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玫瑰(玄幻灵异)——深井病

分类:2026

作者:深井病
更新:2026-03-25 15:29:54

  岑厉想伸手帮它,可右胳膊已经不再受他自己的控制,枯木一样垂落在旁。
  第四次睁开眼,岑厉穿着蓝条纹病服被绑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刀刃在他的眼球上切割,三百零二刀,切碎了他的灵魂。
  第五次睁开眼,满天炮火如流星一样轰碎黑暗,机甲战机转着螺旋盘在空中,一双手伸向岑厉。
  “别怕。”清朗的声音里带着疼惜。
  流光弹闪过,岑厉看见了他领口上的字。
  “方顾。”
  方顾添柴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几眼,起身朝着几米外的一团白棉花走过去。
  白棉花全身上下被厚厚的带着绒毛的宽树叶盖着,像一只裹着厚茧的银蝴蝶,只有漂亮脑袋露出来。
  方顾蹲下身,倾耳过去,想要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是那蹙着眉的人只呓语一样不断重复着“方顾”“方顾”。
  方顾又看了一会儿,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
  粗粝的指腹按上了那人额间凸起的山峰,他一下下轻柔地抚摸,抚平了蝴蝶心中的囹圄。
  “别怕,方顾在呢。”
  岑厉从浓重的梦中醒来,睁开眼,一只扑闪着翅膀的彩蝶从他的鼻尖掠过。
  天空澄澈明亮,白云像软糖一样粘在蓝色的幕布上。
  一切,都带着虚幻缥缈的美好。
  “醒了?”一道声音穿过云斜斜落了下来。
  岑厉的视线下移,他看见了方顾。
  记忆猛然回笼。
  蛇群,地缝,圆球怪物……
  脑子里扭曲的图像电影一样一帧帧快速播放,在不断闪烁的斑驳光影中,刺目的白将一切定格。
  “方顾……”岑厉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像海一样静默的眼瞳中翻起巨浪狂涛。
  然而方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问:“饿了吗?”
  干柴噼里啪啦响,烛红的火苗窜起,烧到了树枝上串起的黑鱼身上。
  自从岑厉醒来,他的眼睛就一直黏在方顾身上。
  那视线实在烧人,方顾心里有些烦。
  他将鱼翻了个面,而后抬头径直对上那双幽深的蓝眸。
  “你想问什么?”方顾一副了然的模样看他。
  岑厉眼底晦暗,望进那双狭长黑眸中的眼神仿佛刀子,要将方顾的心剖出来。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他问。
  方顾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问题,打好的腹稿一下子短路。
  岑厉问得这个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居然罕见地让他感觉到棘手。
  “我也不想跳下去,”方顾说得轻松,“是那头皮球脑袋蛇尾巴的怪物一尾巴将我铲下去的。”
  他给鱼翻了个面,继续说:“你也看到了,那怪物连激光炮也不怕。”
  对面人不搭腔。
  方顾飞快瞄了眼岑厉的眼睛,叹了口气,妥协道:“我跳下去是因为我能保证自己不会死。那你呢,岑教授?”
  “你为什么要跳下去?”
  汹涌的海浪一刹静止,那双蓝瞳中卷起万般情绪,却又在转瞬消失无踪。
  “我想救你,”岑厉克制地说,“我以为你会死。”
  这又是一个方顾没想到的回答,他思索着该如何回应。
  是咧嘴笑笑玩笑一句“那你想多了”,还是冷脸酷酷地表示“他不需要别人救”,又或者嗤笑一声无心嘲讽?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回应的方式,但方顾终归什么也没说,沉默的像个哑巴。
  架在火苗上的鱼被人翻面了无数次,娇嫩的肉被烤得焦黄,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方顾将烤好的黑鱼递出去:“吃吧。”
  岑厉伸手接过:“谢谢。”
  两人好像都忘记了刚才沉默的机锋。
  第二条鱼被架上火,方顾起身准备再去找些干柴过来。
  “你去哪儿?”岑厉急切地喊住他,碧蓝的眼睛里闪过慌张。
  方顾抬头的瞬间捕捉到了岑厉的异常,迈出的脚偏了半分,转向水潭的方向走。
  “我再去捉一条鱼。”
  黑鱼其实并不好吃,甚至可以说是难吃。
  异常的辐射改变了鱼的结构分子,让它的肉变得又腥又苦。
  即使是火烤过后那股味道依然存在,吃起来就好像在吃泡在泥巴里腌了一年的臭蕨草。
  方顾突然开始想念被他嫌弃的压缩饼干。
  “方队长,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吗?”岑厉的声音略显冷淡,那张时常挂着笑的脸也冷肃的好像冬日里染上薄霜的玫瑰。
  方顾莫名其妙的心虚,他挪了挪脚,摊开五指,将自己有些冷的手放在火苗上烤。
  “我们掉进了地缝,地缝的深度目前来看粗测大概有一千米。”方顾一边看着他的手掌,一边说。
  “这个地方虽然还是明显的雨林地貌,但环境已经大不相同,我在周围没有看到之前在雨林里熟悉的各种植物,所以我猜我们应该是通过地缝掉到了一个‘2号’地之外的地方。”
  方顾抬头看向岑厉,四目相对,两道人音重合。
  岑厉:“3号。”
  方顾:“3号。”
  “方队长,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岑厉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在说出这句话时方顾能明显从那双蓝眼睛里感觉到对方的不安。
  方顾将火架上的鱼翻面,好整以暇地望着岑厉:“你说。”
  

