年拿了钱就跑,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让我有机会,遇见他,爱他,被他爱。
  这样我才能心无旁骛,毫无负担地,把全部的爱都给他。
  把“父亲”和“爱人”这两个身份,都只给他一个人。
  之前那个出租屋真要拆了,我们就又到了现在这个房子。宽敞,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和卧室,窗户也大,阳光能洒进来。
  我掏出钥匙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立刻扑了出来,混着糖醋汁特有的甜酸味。
  “贺黔!”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
  “厨房!”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混着炒菜时滋啦滋啦的油爆声。
  我把书包甩在玄关的鞋柜上,踢掉运动鞋就往厨房冲。
  贺黔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系着那条洗得发白、印着俗气花朵的旧围裙——是我高一时学校义卖花五块钱买的,他当时嫌弃,却,一直用到现在。锅里正炖着糖醋里脊,酱汁咕嘟咕嘟冒着泡,甜香混着肉香,热腾腾地弥漫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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