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小安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他对逃跑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但真的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恐惧,整个人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只手掌忽地搭在他肩头,身前的男人向前两步,将他挡在身后:
  “是我逼他的,不关他的事。”
  小安这才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神仙哥哥,又看向花妈妈。
  后者显然是睡梦中被人喊醒,没有施粉黛的脸在夜色下露出狰狞的神色,活像索命的恶鬼。
  小安被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两条腿不停地打着颤。
  而几个打手已经越靠越近,两人被逼得步步后退。
  饶是这样,小安还是很快被其中一个大块头拎了起来,摔在花妈妈脚边。
  花妈妈盛怒,一脚狠狠踩在小安后背上: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对你这般好,你倒反过来同我作对!”
  她抬了下手,自有打手将一根长鞭递了过去,“我今天索性就打死你!”
  “不关他的事,是我逼他的,要打就打我!”
  神仙哥哥被两个打手扭着困在一边,激烈地挣扎起来。
  花妈妈却根本不听他的,鞭子裹着劲风抽在小安身上,痛得后者连连哀叫。
  怀月白天才被用这根鞭子狠抽了一顿,上面说不定还染着他的血,自然知道这鞭子抽在身上有多疼。
  “求求你放了他,是我想逃,不关他的事,求求你……”
  怀月被卖进醉春楼已经一月有余,无论花娇是威逼还是利诱,打也好、骂也好,什么手段在他身上都没有用,反正就是不肯乖乖就范。
  这还是头一次从他嘴里听到求饶的话。
  花妈妈停下鞭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当你骨头有多硬,原来也还是会弯下腰来的。”
  女人缓步走到怀月跟前,涂着豆蔻的指甲掐住他的下巴,深深陷进肉里:
  “像那小兔崽子的行为,按理说是要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活生生打死的,不管是不是情愿的都是背叛,没有区别。”
  “但妈妈我心善,若是你肯乖乖听话,我就饶他一命。”
  怀月盯着他,并不作声。
  花娇笑了笑,松开手,吩咐几个打手:“去,把两个人都捆到柴房去,捆严实点,别再让人跑了,等巳时再提到院子里去。”
  两个人才从柴房逃出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又被捉了回来。
  小安后背被抽得皮开肉绽,趴在坚硬的地上直哼哼,意识都快模糊了。
  怀月撕了自己的衣服,沾了水,小心翼翼地帮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抱歉,是我连累了你,明天那毒妇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逼你的,兴许她能饶你一命。”
  小安却觉得他太天真了:“没用的,花妈妈这次是铁了心要打死我的。”
  “神仙哥哥,”他抓着怀月的手,“但如果你能活下来,别再像之前那样一心求死,只要活着就总有机会出去,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之后小安就受不住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院子里,四周吵吵嚷嚷地围着许多人。
  小安艰难地撑开眼皮,认出很多张熟悉的脸。
  其中一个就是他的主子,锦欢公子。
  “醒了?”花妈妈冷笑着。
  小安循声望过去,发现女人就站在自己跟前,脚边放着一只水桶。
  而他浑身湿漉漉的,很显然是被水浇醒的。
  花妈妈不再看他,而是对着不远处的另一个人: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个兔崽子是怎么因你而死的。”
  怀月脸色煞白。
  花妈妈冷笑着挥了挥手:“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几个手提粗棍的打手上前,照着小安将手里的棍子挥了下去——竟是真要将小安乱棍打死!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什么人,哪怕是皇子世子,进了我这醉春楼,都得听我的话。”
  “我就是你们的天、你们的地,也是你们的规矩。”
  “谁若是想逃出去,或者敢背着我干坏事,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花娇猩红的指尖点着小安,“他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明日的。”
  小安本来就受着伤,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不消片刻就被打得吐了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殷红的血深深刺激着怀月的理智,他已经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我……”他艰难地闭了闭眼,将眼前的血色滤去,哑声道,“放了他,我答应你,我不逃了……”
  那是怀月第一次向花妈妈妥协,他向女人要走了小安,让他当自己的贴身小厮,照顾起居。
  花妈妈什么都依着他,当即就答应了。
  在醉春楼的男倌都会经过楼里师傅的调教,至少要有一样看门的本事,空有一副皮囊是没办法长久的留住客人的。