第26章 秘密通道
  “其实我来罗布林卡雨林不是为了找芝酶花。”朗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等着方顾的反应。
  方顾点点头:“我猜到了。”
  “生命科研实验室,方队长知道吗?”
  方顾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凌厉。
  岑厉则开门见山道:“找到‘1号标本’是我们这次的任务。”
  “你看这个。”岑厉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递了出去。
  是一张建筑剖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一处,旁边批注了一行字。
  方顾盯着那几个苍劲的字,念出了声:“1号标本。”
  “没错,我们需要找到‘1号标本’。”岑厉再次重复。
  方顾仔仔细细将剖面图上的每一个线条都记清楚,然后将图还给了岑厉。
  如今他们手上有两张图,等同于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实验室。
  如此一来,现在的关键就是他们要如何找到去实验室的路并且安全到达。
  岑厉和方顾想的一样,他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张地形图,摊在手上示意方顾来看。
  方顾给鱼翻了个面,拍拍手上的烟灰,站起身,一屁股坐到岑厉的边上。
  带着温度的薄尘扑上岑厉的脸,他的鼻子似乎嗅到了隐没在山巅的风的味道。
  “实验室大概是在3号地的这个位置秘密搭建,”岑厉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地形图上点了点。
  “根据档案记载,当初在修建实验室时,上面的人特批在实验室的地下修建了一条密道,专门用来运输补给。”
  “实验室被弃用之后,上面就下令将实验室的门墙用铁水浇筑封死,如今我们想要进入实验室,就只能走那条运输补给的密道。”
  方顾听了一会儿,问出了关键:“你能找到那条密道在哪儿吗?”
  岑厉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
  “我只知道当初运送补给的人为了辨认地点,偷偷地在密道周围撒了一种特殊的花种子,如果我们能找到那种花,就能找到密道。”
  方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他很快便从岑厉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
  “那种花?”方顾微妙地盯着岑厉,语气揶揄,“我猜岑教授还不知道是哪种花吧?”
  岑厉轻笑一声:“档案里不会记载这类‘犯错’的行为,这些都是一个给实验室运送过物资的老兵偷偷告诉我的。”
  “但其实也不难猜。”他话锋一转,颇为自信道。
  “罗布林卡雨林的特殊环境造就了它独特的生态系统,这里的花草树木其自身的生态运作都受雨林的影响,呈现出与其他地方不同的特点。”
  “相对应的,如果想要将一株花放进这个特别的生态中,那么在如今现存的花种子里,适合的只有三种,蓝枝梅花,红门兰,黑鸢尾。”
  红门兰长于灌丛下,是由数朵紫红色的花结葡萄一样串成一束的植物,在罗布林卡雨林这样的特殊环境里,红门兰根茎上的花蕾缩小了十倍,长成了红豆一样的小果。
  方顾第一个发现了它。
  刚劲的手拨开树丛,深绿色的灌丛里藏着的一株紫红色的奇特小花便被发现了。
  方顾招呼岑厉过来,让他确认这是不是就是他们要找的“那种花”。
  “没错,就是它,红门兰。”岑厉只肖一眼便确认了“它”的身份。
  “那就好办了。”方顾轻松说着。
  作战靴踢踢踏踏从灌丛上碾过,伸手拨开了里面更密集的荆棘。
  红彤彤的小果一串一串的长在地上,看着喜人得紧。
  方顾回头,眉毛挑起一个弧度:“走着吧,教授。”
  藤条被刀锋砍断,震飞了藏在树叶里的蝴蝶。
  被巨大树冠笼罩的空间里,阳光稀稀落落撒下,陆离的光斑只照地清散乱在空气里的微尘。
  一片寂静中,四只脚踏过厚厚的枯叶,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
  走了十分钟,红门兰消失了。
  “看来我们到了。”方顾微微上扬的调子里带出了点不明显的兴致。
  岑厉环顾四周,确定红门兰的根茎只蔓延到此地后,一直上下打鼓的心跳终于安定下来。
  方顾四下望着,狂野生长的藤条野草扎根结伴地堆叠在这处人烟罕至的禁区里,所有的人类痕迹已经全部抹消干净。
  曾经人类在这片土地上的辉煌恐怕也只有这些长了几百年的树还记得吧。
  岑厉又翻出了那只熟悉的机械王蝶。
  银色的翅膀扑闪,蝴蝶铁丝一样的纤细触须不断颤动,捕捉着隐藏在空气里的特殊气味分子。
  岑厉已经事先在机械王蝶的控制中枢输入了当初撤离时,浇筑封印实验室所用的特殊的铁水分子。
  但毕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也不能保证这里的铁水经过雨林复杂生态的侵袭之后,保留下来的那部分还能被机械王蝶捕捉到。
  幸运的是,机械王蝶拖着银光的长尾飞了一圈后,不负众望地停在了一丛杂草上。
  看来是这里了,方顾心里想。
  他和岑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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