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宋听偷偷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身侧的那只手掌。
  等了一会儿,见男人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便得寸进尺地再握住一点点、再一点点,直到将那只手彻底握进掌心。
  这才抿着唇笑了笑,心满意足。
  便是连身上的剧痛都减轻不少,慢慢地睡着了。
  楚淮序是在半个时辰之后被滚烫的温度给热醒的,睁眼就看见侧躺着贴在自己身上的人。
  和两人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
  黑暗中,锦衣卫指挥使眉头紧皱、满脸热汗,想也知道是陷入了怎样的痛苦中。
  “宋听?”
  “醒醒,宋听……”
  他搡着男人的肩膀,后者却根本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牙关紧闭着,面色更加痛苦。
  楚淮序“啧”了一声,伸手摸了把男人的额头,果不其然摸到一片滚烫。
  比之前烧得更厉害了。
  大半夜的,楚淮序其实不太想理他,反正指挥使大人野狗一般,发个烧不至于真的死掉。
  “小狗……小狗疼……”男人含糊不清地呓语着,紧闭的双眼中有眼泪落下来,不知不觉就爬了满脸。
  “……”疼死你算了。
  “主子,小狗疼,别不要小狗……”
  糊涂成这样,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这可不行。
  而且……他看了看窗外,外面的人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宋听这样死掉、或者傻掉。
  楚淮序叹了口气,坐起来。
  陷入昏睡中的人却仿佛察觉到他想要离开的意图,握着他的手抓得更紧。
  “大人好狠的心,这是想将奴的手捏碎?”
  这时候的宋听神智都不清醒,哪里能听进去楚淮序的这句揶揄,后者也不过是实在恼怒,才自言自语地丢出这么一句。
  然而叫他没想到的是,那只紧握着他的手却真的松开一点点。
  “……”楚淮序张了张嘴,垂眸轻嗤了一声。
  “今夜是谁在外面轮值?”他目视着窗外,轻声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个鬼魅般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在门外,透过皎洁的月色,映出模糊的一个黑影。
  “公子。”
  是祁舟的声音。
  “你家大人快烧死了,去端盆冷水来。”
  祁舟做事很迅速,没一会儿就将水端来了,楚淮序被困着一动都动不了,就指挥着祁舟搓帕子。
  “给我吧。”
  祁舟犹豫了一下。
  楚淮序挑着眉,没好气道:“怎么了小大人,难不成你还担心我能用帕子绞死或者悟死你家大人?”
  “……”祁舟到底还是将手中的帕子递了出去。
  楚淮序将湿帕子敷在宋听滚烫的额头,祁舟肃着张脸,看起来忧心忡忡。
  “皱眉做什么,他命硬得很,死不了。”楚淮序说。
  他此时就靠在床头,身上只着一身里衣,前襟大敞着,无论是语气和表情都很淡,就像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
  更像是哪怕宋听真的死了,他似乎也不在乎。
  祁舟的双眉不自觉皱得更紧。
  “怎么?”这个细小的动作落进楚淮序眼里,后者掀起眼皮,目光刺向他,“想杀我?”
  祁舟躬身:“属下不敢。”
  “嘁。”楚淮序觉得没意思,摸索着手上的玉扳指,懒懒地将人打发走,“行了,滚吧。”
  祁舟躬身告退。快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视线迅速在淮序的那只绿扳指上绕了一圈。
  “属下僭越,但大人曾向我等下过死令,大人说,公子大于一切,包括大人自己。”
  楚淮序的动作顿了顿,接着饶有兴致地问:
  “噢?那如果刚刚我没有叫你进来,你当真能放他高烧不退?”
  祁舟:“……是。”
  “这倒是无妨、祸害遗千年,一场高烧若是真能要了他的命,那也是他无用。。”
  楚淮序笑眯眯地说,“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倘若有朝一日,我叫你们杀了他呢,你们听是不听?”