  而怀月什么都会,花妈妈更是欣喜若狂,感觉自己捡到了一块宝。
  楼里有清倌和红倌,怀月不愿意卖身,花妈妈也依着他,让他成了名清倌。
  怀月太漂亮了,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第一次出场就将在场的所有客人都震住了。
  几乎在一夜之间,怀月公子的名号就传了出去。
  

第23章 杏子
  此后怀月的名声越传越广,每天来求见他的人络绎不绝,简直快要将醉春楼的门槛踏烂。
  但怀月太傲了,整个人的气质和楼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往客人面前一坐,总让人觉得他才是那个需要被伺候的。
  这样的人哪里会伺候人,很快就把客人给得罪了。
  那应该是怀月开始接客的第一个月,当晚买下他的人就是张知府的儿子张敬书。
  那人一惯嚣张跋扈,一见怀月惊为天人,眼珠子都快掉到人身上。
  那晚怀月的客人原本是当地的一个富商,张敬书强行把人从对方手里抢了过来。
  张少爷可不管人是清倌还是红倌,一门心思要怀月,怀月不依,张少爷脾气上来了,抓着怀月头发就要硬来。
  到了这一步,有些人或许就从了,可惜怀月是个心气高的。
  刚落到花妈妈手上的时候就抵死不从,如今面对张敬书,当然更是说什么都不愿意。
  反抗的过程中甚至拿花瓶砸了张公子的脑袋。
  张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从小没挨过打,学走路摔一跤跌破点皮都能让张夫人心疼得将几个照顾的丫鬟打一顿。
  骤然被怀月这么一砸,人都懵了一瞬。
  待反应过来之后,恼羞成怒,将怀月搡在地上,拳打脚踢。
  若不是小安偷偷跑去找了花妈妈,怀月当时或许会被活生生打死。
  花妈妈自然是不敢得罪知府家的公子的,但她也舍不得让怀月死。
  自从怀月开始露面,醉春楼的生意水涨船高,花妈妈每天收钱收到手软,怀月就跟她的摇钱树似的。
  她哪里舍得这棵摇钱树就那么折了。
  “花妈妈是醉春楼管事的,但她背后其实还有个老板,听说来头很大。”
  “再怎么样,张公子也要给对方几分薄面,公子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但他当时撞了脑袋,第二天醒来时眼睛看不见了,大夫说是脑子里有血块淤积着,喝了一个月的药眼睛才好。”
  类似的事在五年间发生了一次又一次,桩桩件件都含着血、带着泪,怀月的性格就是在这些事情中一点点被磨平。
  从前骄傲肆意的小贵人,跌入尘泥,被那些面目可憎的蝼蚁折了脊梁、抹了脾性,豢养成如今的模样,千辛万苦的出现在宋听面前。
  光是听小安这样说,宋听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戳得千疮百孔,再痛也没有了。
  他要杀了那些人。
  所有欺辱过、糟践过楚淮序的人都该死。
  甚至一剑掏了张敬书的心还是太便宜他了,那样的人分明应该千刀万剐、下油锅滚钉板。
  处以极刑才能解宋听的心头之恨。
  但在心疼之余,宋听又难以遏制地感到庆幸。
  他知道自己同样罪该万死,是他没有保护好他公子。
  “我知道了。”宋听闭了闭眼,随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安,“过会儿会有人送你走。”
  “什么?!”小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眼睛望向宋听,“您不是说只要我告诉您,您就会把我留下来吗?”
  “本座是想将你留下来的,但主子要送你走,本座永远不会违背主子的意思。”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欺负起小孩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小安都快气死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这个骗子!你说话不算——唔……”
  只是他还没骂完,宋听就使了个眼色,立刻有隐在暗处的小五现身,以极快的速度捂住小安的嘴巴,将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本座已经帮你找了一户人家,夫妇两个都是很好的人,你以后就跟着他们生活,。”
  “本座保你们一家三口衣食无忧,算是报答这五年你对鸣瑜的悉心照顾。”
  “至于往后,他由本座亲自护着,你便不用再操心了,安心过寻常百姓的日子吧。”
  小安:“唔……唔唔……”
  宋听说是说第二日就要启程回京,但怀月才受过刺激,他到底舍不得让人带着这样的身体奔波,几人便又在驿馆住了几日。
  来时快马扬鞭,回时却雇了辆马车,慢吞吞地上路。
  长安里的人已经等不及,传讯的信鹰一只接一只来。
  宋听刚扬手送走一只信鹰,一条葱白的胳膊轻轻撩起车帘,从里面探出一张精致的脸。
  怀月如水的眸子笑盈盈地望向宋听:“大人真是公务繁忙。”
  宋听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讥讽他,无奈地笑笑,并不应声。怀月却不肯就此罢休,继续道:
  “只不知大人这等显赫的身份,却将我这样一个妓子带回去,会不会令长安里那些人笑掉大牙?”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人人惊惧的九千岁,不要公主王孙,偏要一个男妓,往后那些个说书先生说不定又能多一个故事了。”
  山路颠簸,马儿走得比平路要慢一些,宋听扯了下手里的缰绳,递给身旁的祁舟,自己一个跃身跳上了马车。
  怀月这才警惕起来,门帘里传来清泠泠的一声质问:“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宋听边附身撩起门帘,边说:“马背上不舒服,本座想同公子一道坐坐这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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