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他选择不回答。
  汪雨紧紧闭上唇,躲躲闪闪的眼神活像是老鼠见着了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活动眼珠时,他右边的眼睛上有两条阴影也在跟着游动。
  方顾等了五秒,对面的人依旧不出声。
  他脸色渐沉,眼底浮出一抹危险之色。
  “傻了?”黑眸一转,凌厉的视线直射陈少白。
  陈少白一个激灵。
  “傻了?!”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伸出手就要往汪雨的嫩脸上招呼。
  “没没没,”汪雨连连摆手,“没傻没傻。”他拖着劈裂的嗓子为自己辩解。
  “我现在的脑子很清楚,”汪雨一字一顿,他看着方顾,眼神真挚,“真的,不信你随便问我一个问题,我肯定能回答出来。”
  “正常人与异形接触,会不会被污染?”问话的居然是岑厉。
  这个问题简单的就连三岁小孩都能回答的,汪雨不知道岑厉问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背出了标准答案。
  “根据与异形的接触程度,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与异形深入接触,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会被污染,
  第二,与异形普通接触,被污染的可能性降低到百分之五十,第三,在全身没有任何暴露点的情况下接触,只有百分之一的特殊人群会造成污染。”
  岑厉点点头,唇上挂着淡笑:“你现在确实很清醒,所以……”
  话音一转,他的声音里凝上了一层薄霜。
  “汪雨,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请你做好准备。”
  “啊?”汪雨对突然的严肃不明所以,下意识去看方顾和陈少白,发现他们的脸上是和岑厉一样的严峻。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恐惧,汪雨坐直了身体,眼睛直勾勾看着岑厉,屏息凝气等待着。他直觉,岑厉接下来的话,是一个炸弹。
  岑厉:“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你成了那百分之九十九中的一个。”
  铮——
  耳膜中一片尖锐鸣响,汪雨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估错了,那不是炸弹,是核弹。
  似乎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汪雨在一片爆鸣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我会变成怪物吗?”
  “不会。”这次回答他的是方顾。
  方顾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但却又不是看怪物的那种奇怪。
  汪雨说不出他的眼神中有什么,但唯一能肯定的是没有害怕和厌恶。
  “你的右眼被异形污染了,但是你却还能保持清醒独立的意识,这就意味着,那个污染只在你的右眼里进行。”
  方顾慢条斯理地说话,他甚至更靠近了汪雨一些,以便能更清楚地观察汪雨右眼中的那两条与眼珠融合的游动阴影。
  “换一句话说,你的这种情况更可以称为畸变,随着污染的深入,以后你的眼睛可能还会产生蛇的一些特质”。
  狭长的黑眸盯着两条阴影,意有所指:“比如说半个人体热成像仪。”
  汪雨皱眉:“为什么是半个?”
  

第44章 你不是真的
  方顾愣了一秒,他倒是没想到汪雨的注意力会在这个点上。
  是该夸他心理素质强呢?还是神经大条呢?
  盯住汪雨的黑眸里显露了太多的惊奇,汪雨觉得有些尴尬。
  他刚才的态度好像、似乎、可能有些不太尊重那个污染了他的异形。
  脸上扯出一抹尬笑,汪雨试图为自己刚才的“轻浮”辩解。
  “我被异形污染已成事实,就算现在哭破了天也改变不了,况且顾哥你不是也说了我不会变成怪物吗?”
  嗯?怎么越说越觉得他确实没必要过多担心?
  汪雨挺胸抬头,突然有了底气。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况且他这里还有……
  一、二、三,他数了数,他身边还有三个高个子撑着,不怕不怕。
  汪雨迅速说服了自己,只花了三秒就从晦暗的井底爬了上来,只觉前途光明,前路坦途。
  “顾哥,你放心,我不会自暴自弃的,一切困难都打不到我!”汪雨突然说出一段莫名的话。
  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右手划过一道弧线高举在额前,冲着方顾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伟大的华国万岁!”
  嘶哑破碎的高音仿佛破风箱扯出的绝唱。
  沉默,是现在的帐篷。
  方顾眼皮跳了一下,隐晦地看向陈少白:他怎么了?
