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笛何须怨杨柳(GL百合)——远山烟雨

分类:2026

作者:远山烟雨
更新:2026-03-25 15:49:41

  “我不叫你,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金戈不正面回答,反问道。
  白洛听得个中指责之意,面上麻木和无望又增了几分,低声道:“我现在回来了。您不必多言了。门内诸事,有您在,自不用我操心。我会回宫好好履职,也请您放心。”说罢就要躬身拜辞。
  金戈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温和,道:“既然来了,陪我聊聊吧。”
  白洛摇了摇头,满心凄楚,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师父,现下我实在心绪烦乱。”
  “那就听我絮叨絮叨。”金戈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似有一丝强硬。
  白洛无奈,只得重新坐下,身姿依然难掩落寞,眼神黯淡,周身萦绕着绝望的气息。
  金戈目光悠远,似陷入了回忆,缓缓开口,将一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从前,有一位女子,名唤苏婉荷。她天资聪慧,灵秀过人,本有着大好前程。然而,她却爱上了一个众人皆不看好之人。她独自抵挡流言委屈,将心上人护在身下,使其天真幸福。奈何天不遂人愿,她竟在睡梦中遭歹人玷污。当心上人追问时,她满心悲苦又迷茫,不知该如何解释。而她的心上人,对她反复质问、责怪不止,甚至与他人一起对其口诛笔伐,将她前途尽毁。她独自拉扯着患有不足之症的孩子,在困苦与凄凉中艰难度日,最终含恨而终。而那心上人,孤身一生,直至她离世之时,才知自己真正爱的唯有她一人。如今真相大白,你说,这女子的心上人,要如何面对这余生?”
  不等白洛从这悲惨的故事中回过神来,金戈便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有的人,可不只有一个名字,尤其是她那般智慧不羁之人。“
  金戈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眼角的泪光微微颤动:”尤岚便是苏晚荷——出身于苏氏名门,我派大师姐。她心性高洁,不愿倚仗家族荣光,故而改换姓名,曾是首屈一指的掌令之人——她是我此生唯一深爱过的人,亦是我最恨之人,更是我伤得最深的人。她为我冲破师门规矩时,我欣然享受;可她为探寻过往、改换命数而再次破规时,我却率先站出来排挤她。或许她一开始,也只是想给我一个解释,而我,却从未给过她开口的机会。阿岚啊,终是把我纵得太过任性、太过骄纵了……”
  金戈神情沉醉于回忆之中,面上的崇拜、钦慕、痛苦、内疚久久才淡了下去,将话头转而现下:“婉昕——就是阿岚的来信了,如今得了阿岚的手札,也要学着阿岚,要度自己的命给别人。真是和她一模一样,傻姑娘。应是遇到所爱的人了。这是她撕下来寄给我的阿岚手札,上面说,要有元始心法才可度命。那诀,只有我和她知道……”
  白洛闻言,心中一动,眸中泛起思索之色:“师门秘诀,向来不可外传,师父踌躇,是因规矩难决?还是疑此法邪性,恐生危害?””
  金戈摇了摇头,神色黯然,眼中悔恨如潮水般翻涌,声音低沉道:“我欠阿岚实在太多,纵还一命,亏欠遗憾仍难弥补。”
  白洛心中一紧,急切问道:“师父莫不是要以此法直接度自身之命予她?”
  金戈默默颔首,以沉默应允。
  白洛眼眶微红,眼中泪光闪烁,哽咽道:“师恩难报,我愿以我命相抵。反正我如今活着也索然无望,还也算是两全其美了。”
  “果真是我的好徒儿,心性不负我教导,师门诸事交予你,我放心。”金戈微微一笑,目光温和,抬手轻抚了白洛的头,欣慰道,“我已按手札施术,三日内应见效,我欠阿岚的,我要自己还给她。”
  “往昔我守旧规——不问爱人、同门、自己之命数,不算寿命长短,不擅改气运,如今想来,实在迂腐。你以后掌门了,愿突破陈规,莫再受其所缚。”金戈心有所感,谆谆说到。
  白洛本以为自己的泪水已然流干,可听了这些话语,泪水又如决堤之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哽咽着唤道:“师父……”
  金戈或许是言谈过多,显得有些虚弱无力:“当年我见你命带凶煞,克师忤兄,破力颇大。如今,四处雷动也是因你情殇难抑而起。可如今我已想开,你可或用类似阿岚的法诀加以克制,或许还可化弊为利,将这凶煞之气转化为助力。”
  白洛心中一惊,眼中带着几分震惊与疑惑,问道:“您说我克制尊上,那您……”
  金戈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开口答道:“你命数外力重塑之象,阿岚自己应无那般气运,我料想,应是借了唯将军的气运……”
  白洛听至此,心波大动,急切地跪倒在地,恳求道:“师父,阿宁可还活着?”声音急切,带着一丝颤抖。
  金戈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恸与怜惜,道:“已是气弱游丝,灯尽油枯之态了……”
  白洛闻言,倏忽爬起身子,长跪叩首,急切地恳求道:“求师父将这手札的术法传于我,让我救她!师父大恩,徒儿来生定报!”


