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楚淮序没想到他最先要问的居然是这个,一时间怔然。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所有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但在某些方面,似乎仍然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不管天塌还是地陷,他最在意的永远都是楚淮序的安危。
  可没有人比楚淮序更清楚,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这个人装的,否则当年他怎么忍心做那一切。
  这五年来,他每每想到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想到那把落在他筋骨上的匕首,便又会被那锋利的刀口割伤一次。
  每一天、每一夜,他都在这种近乎割骨剜肉的痛苦中艰难地活着,铭记着筋骨断裂的痛。
  以至于后来,那柄无形的匕首剜的不再是他的血肉筋骨,而是他的魂魄。
  他就像一只游离在世间的厉鬼,每当觉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将那些过去拉出来,再受一遍凌迟之苦。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靠那些仇恨和怨怼继续走下去。
  可这个人却还是这样,还在骗他。
  幸好此刻有黑布覆目,楚淮序心道,假如真的亲眼目睹宋听这副故作深情的模样,简直叫人恶心得想吐。
  粗暴地摘下眼睛上的黑布,楚淮序靠在一侧墙上,低头没有看宋听一眼。
  后者却朝他伸来胳膊,似乎是还想挽留他,楚淮序眼底的情x却已经完全退去,神色间冰冷无比。
  这样的目光刺伤了宋听,男人眸光暗了暗,嘴巴微微张着,眼圈有些红。
  身上那些绷带在几番折腾之下散得乱七八糟,很多处已经洇透了深红色的血。被子上同样血迹斑斑。
  血腥味更浓了。
  楚淮序下意识往他心口瞥了一眼,敞开的衣襟下,那处伤口渗着血,看起来惨不忍睹。
  他倏地移开目光,指尖在掌心掐住很深的红痕。
  “公子……”宋听终于握住了他的手。
  楚淮序手指蜷了蜷,有心想躲,却还是没动,由他握着。
  “我没事,用不着你瞎操心。”
  “真的吗?”宋听不错眼珠地望着他,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里辨出刚才那句话的真伪。
  楚淮序被盯得不耐烦,再加上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人之前对他做的那些事,心气尤其不顺。
  一脚顿时又轻踹在男人心口上,隔着对方如雷的心跳,没好气道:
  “当然是真的,我还没有杀了你,没有杀掉章炳之和小皇帝,我不会让自己那么轻易就死了。”
  “嗯。”宋听这才信了,抬手握住楚淮序的脚踝,指腹在他形状漂亮的踝骨上摩挲着。
  之前的……进行到一半,淮序还没有(舒)解,此刻被宋听这样一摸,楚淮序只觉得有一股奇怪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又踹了一脚,趁着宋听因为剧痛捂胸口的时机,将脚抽了回去。
  宋听忍耐着咳了几声,又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公主?”
  “我想杀的不是楚明姝,是太后,但我见不到太后,只好对不起长公主殿下。”
  “……”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楚淮序笑了笑,“觉得我残忍?”
  宋听撑着胳膊坐起来,靠在墙的另一侧,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摇了摇头。
  从前的楚淮序天性纯良,对着抢了自己肉包子的小乞丐还能以怨报德将人救回家。
  但世道磋磨他、折辱他,让他那双本该干干净净的手也不得已地沾上鲜血。
  但宋听绝不会认为他残忍,对于这个人,他只有心疼。
  “那楚明姝落水……”
  

第92章 “药引子”
  长公主落水这件事充满古怪,但太后为了祈福大典的事,一直压着。
  宋听也没有在楚淮序面前提过此事,只派了人盯着章炳之那边的一举一动。
  他当时认定了是对方想要害他或者淮序,如今却不怎么确定了。
  “楚明姝的落水同我无关,我还想要通过她要太后的命,好不容易将香囊给出去,怎么可能让她死。”
  “公主一死,我原本还以为这个计划要失败了,没想到香囊居然还是落到了太后手里,真是意外之喜。”
  “宋大人你看,这又是一次阴差阳错,那么多的巧合,何尝不是老天在帮我?”
  楚淮序垂下眼眸,脸上浮着笑,半晌,又抬眼,望向宋听:
  “不过我要提醒大人一句,大人安插在太后身边的那位如意姑姑,恐怕也中毒了。”
  “还有太后身边其他的宫女、太监,说不定都会被波及,大人之后可有得忙了。”
  “如意……”宋听喃喃的。
  “怎么?”楚淮序眼底漏着一丝揶揄,“我猜错了,如意姑姑不是大人的人?”
  宋听不满意对楚淮序撒谎,点点头,承认了。淮序表情古怪地笑了笑:“大人真是好手段。”
  “……”
  “既然奴已经认罪了,大人准备拿奴怎么办?”