  陈少白挤眉弄眼:污染到脑子了。
  只有岑厉对他的表现表示赞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小雨,你能这样想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人,”
  岑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想回去之后你的毕业成绩单上应该会添上一朵‘锦绣’。”
  “真的吗?”汪雨轻呼,眼睛里的光几乎可以与太阳比肩。
  ‘锦绣’是一朵五彩牡丹花印戳,只有清北大学的历届优秀毕业生才配拥有。
  没有哪个学生不想在自己的毕业成绩单上锦绣添花。
  岑厉莞尔一笑:“当然,你的勇气配得上它。”
  或许是那朵飘渺的“锦绣”厚重的朱砂红镇压住了外邪恶物。
  汪雨除了在最开始时迸发出了对被异形污染的极度恐惧外,经过了几个小时之后的他却已经完全想不起自己的“艰难处境”了。
  热……太热了……
  汪雨艰涩地吞了口唾沫,冒着热气的手在后脖子上抹了一把,随即甩飞一滩汗水。
  他脑袋发昏地抬头看。
  天上万里无云,华盖一样的苍翠树冠笼罩天日,发白的光晕从树隙投下无数圆形的圈,如同分化成的一个个小太阳炙烤着他。
  他感觉他马上也要变成水汽蒸腾上天了。
  不知不觉中,汪雨又落到了最后。
  四个人的队伍在一丛青翠中拉成一条竖直的长线,从巨树顶上俯瞰,好像有四滴墨落在了碧绿的画卷上,微小却又不容忽视。
  方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眼中的一切都是带着热浪的绿。
  空气里的分子裹挟着厚重的湿热扑打在脸上,方顾只觉得他的每一个毛孔都被灌满了沸腾的铁水,干涩起皮的唇齿里吐出的只有燥热。
  现在是太阳最鼎盛的午后,就连草里的虫也钻进土里暂避锋芒,可方顾四个却不得不继续前行。
  昨天夜里汪雨恢复意识,所有人商量过后一致认同在今晨七点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也从暂歇地启程开始往回走。
  罗布林卡雨林危机重重,多留一秒就意味着多危险一秒。
  现在临近下午三点,是太阳最鼎盛的时候,方顾四人皆是“病残伤患”,在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高温“蒸煮”之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腕表盘上的指针又转了三圈,这是方顾第二次看表。
  六点,太阳马上要落下了。
  方顾抬头,天幕上巨大的太阳剥落掉刺人的滚烫外壳,在逐渐暗沉的黑天下发出温暖的金光。
  但方顾知道,只要七点一到,那颗火球就会瞬间坠落,随之而来的便是冰冻一样的冷。
  “太阳快落下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地方扎营。”耳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
  方顾回头,岑厉距离他不到一米。
  冷风一吹,飘来的冷梅香好似红绸,若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鼻尖。
  方顾不动声色地轻嗅几口,然后肩膀一偏,两人的距离拉开几寸。
  他冲着岑厉轻轻点头,声音放大了几分:“先找地方扎营。”
  汪雨的睫毛在欢呼,他已经疲累得说不出话来,只有脑袋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
  肩膀突然一重,一道磁性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虚弱滚进汪雨的耳朵里。
  “小雨,哥哥走不动了,你背背我吧。”
  陈少白眼神迷离,精致的五官上笼着一层淡淡的乌青,整个人显出一股颓丧的美。
  汪雨脖子动了动,溜进他衣领里的头发丝动来动去,痒酥酥的。
  “哥,”破风箱一样的嗓子挣扎着,“我背不动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推开肩膀上的脸。
  汪雨已经不是当初的汪雨了,那双桃花眼迷惑不了他。
  陈少白轻轻翻了个白眼,虚迷的桃花眼慢悠悠转,在触到一双冷冰冰的黑眸时,乍然清明。
  “要不要哥哥我来背你啊?”方顾唇角勾起,扬起的弧度仿若魔鬼的弯刀。
  陈少白挺直背,露出八颗雪白牙齿:“年轻人不怕累,就不劳烦顾哥了。”
  “小雨,走,”他又去揽汪雨的脖子,“咱两个探路去。”
  方顾看着两人勾肩搭背一路走远,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音。
  一转头,看见岑厉正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方顾疑惑:“怎么?”
  岑厉摇摇头,不再看他,自顾自往前走。
  方顾简直莫名其妙,总不会岑厉想要他背吧?
  月明星稀,今夜风光正好。
  黑布一样的天上缀着无数颗闪烁的光点,巨大的莹白月亮仿佛一颗大珍珠,梦幻得如同童话书里的第一页。
  这是罗布林卡雨林最寻常的夜晚,但对于生活在基地里的人来说却是不常见的风景。
  方顾枕着胳膊仰躺望天,像今天这样的夜他已经看了五日。
  同一片缀满星星的天幕,同一颗闪耀的大珍珠,每次看却又有不同的感触,今夜的月多了一点回家的兴奋。
  想着想着,方顾突然噗嗤笑出了声。
  家,他没想到居然有一日,他也会将这个字与那间冰冷冷的样板房连接。
  客厅里的红沙发太扎眼了,方顾默默地想,耳朵一动,一阵轻巧地脚步声响起。
  他甚至不用转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你在看什么?”温润的声音好似天上的月,将莹莹白光揉进了一双窄厉的黑眸里。
  或许他的茶几上应该放上一只玫瑰。方顾突发奇想。
  “今晚的月亮很美。”岑厉声音很轻,柔和如月光,虚虚笼上方顾的眼睛。
  黑眸里出现了一张比月亮还美丽的脸。
  方顾微微偏头,飘散的眼神一点点凝实,化成一把利刀紧紧盯着。
  月亮从天上落了下来,掉进了一双澄澈蓝海。
  “可惜美丽的东西是有毒的,”方顾嘲似地轻笑,叹息般感慨,“今晚过后,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新的畸变体出生。”
  世界在经历了大灾变之后,构成整个生物的所有分子发生了颠覆性的突变,
  如果说太阳辐射是地球生物畸变的罪源之母,那月亮则为畸变诞生提供了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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