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犯上(玄幻灵异)——破无心

分类:2026

作者:破无心
更新:2026-03-24 09:09:29

  再说墨青也没这么深的谋略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
  从祭祀到红木镇,陷害他的人一直神龙不见首尾的,布局之久远,心思之深沉,是非寻常人可比拟的。
  “我也是根据大牛描述想到的。”周有生觉得把鱼鳞替换成蛇鳞那不就是墨青么,但是转念一想,“不过墨青跟了付天师这么些年,想来那人是故布疑阵,栽赃嫁祸。”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其他人未必会信。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发展到难以掌控的局面,周有生当即就下令封锁消息以及管控婆行镇的出入口,“所有人等只进不出,待我与付天师去了再行定夺,懂吗?”
  被召来的下属频繁点头,接了命令即刻就去了军政处。
  周有生看向高座上的付商,神色凝重,“付天师,又要劳烦您跟我跑一趟了。”
  “此事与我有关,自然要跟周处长走这一趟。”
  婆行镇人口不算多,却也不算少,若大半人数都在半月前与那人有接触,付商只怕是又有得忙。
  周有生驾于付商马车旁,压低着声音用两人都能听到的语气惋惜,“付天师当日选作婆行镇为起点,挥洒许多驱魔符,也是为了让婆行镇的人过得好点,洗刷掉邪术师的这个名声,却不想此举倒叫人钻了空子。”
  再加上今日的大牛,以及那杯千金难买的明前茶。
  付商的心思,周有生又怎会不懂,只是诸般善举都付诸东流,喂了狗。
  “人心难防啊,付天师。”周有生说着提高了音量,勒紧了马绳四处看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马车里传来付商淡泊低沉的嗓音,“人活一世,无愧于心,便足矣。”
  