  怎么又不高兴了……
  宋听简直拿他没办法。
  身上疼得厉害,每个字都要在脑子里转很多遍才能迟钝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他悄悄将脚往前伸了伸,和淮序的贴在一起。
  又因为怕对方生气,挨也不敢挨得太近,两人的掌心若有若无地触碰着。
  宋听高烧尚未退下去,脚掌热烘烘的、像个火炉,淮序却因为经脉有损,掌心透着微微的凉意。
  对于宋听来说,这点凉意就跟久旱之后得到的一口甘泉水一般叫他上瘾和迷恋。
  宋听咽了咽喉咙,忍得很辛苦才没有将两人的脚掌贴实。
  他看着楚淮序那双天生含情的眼睛:“淮序,你说的不对,其实你并没有真的想要公主的命,是不是?”
  “在抵达洛阳行宫之前,太后就一直困扰于蚊虫叮咬,叫太医想了许多办法,试了许多熏香都没有用。”
  “而长公主孝顺,得了你那个所谓的能驱赶蚊虫的香囊,是一定会转赠给太后的。”
  “你要的其实是这个目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楚淮序也一直在看着他,脸上原本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会儿却已经完全淡了下去。
  表情极冷。
  “宋听,不要以为自己很了解我。”语气也极冷。
  “我说过了,香囊在太后身上,她身边的人都会受到波及,所以就算公主把香囊转赠给了太后,她也照样活不成。”
  “宋听,在我心里,所有现在还活着的楚家人都罪该万死、都不冤枉。”
  他那么恨、那么狠,似乎对谁都不愿意再留情。为了复仇可以牺牲任何。
  宋听却只想亲亲他。
  “太后日日佩戴着那只香囊,若是贸然将它取走,肯定会被章炳之发现。”他说了句看似毫无关联的话,“我会想办法将里面的草药换走。”
  楚淮序一怔,继而又掀起了唇角:“大人这是准备替我瞒下此事?”
  “……嗯。”
  楚淮序笑了笑,忽地倾身靠过来,如墨如瀑的长发垂落在宋听胸口,散发出和他这个人相似的幽幽冷香:
  “那大人可要想清楚,太后不会是最后一个,我还会杀很多人,包括……”
  他笑着在宋听下巴上落下一个吻,残忍地吐出一个字,“……你。”
  “我知道,但我说过会帮你。”宋听似乎是很郑重地说,“只要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帮你做。”
  他终于还是偷偷将脚掌心贴到了淮序的,心底因为这份隐秘的亲近而悸动难消,面上却克制着:
  “但你不能再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剩下的药在哪里,将它们给我。”
  楚淮序睨着眼打量他:“大人是真心想要帮我,还是借口将我的药骗走?”
  “帮你。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带着那些药。”
  “……”
  依宋听的意思,竟是要拿自己当这个“药引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毒带给小皇帝和章炳之。
  也确实没人比他更合适,小皇帝离不开他,章炳之与他同朝为官,每日上朝都会见面。
  还有那些个文臣武将,几乎日日都会同他打交道。
  长此以往,他便能兵不血刃地将整个大衍朝葬送。
  代价只是宋听的一条命。
  “眼下没有,待回去之后大人若还有改变主意,我便将那些交给大人。”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在一起,宋听点点头:“好。”
  这场绮旎的盘问到这时差不多已经结束,两个人都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心满意足。
  楚淮序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困了。”
  宋听强撑着下床:“我去烧点热水来,身上黏糊糊的睡起来难受。”
  楚淮序一把将人胳膊拽住,宋听没站稳,直接摔了回去。
  男人声音自头顶闷闷地响起:“别折腾了,身上又不疼了?”
  “疼的。”宋听说。
  “疼就别乱跑,一天不洗澡还能叫你臭掉?”
  宋听掀起眼皮凝视着他:“不是我,是给你。”
  那双眼睛真的跟小狗似的,望得楚淮序心里不自在。
  他松开手,将目光移到别处:“用不着,没那么娇贵。”
  宋听察言观色了片刻,见他神色有些冷,到底没敢违逆他的意思,安静地躺着没动。
  一会儿后,楚淮序将那条蒙过他眼睛的黑色布巾拍在宋听胸口:“用这个擦一擦,别弄床上。”
  宋听正愣愣地盯着他看不够,闻言一下没明白过来,反应了几息才转过弯来,脸轰地一下红了。
  而楚淮序的神色更加别扭古怪,耳根处有一点不明显的红。
  宋听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其实不太能睡得着,身上太痛了,痛得他一直想要翻身,又怕吵到淮序睡觉,只能硬忍着。
  只是越忍就越睡不着,身上也越痛。
  身旁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宋听还是没忍住,悄悄侧过身,凝视着楚淮序的脸。
  

第93章 “想杀我?”
  房间里其实很暗,但这个人的模样早就刻在宋听的心底,叫他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楚淮序的眉眼。
  他视线长时间地停留在男人脸上,用目光一点点地描绘着。
  眉毛、眼睛、鼻子、薄唇,还有凸起的喉结。
  上面还留着宋听落上去的吻痕。
  “主子。”
  “别不要小狗。”
  “求你。”
  他仿佛一只真的遭到抛弃的野犬,目光痴迷地凝视着这个对他来说比生命更重的男人,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