  祁舟面色又是一肃,这个问题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难回答,但他还是恪守着命令,朝楚淮序道:
  “属下……必当奉命行事。”
  “是么。”楚淮序若有所思地看了人一眼,“滚吧。”
  他脸上原本始终挂着淡淡的笑,等到祁舟一走,那点笑意倏地散去。
  楚淮序垂眸盯着床上的人,眸光冰冷。
  而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安,气息渐渐急促起来,像是拼命想睁眼醒来,却失败了。
  楚淮序很难形容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这个人此刻对他所做的一切,仿佛真的是对他情根深种,愿意为了他去死。
  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爱也好,愧疚也罢,他都不需要。
  视线再次落到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宋听的手腕上也有一道鞭伤,很深。
  白日掩藏在衣服下面,这会儿却清晰异常。伤口狰狞地外翻着,两边隐隐有腐肉溃烂。
  楚淮序用另一只手反抓住那只手腕,轻轻揉了揉宋听的腕骨。
  伤口一直蔓延到这里,应该是很疼的,宋听却反倒舒展开眉心,原本很急的气息也渐渐缓了下来。
  他似乎本能地认得楚淮序的声音,也认得楚淮序的身体,全身心地信赖着。
  因此哪怕是这个人给予的疼痛,都能叫他感到放松。
  他渴望着楚淮序,渴望着楚淮序的一切。
  ………
  不知过了多久,宋听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楚淮序这时候已经有些困倦了,他身体本来就不好,熬不了夜,折腾了那么久,有些受不住,闭着眼靠在床头。
  他并没有感觉到宋听已经醒了,也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
  宋听一动不动,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楚淮序就会发现他醒了,然后推开他。
  他舍不得。
  

第94章 红痣
  这样的时刻就跟梦一样,甚至连梦也不敢梦到这样好的。
  宋听因此悄悄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昏睡。
  楚淮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腕骨,这样亲密的动作叫宋听心潮澎湃。
  此刻他的心间就如同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渐渐扩散开来。
  心跳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鸣瑜。
  他在心里默念楚淮序的字。
  鸣瑜合清响。
  宋听的字就是淮序照着自己的字给取的。
  所以他们就连字都是连在一起的。
  他的名字是这个人给的。
  他的命也是这个人的。
  鸣瑜。
  他再一次默念了这个名字。
  每念一遍,心跳就重上三分。
  楚淮序恰在这时睁开眼,低头去看宋听。
  ——这个人,刚刚好像动了下。
  “醒了?”楚淮序试探着问了一句。
  宋听紧闭着眼睛,眼珠子却在眼皮子底下不安地滚动着。分明是在装睡。
  楚淮序觉得好笑,故意弯下腰,慢慢地朝宋听的脸靠过去。
  随着他的不断靠近,宋听的眼珠子转得愈发厉害。
  等到两个人的额头马上就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楚淮序终于停了下来。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人,温热的鼻息像羽毛一样轻拂在宋听脸上。
  对宋听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最旖旎的酷刑,叫他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停滞了。
  心脏却截然相反地猛跳起来,快得不正常。
  过了很久,久到宋听几乎快要缴械投降的时候,楚淮序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宋听的眼皮。
  指腹下的眼珠子滚得跟心跳一样快,男人幽幽的冷香拂在宋听鼻息之间:
  “大人如果再不醒,奴可就要走了。”
  他边说着,指尖一路往下,从宋听的眼睛轻刮过他高挺的鼻梁,再到干燥的双唇。
  这个人的心明明是冷的,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能化开的千年寒冰,这会儿却因为高热的缘故,染上了温度。
  指尖从唇边离开的时候,楚淮序抽回手,像他说的那样,作势就要站起来。
  下一瞬却被一只手掌牢牢握住:“别走!”
  宋听睁开眼,半是期待半是祈求。
  楚淮序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走,深更半夜的,他能走去哪,不过是逼着装睡的人醒过来而已。
  闻言,从善如流地坐回去,笑盈盈地望着人:“大人总算舍得醒了?”
  宋听也觉得自己装睡的行为很幼稚,心虚地撇开视线。
  但他又舍不得不看淮序,很快便又将目光转回来,直直地盯着人看。
  “行了,别看了,躺进去一点,给我让个位,折腾死我了,困。”楚淮序不耐烦地说。
  宋听却不想睡。他觉得此刻的楚淮序太温柔了,温柔到他又觉得这是个梦,如果他睡了,这样的温柔的淮序就会消失。
  “公子,你亲亲我吧。”他握着楚淮序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抠着,“我疼……”
  今天他可能真的病得不轻,喊了一晚上的疼。
  楚淮序俯下腰,紧盯着男人的眼眸,独属于他的冷香叫宋听目眩神迷:
  “大人这是还没睡醒?”
  宋听抿了抿唇,重复道:“我疼……”
  “那便疼着吧。”楚淮序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左右都是大人自找的。”
  他挣开宋听的手,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一条胳膊便勾住他脖子,将他用力地往下带。
  两人的身体被迫紧贴到一起,宋听翻了个身,将楚淮序困在了身下。
  “你干——”未说完的话被另一个人吞入腹中。“唔……”
  带着滚烫热意的手掌掐着他的腰,叫他动弹不得。
  金疮药的味道满溢在房间里,混着暧昧的Q欲。
  楚淮序被迫承受着这个吻,但他是个有脾气的,吃软不吃硬,宋听叫他吃了个闷亏,他便要还回去。
  这个吻的掌控权渐渐落到了他这边。
  宋听却是无所谓的,他仿佛一头引颈就戮的羔羊,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灵魂也献祭出来。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差一点就收不住。
  要不是宋听此刻还在发烧。
  “这里……何时多了颗痣?”楚淮序前襟大敞着,宋听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一颗极小的朱砂痣上。
  楚淮序浑不在意:“不知道,也许从前就有。”
  宋听固执道:“以前没有。”
  楚淮序并没有注意过自己身上哪里多了颗痣,哪里多了道伤,闻言垂眸看了眼,不怎么在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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