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爱爸爸了怎么办(近代现代)——佛四爷

分类:2026

作者:佛四爷
更新:2026-03-25 16:09:25

  我的胃里一阵翻搅。
  “就一次。但李老板很满意,给了他一笔钱。”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你,是贺黔在那之后,跟一个女人意外有的。具体怎么回事,他不说,我们也不清楚。你爷爷觉得他丢脸,也没了利用价值,当场跟他断了关系。也好,贺黔也是这么想的。”
  “但那些年,他带着你,很难,活不下去。为了喂饱你,让他做什么,他都肯。酒吧卖酒,陪笑,后来干脆直接卖身。”
  我盯着照片里年轻贺黔空洞的眼睛,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我想吐,但喉咙像被堵死,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苦的胆汁灼烧着食道,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照片上那个熟悉的人衣不蔽体,眼睛因情欲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没有一丝欢愉,只有一个对生活绝望了的二十出头的男孩。
  那个男孩对着镜头,而我却没有勇气和他对视。
  “为什么…⋯”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贺胜男把剩下的照片全部推过来,像推过来一堆燃烧的炭火,“你爸这辈子,一半毁在你爷爷手里,另一半……系在你身上。他那些过去,那些肮脏的、血淋淋的过去,他永远不会主动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亲眼看看,他为了把你养大,到底把自己碾碎成了什么样子。看看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上的每一节课,沾着谁的血。”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更小的、密封的信封,压在照片上。“这里是所有照片的复印件,你留着。原件我已经处理掉了。”她站起身,拎起那只价格不菲的手提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补充道,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波动,“另外,李老板去年心脏病去世了。他儿子接手公司,手段更狠,最近在清算旧账,可能会翻出些陈年旧事,你们自己,最好有个准备。贺黔他……不容易。”
  贺胜男走了,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渐行渐远,最终被咖啡馆的背景音乐吞没。
  我一个人僵在卡座里,对着满桌摊开的、血淋淋的“真相”。咖啡馆温暖的灯光洒下来,落在我身上,却只感到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冻僵了每一根神
  经每一个细胞。
  看贺黔被迫穿上暴露衣服时屈辱的眼神。
  看他被人搂着腰时僵直的脊背。
  看他躺在床上,身上那些暧昧又可怖的红痕。
  看他对着镜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不是梦。
  那些画面,都是真的。
  原来他手上的伤,不只是打工留下的。
  原来那些沉默的夜晚,他坐在阳台抽烟的侧影,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突然的拥抱和克制的触碰都有了我从未想象过的重量。
  我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无声的,滚烫的,止不住的。
  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挖出来,踩碎,再塞回去。
  贺黔。二十不到,打三份工,手上全是伤,学做饭,养一个早产多病的孩子。
  我算什么?
  我他妈到底算什么?!
  一个耻辱交易后意外的副产品?
  一个拖着他从地狱爬向更深地狱的累赘?
  可他却对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原来他说的“放弃”,是这个意思。是站在河边,看着漆黑的河水,想着要不要带着怀里这个意外的负担,一起沉下去。可他最终没有。
  他选择了活,选择了带着我,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一寸一寸地挣命。
  我擦掉眼泪,把照片收进纸袋,紧紧攥在手里,纸袋边缘皱成一团。
  窗外的天慢慢黑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我的世界,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崩塌。
  而我必须在一片废墟里,重新学会呼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嗡嗡的声音把我从溺毙般的情绪里拉回一点。我摸出来,是贺黔。
  贺黔:忙完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带夜宵?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又砸在屏幕上,模糊了字体。
  我想回家。
  想立刻冲回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问他这些年疼不疼,问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些漫漫长夜,问他为什么要为我这种累赘坚持到现在。
  可是我做不到。
  现在的我,像个被真相炸得支离破碎的残骸,根本没办法面对他。没办法看着他那双依然温柔的眼睛,没办法咽下他亲手做的饭菜,没办法承受他用那双曾经被无数人践踏过的手,再次抚摸我的头发。
  我会崩溃。会当着他的面,哭得像条一无是处的野狗。
  我会疯。
  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我在回复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敲得很慢,很重。
  我:学校突然有补课,要留校几天。不回去了,你别等。
  发送。然后,我关掉了手机。
  家。
  那个他几年屈辱换来的钱租下的房子。那个他打了十几年工才勉强维持的小窝。那个他藏着满身伤痕、却对我永远温柔的地方。
  我怎么配回去?
  纸袋边缘硌着掌心,很疼,但这点疼,比起贺黔受过的,算个屁。
  我站起身,背起书包,推开咖啡馆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慢慢地朝学校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我知道,迟早要回去的。
  迟早要面对他,面对这些照片,面对我们之间这片刚刚被炸出来的、深不见底的废墟。
  但不是今晩。
  今晚,请允许我当个逃兵吧。
  允许我在这个他看不见的角落,替他哭完他从来不肯流的眼泪。
  然后,再回去。
  回到他身边。
  用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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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翌哭的时候贺黔看到就会想笑,因为觉得很可爱,所以总忍不住亲几口。


