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阿格尼丝的临危反应已经相当可叹,然而猎场终归特殊,她的决定偏偏把她推向了更危险的状况。
  如果不按照规定路线,就这么突然闯入打猎队伍的视野之中,有极大的可能会被误认为猎物,但凡其中有一个出枪快的,那她就命在旦夕!
  枪声愈发响亮,她离打猎队伍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林间忽然蹿出一匹骏马,如疾风般斜刺过来,挡住了阿格尼丝的死亡之路!
  “阿格尼丝殿下!”
  清冷的声线有别于西方的厚度,阿格尼丝猛拉缰绳,待马停后抬头一看,是那个话很少的东方人。
  这次来庄园,她初次见到这张东方面孔,虽然总是被涂抑带在身边,但寡言冷淡,一副对社交毫无兴趣的模样,阿格尼丝总共只和他说过一句话。
  阿格尼丝本来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冷淡的性格,此刻那东方人坐在骏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垂下的眼眸是一种令人感到害怕的漠然。
  她及她的马儿都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
  “木......木棉?你怎么在这里?”
  “阻拦你寻死。”这人的话和他的气质一样不好相处。
  阿格尼丝咽了下唾沫:“虽然我违反了规则,但你也没必要这样对我说话吧。”
  木棉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她,身下的骏马无聊地晃着长尾,如此姿态,令阿格尼丝本就心虚的模样更是矮了一头。
  木棉驱马从她身边经过,“殿下,请跟我来。”
  “不用。”到底是被人奉承惯了的贵族,这时候心气也起来了,“我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了,不需要你的帮助。”
  木棉偏头觑着她冷声道:“阿格尼丝殿下,您最好还是跟我走。”
  这人面容漂亮,长得也并不强势,但举手投足间那种内敛的威慑不容忽视,令人无法与之抗争。
  阿格尼丝虽然不满他的态度,但身体却本能地随他而去了。
  待归程的路上,木棉才为她讲述了其中的细节,阿格尼丝听得一身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刚才生死一线。
  在木棉的护送下她终于安全地离开了猎场,走到外面临时搭建的营地处,和在外面烤火的涂啄迎面对上视线。
  “涂啄!”看见熟人,阿格尼丝一直压在心中的情绪突然有了发泄的出口,她翻身下马扑向涂啄的怀里,爆发一阵哭声,“你不知道我刚刚都经历了什么!呜呜呜呜!”
  “怎么了?不要怕。”涂啄温声安慰她,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背上,仿佛真是不知道她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阿格尼丝呜咽着把刚才的遭遇诉说一遍,涂啄帮她擦掉眼泪,“出来就好,没事了。”
  情绪发泄完,少女不再哭泣,这时候她才发现木棉一直在马上没动,而那种审视的目光已经投放在了涂啄身上,并且带着不算善意的冰冷。
  阿格尼丝感知到什么,连忙转身替涂啄解释道:“这跟涂啄没关系,是我自己偷偷进去的,是我听他讲了猎场的事情忍不住好奇偷闯进去的!”
  闻言,面容冰冷的东方人没由来地笑了一下,阿格尼丝心下无端一寒。
  “不用担心,你说的这些他都知道。”涂啄拉过少女说,“你吓坏了吧,赶快回帐篷里休息休息,等你调整好状态,我保证没人可以看得出你去过猎场。”
  阿格尼丝正是担心这一切被爸爸知道,听涂啄这么一说,明白他有意替自己隐瞒,遂感激地抱了抱他,终于是拖着疲惫的身躯安心到帐篷里去了。
  帘子落下,外面仅剩木棉和涂啄二人,他们心照不宣地看着彼此,木柴在篝火里噼里啪啦地响。
  倏忽间,混血儿露了笑容,他略略歪头,盯着木棉意味深长地感叹:“哎呀,又被你看穿了。”
  木棉仍旧不说话。
  涂啄试探着问:“你打算怎么做?会像之前那样把我送进疗养院吗?”
  “送你进疗养院的是你父亲,不是我。”木棉拧了拧缰绳,他的马甩头打了个响鼻,“打猎活动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你不要再动无用的心思。”
  涂啄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从看出我的意图开始,你有没有一直心惊胆战?有没有担心如果自己猜测的动向不对,一旦错过保护阿格尼丝的机会,作为承办人的哥哥将受到亲王怎样的责备吗?”
  木棉对他的挑衅无动于衷,冷冷地开口:“涂啄,我再说一遍,你现在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你的家人身上。”
  涂啄笑了一阵,“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哥哥是我的家人,我又不会伤害他。小时候我经常这样做,他不是也没事吗?”
  木棉心知整个坎贝尔家族的古怪之处,其中以这个小勋爵为最。这家伙对家人扭曲的情感和占有,导致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也畸形离奇,在外人看来一次又一次的捣乱陷害,是这个混血儿深以为然的爱的表达。
  “涂抑当然不会有事,需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涂啄不喜欢这种隐晦的表达,他听不懂东方人那些深奥的言外之意:“木棉,你不要再这样讽刺我。”
  “这不是讽刺,是警告。”木棉又露出了那种怜悯的神态,“涂啄,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他扯动缰绳,头也不回地驾马离开,留涂啄在原地百思不解。
  忽的,混血儿冷笑起来,“后悔?你一个外人,又能懂什么?”