第25章 尽职责
  付商与周有生赶到婆行镇时,军政处已经把整个镇子围得密不透风。
  大量镇民聚集在出入处,询问着事情因由。
  穿着军官制服的人分别在入口处笔挺整齐地站了三排,就等着周有生一声令下。
  还不等两人走近,一名下属从镇子里跑出来汇报着又出了一起恶意伤人事件,说这次受伤的是一名老翁,看起来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付商心下一动,沉着脸色径直从偏门口进入了婆行镇。
  “这……”那名下属顿时有点不知所措。
  周有生骂道:“跟上啊!还等着付天师自己找吗?!”
  被骂的那名下属又急匆匆跟上付商的脚步。
  周有生看着出入口围堵拦截的人,冷着脸色对手下的人挥了挥手,“搜!一张符纸都别给我放过!”
  军政处的人顿时像鱼群贯入婆行镇,连同着挡在出口的人都被带回了镇里面。
  这边搜查的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付商这边也没闲下来过。
  此次咬伤的共有三人,被妖邪入体的人比他预计想的还要多。
  老翁抖着被咬伤的手,眼中含着泪花,气若游丝,“付天师,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不会。”付商冷冷回了一句,凝着灵气带出老翁体内的邪气,额头已是冒出细密冷汗。
  付商听着身后的不断哀鸣,看着那些婆行镇的人被拖行着搜身,军方的人或抢、或夺、或威逼利诱、完全没把婆行镇的人当成人看待。
  付商皱着眉招来一个人,“跟你们周处长说不急于这一时,别把事情闹大了。”
  周有生行事偏激,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殊不知这过程也极为重要。
  婆行镇大多都是老人小孩,若发生暴动只会是他们军政处指挥不当,欺压百姓,落人把柄。
  付商话还没传到,不远处两方阵营就起了争执,稍显年轻的人不过多问了几句,言行间可能偏激了点,便被周有生的人推搡着摔在了地上。
  暴动几乎是在瞬间就发生了,镇子上稍有年纪的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年轻些的抱团在一起与军方的人互相殴打互掐着,势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小孩的哭闹声、老人的哀叹声、年轻人的咒骂声,都与婆行镇呼啸的风声紧紧缠在一起,吵得让人头疼。
  付商看着,眉眼间皆是不耐,“够了!”
  这道声音付商用了几分灵气,却还是没能阻止剑拔弩张的两方人。
  这些人被戾气蒙蔽了心神,若非用特殊手段想必无法让双方偃旗息鼓。
  付商冷着脸色结了个法印,将手掌打入地底下,“天地玄白,鬼契缔约,召!”
  与此同时,在暴动发生的空地上,地面颤抖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般,每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从地面破土而出两座鬼面铜像,铜像面朝众人,空洞的眼睛泛起幽绿色的光芒时,铜像仿佛活来一般染上了炫目多彩的颜色。
  铜像周身自带寒气,自底座缓缓蔓延开来,让人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是付商第二次在众人面前召唤鬼侍,三米高的鬼侍让众人一下子就看到了铜像身后的付商。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婆行镇的人顿时跪拜在地,虔诚平和的模样仿佛与刚才吵架互殴的人判若两人。
  “此举是为保护你们,邪气最喜暴戾易怒之人,再加招邪符最易吸引些邪祟之物,希望你们在此事上能互相配合,不要起不必要的纷争。”
  不等那些军方的人指控,婆行镇的人将手心朝天再朝地,行跪拜之礼。
  如此重复三次,齐声低低应了句,“是,付天师。”
  其诡异程度,让军方的人瞠目结舌。
  之后没再发生什么意外,那两尊鬼面铜像也并未被撤离,而是如同两座佛陀般俯视监听着众人。
  像是谁若有不轨之心,那两尊铜像便会有所动作。
  这场对外宣称是户籍查验的行动一直临近到深夜才结束。
  火光在各个房屋前映亮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众人眼里有担心、有期盼,齐齐聚集在付商身上。
  付商眉眼间尽显疲态,眼睑下的睫毛投出的阴影,衬得他整个人愈发虚弱。
  周有生按照付商的吩咐看着那些招邪符烧成灰烬,过来与付商说了几句话。
  付商听着,侧目看向婆行镇那些人,轻声道:“没事了。”
  那些人如释重负,脸上终是露出了点笑意,对付商道了谢便回了自家茅草屋里。
  婆行镇贫瘠百年,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土壤不肥沃,种出来的粮食产量低,再加上人口流失老龄化严重,成了一众人避之不及的‘死镇’。
  付商做的事,周有生都看在眼里,此时对付商亦有几分怜惜之意,“付天师,你这么做值得吗。”
  像是问付商,又像是问自己,周有生没指望从付商嘴里听出答案。
  付商坦然一笑,眼眸亦似这秋夜里的风带了些凉意,“天师职责,不分贵贱。若他日周处长遇上邪祟,我也会舍命相救。”
  “诶。”周有生摆摆手,像是在怪付商说自己的不是,又像是在怪付商的舍命相救。
  付商来的时候没带几个人,走的时候依旧是一辆马车一个车夫,晃晃悠悠地在马车里睡到了付府门口。
  这几天接连的事情让付商感到疲惫,再加上今日耗费的灵气比前日多,付商睡得很沉。
  “老爷。”
  马车外一声低低呼喊声让付商睁开了眼,起身下马时脚步虚浮,险些撞在下人身上,还是那下人虚扶了一把才让付商站住了脚步。
  付商瞥了一眼,这人约莫十八九的年纪,皮肤纸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双手绑着醒目的白色绷带。
  又是今日在厅堂里揣摩他心思的那名下人。
  付商收回手,抬脚进了付府,这名下人跟在身后汇报着,“何管家吩咐了,水给您放好了,粥也备好了,这几日他忙于白龙庙的事,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付商淡淡应了句,没多大情绪。
  “还有胡地师已经被关入狱中,因这疯癫之症对众人说的话并不可信,所以并未对老爷您的声誉造成什么影响。”
  青年嗓音醇厚,将事事徐徐道来,有种年少老成的熟练。
  付商侧眼瞧了他一眼,在廊道的火烛下只能看到他卑躬屈膝地,十分乖巧谨慎,“这也是何管家让你说的?”
  “我想这几日老爷忙着处理别的事情,应当是把这件事给忘了,怕老爷忧心所以打探了一下。”
  付商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青年的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被风刮得摇晃的灯火下,两人身影被拉长重叠,上方的人沉默静谧,影子欲要把那瘦小佝偻的人影吞没般完全将人笼罩在阴影里。
  那人壮着胆子,抬眸看了付商一眼,也仅是一眼便让他迅速低下了头。
  付商声音冷冽,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杀意,“你是白龙庙的那个乞丐?”
  “是。”他低低应了声,低垂着头,手上包扎的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付商不再言语,抬脚就走。那人或许是怕付商误会他图谋不轨,一直跟在付商身后解释着,“何管家看我聪慧伶俐便教了我一些规矩,将我留了下来,老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
  青年眉眼间有些着急,见付商不理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廊道上,“老爷,您忘记了吗?”
  那“扑通”一声响让付商转过头,神色自若无半点暖意,似是在等着青年的下一句。
  青年沉声道:“两个月前,在万花楼门口是您救了我。”
  见付商似乎不记得,青年柔和的眉眼间有些失望,喑哑着嗓音,颇有些哽咽之意,“当时若不是付天师你拦着,我应当被万花楼的人打死了。”
  付商表情看不出喜怒,倒是轻轻瞥了那青年的膝盖一眼,“不过举手之劳,毋庸挂怀。”
  “可是我想报恩,天师你知道在这芸芸众生里只有你把我……天师!天师!”青年看着付商的身影越走越远,无力地跪坐在地上,眼睛里的光终是暗了下去。
  青年这一跪,跪到了天亮。
  他低垂着头,脸色苍白,整个人萎靡无力,嘴唇因整夜滴水未进有些干涩。
  寒露浸染着他的粗布,呼吸因清早这股寒气都微微颤抖着,仿佛已经是走投无路才会用这法子留在付商身边。
  廊道那头传来轻微脚步声,青年抬起头,望着廊道尽头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眼里亮起了一些光。
  付商今日着了件青灰色长袍,如玉般的颜色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像是镶嵌在玉石中的一颗明珠,晶莹剔透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颗明珠,仿佛本身就该高悬名堂上,供人瞻仰。
  那抹身影与青年擦身而过,让青年眼里的那点光又成了灰白一片,伸出去的手也无力地垂在了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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