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薄薄的月光里存在着一种特殊的物质分子,可以加速生物畸变的速度和程度,是名副其实的“催生剂”。
  岑厉在方顾身边坐下,一双蓝眸静谧如海。
  “方队长,你从来都是这样吗?”他突然发问。
  “什么?”方顾斜眼看他。
  “透过现象看本质。”
  方顾眉头一挑,他莫名觉得这不是在夸他。
  “永远理智,永远……”
  温润的调子拉长,带着淡淡的冰凉。
  “无情。”
  “你就像一台机器,强悍,冷静,就连偶尔露出的喜怒哀乐都好像是被程序设置好的一样,我看不透你。”
  岑厉幽蓝的眼眸仿佛盛着水,他看向方顾的眼神里纠缠着道不明的情怨。
  方顾与他对视:“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岑厉轻轻呼出一口气,他偏过头不再看方顾,轻飘飘的声音像芦苇荡在风中。
  “在我面前,你可以是真正的方顾。”
  “难道现在在你面前的我是个假人?”方顾语气戏谑。
  “你在伪装。”岑厉转头,定定看着方顾。
  “你的情绪是假的,唇角上扬的弧度是假的,眼睛里的冷漠也是假的……”
  岑厉每说一句方顾的脸就黑一分。
  “其实,只有你偶尔泄露的心是真的。”
  到最后,岑厉停下来的时候,方顾脸上的所有色彩褪去。
  就连平日那双神采奕奕的黑眸也真的如机器一般,就只是两个圆珠子镶在一尊铁塑里。
  冷风吹过,一股看不见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岑教授,你的话太多了。”方顾淡淡开口,眼珠子一转,视线重新投向天上的月。
  “或许你可以尝试脱掉你的外壳,冷漠、无情的伪装色纵然可以让你在末世无所不利,
  但未尝不会伤害你自己,面具戴久了就很难取下来了,你……”
  “岑厉。”冷硬的声音打断了岑厉的话。
  方顾唇角勾起,露出一道挑衅的弧度:“你说的是你吧。”
  “披着羊皮的狼,你的面具还能取得下来吗?”
  岑厉皱眉:“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最真实的我。”
  “谁信呢。”方顾嗤笑。
  两人久久未再言语,风吹散了空气里的火星味儿,只余淡淡的余温飞絮一样飘着,落到两双眼睛里,浸染上一点湿渍。
  

第45章 停车!
  “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最终是方顾打破了沉默。
  旁边的人窸窣一阵,没走,反而学着方顾的样子仰躺下来,手枕在脑后,抬眼看着同一片星空。
  “我陪你。”清隽的声音里透着朦胧的雾气,像是雪山巅上的冷泉。
  “随你。”
  第二日,七点。
  泼墨油画般的绿林里,四粒蚂蚁小人穿山跋水迎着第一缕光在绿画布上走出一条斜线。
  十二点,天上的太阳如同火炉一样势要把人的脑袋烤熟。
  后颈上的毛孔如贝壳一样煽动,淌出汗,将黑色的尼龙布料打湿。
  方顾摸了把脖子,水珠粘在燥热的掌心上,胳膊一动,甩出一手的热汗。
  岑厉垂眼盯着手掌上的一块金色圆盘。
  圆盘只有巴掌大小,瞄金绘紫的转轮上摹画着一只精致的小龙,龙口吐出一粒小珠。
  岑厉的手腕轻动,那龙珠便也跟着颤颤挪动,最后指向绿林的一处方向,便定住似的,不论那只拖住它的大手如何转动,都不再偏移分毫。
  “那里便是出口。”岑厉头也不回地说。
  背后的脚步声停住。
  方顾轻轻“嗯”了一声,眼睛往下瞄,却只瞧见了一晃而过的灿烂紫金。
  “这是定位盘。”刚揣进兜的圆盘又被掏了出来,像朵花一样摊开在白玉一样的掌心里。
  “嗯。”方顾慢吞吞点头,墨黑的眼珠里映出一条小金龙。
  金龙顶着紫冠在圆盘上游,撞到了岑厉的尾指上,像是给那截葱白的指头扣上了一只戒指。
  “小东西倒是挺别致的嘛。”方顾唇上扬,声音里透着不明显的笑意。
  岑厉手掌一收,逮住金龙的尾巴重新揣进兜里。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太阳下山前我们就能走出这片雨林。”岑厉的声音依然清丽如霁雨,他盯着前面那片绿油油的密林,脸上露出笑意。
  “走吧,”方顾朝着他的猴儿们大手一挥,“穿过那片林子,我们就能回去啃面包了。”
  “队长,”汪·准毕业生猴·雨举手,“我回去能申请吃一块小蛋糕吗?”
