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但美丽(近代现代)——滚生生

分类:2026

作者:滚生生
更新:2026-03-24 08:31:07

  MELUL的设计师一连提出好几个方案,来来回回让涂啄换着衣服,聂臻虽然也有自己的见解,但他从来不在别的设计师工作时多嘴,直到对方在最后两套衣服上难以抉择时,他才稍微透了几句建议。
  最终涂啄定下了一件香槟色的绸缎衬衫,搭一条西装面料的修身长裤,衬衫的纽扣只扣住下面几颗,一旦走起路来,柔软的绸缎面料就翩然飘动,内里雪白风光若隐若现。
  秀场上,MELUL的CEO接待了两人,Glenn和聂臻在很多活动上都见过面,已经是老熟人,毫不避讳地就问起了涂啄。
  “聂,我头一次看到你带人来秀场,他是不是很特殊?”
  聂臻揽着涂啄笑说:“是很特殊,这是我的妻子。”
  “天哪!”Glenn惊讶地说,“你竟然结婚了!”
  聂臻随口道:“年纪也不小了。”
  “不要开玩笑,你还很年轻。”Glenn转而看向涂啄,“聂夫人是做什么的?难道是模特吗?”
  涂啄说:“我不是模特。”
  “你看起来像一个混血。”
  “对,我只有一半的东方血统。”
  “你的口音......你难道是帝国人吗?”
  “没错。”
  Glenn和涂啄扯着闲篇,很快,她提出一个建议:“聂夫人,你有没有兴趣当模特?”
  “他还小,还在念书。”聂臻替涂啄接了Glenn的名片,“还有,在我们那边结婚后不冠夫姓,请你称呼他为涂先生。”
  “涂......”Glenn发不好中文的读音,“太难了,他应该有一个帝国姓氏的。”
  聂臻说:“坎贝尔。”
  “上帝!”Glenn小声惊呼,“是那个坎贝尔吗?”
  涂啄浅笑着。
  “代我向坎贝尔公爵问好。”Glenn行了一个淑女的礼仪,“说起来,我曾有幸见过一次你的哥哥和他的未婚妻,一个漂亮的东方人。”
  涂啄说:“哦,那是木棉。”
  Glenn复述一遍那个名字,遗憾道:“听说中文很美,真想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聂臻说:“其实就是木棉树,不过,华语的含义本身就多种多样,或许只有他的父母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那么坎贝尔先生呢?你的中文名字是什么含义?”
  涂啄道:“我的中文并不精通。”
  Glenn很有兴致地转头:“聂,你来说说!”
  聂臻道:“华国名字组成的规律和方法很多变,如果不是亲自取名的人,恐怕都很难准确解释姓名里的意思。”
  Glenn失落地表示:“不能亲自问坎贝尔公爵,真是可惜。”
  “不过,这个“啄”字,倒是有一个出处。”
  Glenn和涂啄同时看了过来。
  聂臻只盯着涂啄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Glenn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意思?”
  聂臻却不再言语,笑着勾了一下涂啄的头发。