  思及此,多年的积怨一拥而上,他痛恨自己在木棉手下一败再败,痛恨木棉入侵他的家庭,痛恨自己手上的伤疤。
  “你还是死了比较好!”涂啄怒骂一声,气急败坏地踹向篝火边的小凳子。
  那凳子被他踹飞了出去,在雪地翻滚几下,突然被一只马蹄挡住去路。涂啄惊奇抬头,就这样落入一双幽暗深瞳的注视之中——那本该在猎场内圈追逐猎物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聂臻高坐马上,和木棉如出一辙的审视目光垂下,那冷漠的神情盯得涂啄打了个寒颤。
  “聂、聂臻......”涂啄往他那边走了几步,然而聂臻没有温柔地下马迎接他,他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身后无聊晃动的马尾似乎正在发出嘲弄。
  涂啄顿觉喉头干涩,他浅色的瞳孔慌乱地颤动一阵。在聂臻一层不变的漠视之中,他惊觉出一个事实——聂臻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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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


第62章 失控的妻子(二)
  早在多日之前,聂臻就已经对涂啄产生了怀疑。
  他的确没有听到木棉和涂啄在客厅里的对话,真正警醒他神经的是涂啄假借玩雪橇一事吸引了亲王的注意,从而成功加入打猎活动。
  这小疯子整日不学无术,并非是个在乎家业的野心家,那么他费尽心思参与社交的原因就很值得推敲。当聂臻于雪地中看着他纯良地接受了亲王的邀请之时,多日来蛰伏在心底里的怀疑顷刻便爆发了出来。
  实际一切都有预示。涂啄对木棉无端而相似的恨意,两兄弟间怪异而微妙的气氛,回到庄园后涂啄愈发不稳定的精神状态......
  如果忽略掉他那些浑然天成的伪装技巧,这些摆在眼前的细节都向聂臻指明了一个可能,然而聂臻仍旧怀抱着最后的微末希望,企图事情还有转机。
  猎场里,他看似沉浸在打猎活动中,实则一直留心着涂啄的动向,当那家伙趁着众人投入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队伍,聂臻便很快跟了上去。
  在亲眼见到他诱导阿格尼丝的一系列举止之后,见到他气急败坏地发火之后,纵然百般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直接而强势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高坐马背之上,漠然审视着这个几番令他鬼迷心窍的混血儿。那浅眸中似乎有些微妙的难过,但聂臻再也不肯相信这张皮囊,骏马受到缰绳的指引踏步离开,身后追逐的脚步有些凌乱,在雪地里摔出一声闷响,聂臻无动于衷,并未回头。
  聂臻迈开大步往主楼里走,挥开了迎上前来的女佣,很快上楼回房,撕扯掉一身束缚过紧的骑马服。他扔掉衣服后喘了几口粗气,浑身优雅尽散,里里外外释放出暴躁。
  忽的房门被人打开,聂臻豁然转身一瞥,把来人吓得僵住。
  涂啄身上带了点儿没有消融干净的雪花,衣服有些乱,看样子果真摔过,浑身带着狼狈。
  这短短时间内,聂臻暴怒的一面又悄然消弭,除了最开始那渗人的一眼,他的面容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异样,眼底里的笑意也重新归位。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涂啄。
  混血儿堂皇地站着,抿了抿自己紧张到发干的嘴唇。
  “聂臻......你不开心了吗......”
  “你认为呢?”
  涂啄不安地抖动着眼神,忐忑地走上前去,扯住了聂臻的一片衣角,“你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我害怕......”
  聂臻垂下的目光里挂着一丝嘲讽,“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这种在外人面前才有的漠然寡情给了涂啄沉重的一击,他体会到聂臻当下的怒气不比以往,已经不是他一个示弱一个撒娇就能够化解得了的。
  他抱了过去,被聂臻挥开,又用力地扑了一次,聂臻掐住他下巴把他抵在墙上。
  瞬间的疼痛令涂啄不堪忍受,他立马带着哭腔求饶了一句:“我错了......”
  “是吗?”聂臻控制着力道,确保不会弄伤他,但也不愿意让他太过舒服,“说说吧,你错在哪里?”
  相比野兽般的暴行,这种忍耐在理智之下的怒火才最恐怖。对方平静至极的声调中,每一个暗自抖动的尾音,都能让人掉入恐慌的深渊。
  “我不应该捣乱。”涂啄非常听话地开始自省,“不应该威胁到阿格尼丝的性命......”
  在勉强睁开的眼睛里,他看到聂臻无动于衷的面孔,看到停留在他身上漫长的审视,随后,他的衣服被撩开,腹部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之中。
  聂臻无视他反省的话,骤然发问:“你这道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
  事情偏离了涂啄的预设,他企图用表象掩饰过去的打算被聂臻直接击破。
  他抖了下嘴巴,不过只是无畏的挣扎。聂臻强势的目光凝聚在他脸上,他根本无路可逃。
  “......几年前,哥哥......”
  涂啄语焉不详,但对于已然看穿一切的聂臻来说,很容易通过只言片语推断出原委。他直截了当地问:“和木棉有关?”
  涂啄似被什么冲撞了一下,脸瞬间失了血色,心虚地瞥开掉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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