第14章
  操。操操操。
  我一拳砸在宿舍墙面上,指关节瞬间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算个屁。
  我躺下,睁着眼盯着上铺床板。时间像凝固的胶水,每一秒都粘稠难熬。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天黑了又亮。
  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那些画面。
  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大概五六岁。有次贺黔洗澡忘了锁门,我莽撞地推开。水汽氤氲里,他背对着我,正在擦头发。我一眼就看见他背上不是光滑的,是纵横交错的痕迹。有些是暗沉的旧疤,有些是新鲜的、红肿的擦伤,还有几处……是圆形的、像烟头烫过的烙印。
  “贺黔,你背上怎么了?”我那时候问,还伸手去摸。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过浴巾裹住自己,动作快得吓人。“没什么,”他声音有点哑,“干活不小心弄的。”
  “可是好多…⋯”
  “说了没事。”他打断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但下一秒,他又缓下来,蹲下身摸了摸我的头,“去外面玩,爸爸马上就好。”
  我当时信了,真的信了。我以为那些伤就是打工时“不小心”弄的——搬货撞的,油溅的,工具划的。
  现在我才他妈明白。
  那些“不小心”,是被人掐出来的,咬出来的,用烟头按出来的。在酒吧被客人“不小心”弄的。是他为了凑齐我的学费,在不知道哪个肮脏的房间里“不小心”留下的。
  胃里又是一阵翻搅,我冲下床,踉跄着跑进厕所,趴在马桶边干呕。吐出来的只有酸水,烧得喉咙生疼。
  周末到了,宿舍楼空了大半,家近的都回去了,我没回。贺黔发来短信:“这周回吗?炖了你爱喝的汤。”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没回。
  我不能回去,现在不能。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那些照片,想起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我会控制不住想扒开他的衣服,一寸一寸检查,看看那些旧伤疤还在不在,看看这些年他有没有添新伤。
  周六下午,我揣着那叠照片复印件,出了校门,坐上公交车。按照贺胜男透露的零星信息,加上我在网上搜到的陈年八卦,找到了城西那片旧街区。巷子深处,有家地下酒吧,白天也营业。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和霉味的怪味扑面而来,灯光昏暗得几乎等于没有,只有吧台和几个卡座亮着幽绿的氛围灯。时间还早,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杯子。
  我在吧台最角落坐下。
  “喝什么?”酒保眼皮都没抬。
  “随便。”
  这种酒吧一般连正经营业执照都没有,我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来这自然懒得管。
  他推过来一杯琥珀色的液体,闻着就很烈。我灌了一口,辣得从喉咙烧到胃里。
  我就这么坐着,从下午坐到晚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来又出去,有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有眼神飘忽的年轻男女,也有几个打扮得很扎眼的男孩,穿着紧绷的衬衫,画着不算精致的妆。
  我盯着他们,试图想象贺黔十八九岁时坐在这里的样子。他那时会穿什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像照片里那样,低着头,拳头攥得死紧吗?
  晚上九点后,酒吧渐渐热闹起来。音乐变得嘈杂,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烟酒和欲望的气味。我被挤在角落,又点了一杯更烈的酒。
  就在这时,旁边卡座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名贵但有点俗气的西装,手腕上的金表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他坐下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校服外套,出来时随手套的,在这地方着实扎眼。
  他看了我一会儿,端着酒杯走过来,直接在我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
  “学生?”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油腻,“第一次来?”
  我没说话,又灌了口酒。
  “挺有个性。”他笑了,身体靠近些,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古龙水味,“缺钱吗?陪哥哥喝几杯,价钱好说。”
  我握紧酒杯,指尖发白。我知道他是谁,贺胜男给我看过照片,李老板的儿子,李琛。跟他爹一个德行,甚至更张扬。
  “怎么,看不上?”李琛见我不答,伸手想碰我的脸。
  我猛地偏头躲开。
  “哟,脾气不小。”他收回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意味深长,“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劲的。以前我也玩过一个,印象深刻,和你长得忒像,叫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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