第104章 庭花空折(上)
  金戈看着面前的人,仿佛突然看到了年轻时的尤岚,坚定倔强,那样深沉无私地去爱、去守护,可也是一样的,被残酷命运推向绝望无助的深渊,无法生还……金戈的泪也决堤一般地肆意横流,无奈又心痛:“我知道你想把命度给她。命若能来回改,岂非儿戏?阿岚手札中也写了,她度命给你了,此气便无法回转。你二人终是无缘,阿洛放下吧……”
  第二天,晨曦微弱照进屋里,照得金戈的脸色更加惨白。
  “师父醒了?我给您倒些水来。”白洛站起身来,弯下腰去轻声问道,声音轻柔,满是关切。
  “不用了,阿岚该等着急了,我先去了,”金戈轻摇了一下头,含混不清地低语,“我让她等得已经太久了……”
  言罢,随着眼角悄然一滴清泪滑落,金戈悠悠吐出了喉间最后一缕残息……
  白洛回朝复任之后,日子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她的心却始终悬着,未曾落定。那看似波澜不惊的朝堂之下,暗流涌动,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可白洛全然不顾,但凡有空闲便踏上寻找唯宁的征途,从繁华的陶然王城一路寻至寻,三年未曾有过片刻停歇,如今更是休沐三月,寻致万泉境内。
  这一日,行至一处略显破旧的小酒馆,酒馆内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与饭菜的烟火气。白洛刚下楼坐下,伊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慌乱,赶忙轻手轻脚地为她布下几样精致佳肴。宫雪则起身走到白洛一旁,拿起茶壶,为她新斟上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
  白洛看着眼前这熟悉又贴心的举动,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说了多少次了,在外边你们顾自己就好,不用这样照顾我。况且我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下来和你们坐坐。”
  伊思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低垂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与哀求:“三年了,姐姐仍旧不肯原谅我吗?那时,我受鄂森蛊惑,一时鬼迷心窍。加之蜜兰遭遇灭顶之灾,族人悉数罹难,我悲愤交加,心智迷乱,这才……与阿宁姐姐产生了冲突。自那以后,我无时无刻不在悔恨自责。我已竭尽所能去弥补,用重金修缮了阿宁姐姐的坟冢,亲自前往将军府致歉。虽未能见到唯府老爷,但每次都备下厚礼,诚心诚意。我真的不知,还要如何做,才能赎我的罪过。如果有,我一定万死不辞,补偿阿宁姐姐。“伊思见白洛无甚反应,泪水在眼眶中轻轻涌起,继续说到,”姐姐,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求你,能早日释怀,放下她,也放过你自己吧。”
  白洛空洞的眸中交织着无尽的落寞与决绝,嗓音低沉而缥缈,习惯性地压制着内心的翻涌:“我没有权力原谅你,我也无法将她这样放下。等见了她,你自己对她解释吧。”
  她虽端坐在桌前,心思却早已飘远,眼神望向着远方,就那样发呆似的望着。蓦然间,一抹外河畔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白洛只觉心跳骤然加速,似要冲破胸膛,那剧烈心跳声仿佛在耳边回荡出巨响,全身血液如汹涌潮水聚集、奔腾、咆哮,直冲头颅之顶。
  白洛目光紧紧锁住那抹身影,视线再难移开,双脚亦不由自主朝着河畔缓缓挪动,每一步都似踩在云端,既怀揣着即将触及美好的炽热期待,又满心惶恐,唯恐这不过是镜花水月,在靠近的刹那便如梦幻泡影般消散不见。
  只见一女子悠然坐于河边垂钓,身着一袭淡蓝长裙,裙摆随风轻摇,其发如瀑布垂落肩头,被微风轻拂而起,更添几分灵动飘逸。笑靥如花,明艳开朗。只见一女子悠然坐于河边垂钓,身着一袭淡蓝长裙,裙摆随风轻摇,其发如瀑布垂落肩头,被微风轻拂而起,更添几分灵动飘逸。笑靥如花,明艳开朗。
  此刻原本静谧的河面泛起涟漪,一条鱼儿咬钩,鱼线紧绷。她满是惊喜与兴奋,双眸更亮了几分,欢快地扬起钓竿,动作轻盈而敏捷,在空中划出一道波光粼粼的弧线。
  白洛走近,见她身旁水桶中已有数尾大小不一的鱼儿欢快游动,而她正将新钓得的鱼儿轻轻放入其中。她兴奋得脸颊泛红,说话却依旧带着几分不紧不慢,声音软糯轻细:“敏儿姐姐,你看,这只我想叫它‘小琴儿’。”
  一旁的人“敏儿”看她把鱼儿放进水桶,笑着打趣道:“这只和家里小花一样吧?”
  “尾巴形状不一样呀。一个像花,一个像琴。我就是这么给它们起名字的。”女孩认真摇头,一本正经解释道。
  “小花尾巴大,颜色多,比它好看。这一只咱不要了吧,家里的鱼缸都装不下了呢。”“敏儿”唇角微微上扬,温柔耐心,仿佛生怕惊扰了女孩此刻的兴致
  她却毫不退让,小嘴一撅,乖巧撒娇道:“各有各的好看嘛。拿回去嘛。”
  “敏儿”满脸宠溺,无奈又温柔地应道:“好。都拿都拿。”
  白洛喃喃轻唤一声“阿宁”,那声音几不可闻,飘散于空气中,并未引得欢悦愉快的二人的注意。可紧随其后,她猛然提高音量,再次呼喊。这一声喊,似将三年积压的思念与锥心之痛如火山喷发般倾泻而出,声震屋瓦。
  那女孩与“敏儿”均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得浑身一颤,宫雪见状,连忙疾步上前,用身体隔开白洛,同时口中不停地向四周赔着不是,额头上因紧张而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伊思则仿佛早已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面容上交织着心痛与无奈,眼神中满是对白洛的怜惜以及对这反复出现局面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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