  汪雨咽了口口水,左手举起来,拇指和食指间拉开一条短线:“小蛋糕,就这么小的。”
  方顾唇角勾起:“可以啊。”
  “还有我!”贴着汪雨的耳朵窜出来另外一只手。
  陈少白将汪雨举在半空的食指扯开,两根手指头中间的“皇帝的蛋糕”变大。
  陈·骚包猴·少白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金丝框眼镜,投给方顾一个邪魅的笑:“我要大蛋糕,榴莲味的。”
  “好啊,”方顾笑得越发灿烂,突然之间竟从残暴魔王变成了许愿树老人。
  “你呢,想吃什么?”方·端水猴王·顾贴心地关照每一个人。
  岑厉沉默两秒,蓝眼睛突然闪了闪:“一颗烤土豆。”
  方顾眉头跳了几下。
  “行。”
  “行不行啊?行不行?”陈少白晃着汪雨的袖子,喋喋不休地问,“小雨,你就把那根冰鹿角借给我研究研究嘛。”
  汪雨不语,只一味的埋头快走。
  “小雨~~”
  耳朵边上甜得发腻的嗓音冲进天灵盖,恨不得将汪雨的脑壳掀了。
  “陈哥。”汪雨停下来,转头,将脸颊上的两坨殷红对准陈少白。
  他目光坚定,深呼一口气后,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十分钟后如果能走出雨林,我就把冰鹿角送给你。”
  “嗯哼?”陈少白唇角一勾,眼睛瞥了瞥周围,随后露出势在必得的眼神。
  他冲着汪雨伸出右手,小拇指勾起:“拉钩上吊……”
  “谁变谁是狗。”汪雨熟练地接上下半句,也伸出小拇指,勾着陈少白的手指晃了晃。
  他还真就不信,走了几天都没走出去的这片雨林,恐怕再来十个十分钟都走不出去。
  可只过了八分钟汪雨就想变狗了。
  在距离他们不过百米的地方,一辆越野车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半个月时间的洗涮,成功将那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翻新了一遍。
  坠满花的树藤把汽车外壳缠满,四个轮胎扎进土里,纤细的草从轮胎的缝隙里穿过,整辆车似乎已经要被雨林同化,也成为它的一份子。
  “这是……我们的车?!”汪雨瞪大了眼睛,他仔仔细细观察,眼中的不可置信一点点变为狂喜。
  “就是我们的车!”
  “我们出来了!出来了!”
  汪雨发狂大喊,游荡了一整月的心到了此时此刻才终于平稳落地,劫后余生的兴奋刺激得他眼眶发红。
  不知不觉间眼角堆满了泪,汪雨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去擦眼睛。
  他身体里的水不是已经被太阳蒸干了吗,怎么还能哭?
  汪雨一边擦眼睛,一边胡想。
  可是那眼泪似乎有心要和他作对,汪雨越想擦干净,便越流得汹涌,像发大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前几天他快渴死的时候流不出来?
  “别哭了。”肩膀被轻轻碰了碰,一片泪花朦胧中有一张柔软干净的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汪雨伸手接过,干涩的嗓子里挤出几个抽抽搭搭的词:“谢、谢谢。”
  陈少白骚了骚头发,对面前梨花带雨的小太阳起了一丁点的怜意。
  他大发慈悲:“好吧,那根冰鹿角算我借你的。”
  汪雨猛地抬头,泪花中闪过一丝狡黠:“陈哥,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陈·大好人·少白坐在汽车后排,脖子朝后仰,跟着坑洼不平的泥路上摇下晃。
  “呦吼!”
  座位旁边的人聒噪的仿佛是逃出五指山的猴子。
  汪雨用手掌搭了个喇叭怼在嘴边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喔喔喔喔喔喔……”
  高亢的声音跟着疾风吹上天,连树杈上的鸟都被惊飞了一片。
  他们终于逃出生天。
  方顾把着方向盘,视线在后视镜上的残影里停留了一秒。
  往后看,渐行渐远的厚绿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
  汪雨后知后觉,原来罗布林卡雨林竟然也可以美如仙境。
  或许是被迷幻的美丽迷了眼,他半个身子都已经伸出车窗外。
  “小雨,小心别掉出去了。”岑厉温润的嗓音里带着笑,晶蓝的眼珠映出后面的斑驳绿影。
  他将一根纤长手指搭在车窗沿上,轻轻地敲。
  穿叶戴花的越野车摇摇晃晃碾过一滩泥,在茂密的绿中开出两条黄褐色的粗花纹。
  几个小时后,开裂的柏油马路上蹿出一条绿色残影。
  和去程一样,他们的回时路也是在漆黑的浓夜里,唯一不同的是,车里少了一个人。
  “厉哥……”一道气音仿佛吱喳的老鼠从后颈突然窜出。
  岑厉偏头:“嗯?”
  “你说……”汪雨支支吾吾,眼神左摆右晃,磨蹭了半天,才终于把话说完。
  “我们不会被关铁窗吧?”他问得隐晦,两只手捏紧了前车座的皮椅套,在柔软的皮面上掐出了几个指印。
  “岑教授肯定不会。”陈少白凉飕飕的声音响起。
  “你…”,他轻笑,“可就不一定了。”
  汪雨气愤转头,腮帮子鼓得像河豚。
  凭什么!
  陈少白完全忽视了汪雨的凶横目光,伸出四根指头,犹自掰起手指头细数:“岑教授不会,方队长肯定也不会,我是天才医生,就更不会了。”
  “哎呀,只剩你了啊!”唯一伸直的一根小拇指对准汪雨,陈少白假模假式地扮演吃惊,“小雨,怎么办?你的下半辈子都要在铁窗里度过了。”
  “你……”放屁!汪雨冷眉横对,脏话差点就刹不住脚。
  “胡说!”他换了个干净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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