第17章 纯真的妻子(七)
  约克市昼夜温差大,从晚宴出来,聂臻就脱下外套披在涂啄身上,车子开进社区后不久,涂啄跟聂臻商量想下车走回去。
  两人沿着街道散步,这类社区每幢房子的外观都不相同,来去皆是异国面貌,聂臻问涂啄是不是感觉亲切,涂啄点头。
  “你什么时候搬去华国的?”
  涂啄回忆了一下,说:“小学快毕业。”
  两人慢慢走路,夜色越来越浓,街道上除了他俩很难再见到别人,四周越发清寂。
  快到家时,一声动物的惨叫忽然从前方传来。
  “怎么了?”涂啄吓得停住了脚步。
  聂臻用手势示意涂啄站着别动,一边辨别声音的方位一边慢慢朝前查看,随即,第二声惨叫又响起来,这下很明确声音来自邻居家的草坪。
  “那是什么?”涂啄发现了草坪里伏动的影子。
  聂臻也看到了,沉声道:“是郊狼。”
  “狼?”涂啄有些害怕。
  “别担心,这种动物对人类来说并不危险。”聂臻安慰他,“郊狼只会攻击身形比自己小的动物。”
  果然,那头郊狼感受到高大的动物靠近,瑟缩着从灌木里钻了出来,朝聂臻戒备地躬起它嶙峋的身躯。
  借着路面灯光,郊狼嘴边毛发的湿润显露出颜色。
  “聂臻,是血!”涂啄声音颤抖。
  聂臻面色如常,他直身站着,朝郊狼逼近几步,挥臂大吼:“滚开!”
  郊狼胆怯地看着聂臻,不得不又往后退了几步,最终在聂臻越来越强势的压迫下,它念念不舍地望了几眼灌木丛的方向,便一缩一伏地跑开了。
  涂啄心有余悸道:“我们现在走吗?”
  “稍等。”聂臻走过去拨开草叶,里面有一具动物的尸体。勉强能看出是一只兔子,被郊狼开肠破肚,横尸在淋漓的血泊当中。
  “怎么了?”涂啄走过来,聂臻来不及遮挡,被他瞧了个结结实实。
  这鲜血狰狞的惨状足以让聂臻生寒,更何况弱小如涂啄?他连忙偏头察看,不料对方比他想象的沉静,且过于冷静了。
  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大学生,在见到一具可怕尸体的时候,脸上竟然一丝波动也无。他就如此镇定地看着那滩肠肚,面容沉在阴影里,路面灯勾出他眼底一点蓝色幽光,冰凉的,有些冷血。
  聂臻蓦地回想起冉寓目不久前的警告,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
  手臂忽然一紧,他低头看去,涂啄抱着他,正在发抖:“聂臻,我们走吧,我好害怕。”
  “你......”刚才的画面恍若幻觉,聂臻神色复杂地看着怀里胆怯的人,对方这时候抬头,泪已落下,极其弱小。
  “没事。”聂臻霎时忘了所有,只一心在乎眼下的人,“只是一只兔子。”
  他帮涂啄擦了泪水,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揽着对方,“应该是邻居家养的宠物,不留神被郊狼盯上了。”
  涂啄带着哭腔说:“既然是宠物,会不会不止这一只?”
  这话提醒了聂臻,他松开涂啄,又往灌木丛深入查看一番,果然发现了一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聂臻小心将它抱出来,小小的雪白的一只,模样煞是可爱,腿上受了点伤。
  “估计要去医院缝针。”
  “去吧。”涂啄这时候不怕了,轻轻地抚摸兔子的脑袋,“这家人的屋子这么黑,它的主人肯定都不在家,我们送它去。”
  “可以。”
  两人赶往最近的宠物医院,小兔子腿上的伤口得到处理,只是它受惊不小,医生担心兔子会应激,建议留院观察一夜。
  付完账单两人和小兔子告别,隔壁依旧黑灯瞎火,料想今晚是不会再回来,就在门口留了张纸条,顺便处理了另一只兔子的尸体。
  做完一切已到凌晨,涂啄困得不行,洗漱完倒头便睡。聂臻晚一步来的卧室,坐在床边盯着涂啄的睡脸陷入沉思。
  那几秒的冷血面容真实不假,可眼下的无害又哪里不真了?
  涂啄毫不设防的脸埋在被子里,白净的皮肤如玉石一般温柔,他沉沉地睡着,完全不知人世的复杂和疾苦。
  聂臻失笑一瞬,料想自己这段时间可能太累,才出现了那种莫名其妙的错觉。
  -
  隔日两人一同去宠物医院探望了小兔子,邻居仍不见回,就暂时将兔子接往了他们的住处。
  涂啄回家后抱着小兔子就不撒手,聂臻外出没让他一起,忙完事回来,他已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兔子就窝在他的颈侧,一人一兔相处得极其融洽。
  聂臻轻手轻脚地将他唤醒,他迷迷糊糊地抱着兔子坐起来:“你回来啦。”
  “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
  “哦。”涂啄赤脚下地,走了几步想起来说,“可以带兔子吗?”
  聂臻笑:“可以。”
  涂啄开心地往楼上走,这时候有人在外面按门铃,他便停在楼梯上朝门口看,聂臻开了门,外面站着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
  “你好,我......”女人话没说完,看清聂臻的脸后惊喜道,“你是华国人吗?”
  “是。”
  于是女人改用中文道:“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华国人!”
  聂臻站在门边礼貌地问:“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你们隔壁的邻居,回家时看到了门口的字条,那个字条是你们留的吗?”
  “是我们。”
  涂啄听完她的话直接下楼,把兔子往前一递:“你的兔子。”
  “哎。”女人欣喜地接过兔子,抬眼时蓄着泪花,“另外一只真的已经......”
  聂臻点头:“非常抱歉。”
  女人托着兔子,强忍下悲伤:“多谢你们救下它,你们接下来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们去家里吃顿饭。”
  聂臻看向涂啄,是在询问他的意见。涂啄说好。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往隔壁走,女人叫高涵柳,独自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在约克生活。
  “原来你们没有常住在这里,难怪平时没见过你们,这次来这边打算住多久呢?”
  聂臻道:“明天就走。”
  “这么快吗?那你们下次再过来,一定要告诉我。”
  涂啄说:“好啊。”
  高涵柳一经见到涂啄就很喜欢他,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隔壁庭院内站着个孩子,瞧见他们便跑了过来,一头扎进高涵柳的怀里:“妈妈!布丁没事吧!”
  “没事。”高涵柳把兔子抱给他,“就是腿上受了点伤,小心点哦。”
  “恩.......”男孩爱惜地呵护着兔子,高涵柳将他拉到身边。
  “别光顾着看布丁,来,快打个招呼,就是这两位哥哥救下布丁的。”
  男孩很懂事地说:“谢谢两位哥哥。”
  “这是聂臻哥哥,这是涂啄哥哥。”高涵柳分别为双方介绍,“这是我的儿子,蒲福.马克斯,今年三岁。”
  聂臻和涂啄互相对他说了你好,他不怎么敢看聂臻,似是有些怕他,只冲着涂啄笑了笑,进屋后相处了一阵子就有些粘涂啄,聂臻由着两人玩去了。
  “哥哥,你是混血吗?”蒲福把涂啄拉到另一边。
  涂啄道:“是哦。”
  “我妈妈说我也是混血,我和哥哥一样!”
  “好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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