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恶犬(古代架空)——桃白茶

分类:2026

作者:桃白茶
更新:2026-03-23 10:32:11

  马车颠簸,饭后马上出发容易不舒服,车驾索性又歇息了半炷香的时间。
  这是小五赶过的最慢的一次路,简直跟乌龟爬没什么两样。
  “大人是不是太小心了点,怕他累着、怕他吃不好睡不好、怕他坐马车不舒服……”
  “怕这怕那,就好像那人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我真是从未见过大人这个样子。”
  小五是个急性子,受不了这种赶路的方式,私下里和祁舟偷偷抱怨。
  祁舟灌了口水,没接茬,只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小五却只当没看见,做着自己的打算:
  “但我看那人总对大人冷着一张脸,分明是在拿乔,你说我们要不要私下里警告那人一番,叫他对大人客气点?”
  祁舟掀起眼皮看他:“警告?你忘了醉春楼老鸨和张律等人的下场了?”
  小五顿时抱住胳膊,起了一身冷汗:“这怎么敢忘……”
  祁舟又递了个眼神给他,分明是在说,那你说什么屁话。
  “所以我说我们大人是不是陷得太深了,以后啊、怕是谁敢动一动那个叫怀月的一根头发,大人就能将那人千刀——”
  “什么我的头发?”
  “谁?!”
  小五本来就因为背后说人坏话心虚着,冷不丁听见这道声音,吓得整个人跳起来。
  他条件反射地将腰间的刀挥了出去,幸而祁舟拦得及时,才没有血溅当场。
  小五定睛一看,站在他身后的竟然还是他们大人的心肝儿。
  好险。
  小五长吁出一口气,差一点就要被大人剥皮。
  “怀、怀月公子,您怎么出来了?外面热,别晒着您,哈、哈哈哈……”
  小五嘴皮子溜,私下里说话没个把门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统统往外蹦,有时候祁舟拦都拦不住。
  但此刻见了怀月,舌头却跟打了结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拼命朝祁舟使眼色——快快快,快救我啊!
  “是不是在暗地里讲我的坏话,我好像听见自己的名字了。”
  小五倚在墙边,楚淮序就靠在他对面那一侧,懒洋洋地抱着双臂,一双水眸笑盈盈地望着小五。
  他是天生的多情眼,平日里随便掀一掀眼皮就跟看着情人似的,更别提似此刻这样专注得望着一个人。
  即使小五不喜欢男子,也架不住被这样看着。
  尤其他心里还清楚这个人是他家大人宋听的心尖宠。
  就他家大人对此人的小心眼程度,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连命都要没了。
  小五掌心不断地冒着冷汗。
  “这怎么……怎么敢啊,属下是在议论……议论今天天气真好啊。”
  楚淮序噗嗤笑了声:“好吗,我怎么觉得今日酷暑难当,热得人心浮气躁,很想找个什么方式泄泄火呢。”
  小五:“……”
  “说说吧,宋听把你们派去哪里了?”怀月道。
  “公子请见谅,这个我们实在不能说,否则大人一定会拔了我们舌头的。”
  “若是你们不说……”楚淮序脸上仍带着笑,语气却骤然冷下去。
  他没什么表情地从两人脸上扫过:“我也可以让他拔了你们的舌头,再剥了皮、抽去骨,两位大人信吗?”
  小五:“……”
  祁舟:“……”
  “大人命我俩虐杀花娇,烧了醉春楼。”祁舟说。
  小五眼睛蓦地睁大,不敢相信地转向祁舟:
  “你……你怎么说了啊,大人不是叮嘱过,这事千万不能告知怀月公子吗?”
  祁舟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没什么表情:“你想被拔舌头吗?”
  小五摇摇头。
  “那你想被剥皮抽骨吗?”
  小五又摇摇头。
  “那就是了啊。”祁舟说,“我也不想。”
  小五:“……”
  “反正公子想知道的事,即便是我们大人自己,也瞒不过去,是不是怀月公子?”
  小五:“……”
  不是,我以前怎么不知你竟是这样的人!分明刚刚还一本正经训斥我呢!
  “嗯。”怀月轻笑起来,“宋听这个人无趣得很,没想到属下这么有意思。”
  小五和祁舟自然不敢接话。
  怀月却饶有兴致地追问:“怎么个虐杀法,说来叫我高兴高兴。”
  “属下不敢。”
  “有何不敢?”
  “属下的手段有些残忍,怕污了公子的耳朵。”
  怀月垂眸笑了笑,很高兴似的:“无妨,我就喜欢听那些个残忍的手段,以后啊、好用在你们大人身上。”
  祁舟和小五神色一凛。
  “在说什么?”
  几乎是在同时,指挥使大人就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们身后。
  怀月的视线随意地从他身上掠过,“没什么,随便聊聊罢了,今日天气挺好的。”
  小五:“……”
  祁舟:“……”
  宋听赞同道:“嗯,我也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小五默默地看了一眼天空,乌云低沉、沉闷压抑,哪里好了啊……
  大人果然动了真心!
  

第28章 匕首
  马车抵达长安已经是十来天之后。
  当日天气并不怎么好,下了一天的雨,到傍晚时才渐渐停下来。
  马车在宋府门口停下来,早有管家急匆匆迎出来,恭恭敬敬地候在一边:
  “大人。”
  除了五年前有一段时间宋听身体不好,出门必须坐马车之外,每次出门他都是自己骑马。
  现如今老管家对着眼前的马车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忧心地问祁舟:“大人受伤了?”
  祁舟道:“没有。”
  小五也笑嘻嘻地:“没有。”
  正说着话,宋听掀起门帘从车里探出身来,先一步跳下车,管家赶紧迎上去。
  却被前者抬手拦住:“不必。”
  宋听视线只在管家身上掠了一眼,便专注地盯着马车,声音都温柔下来:“下来吧,当心。”
  管家这才发现马车里原来还有另一个人,而他家大人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人搀扶下来。
  那仔细程度,就好像那人是什么稀世珍宝。
  老管家大半辈子都在伺候人,早已是只老狐狸,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立在一边。
  怀月手掌还搭在宋听掌心,在看清眼前这座府邸的时候,手指不住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深陷进宋听的掌心肉里。
  “你……”
  他侧眸看向宋听,又重新将视线落在那块朱红金漆的门匾上,脸上那些平静的表情终于端不住。
  胳膊一抬,他狠狠给了宋听一巴掌,“你怎么不去死。”
  怀月很多次让宋听去死,却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论是管家还是小五他们,都大惊失色,骇然地望向怀月。
  小五是个急脾气,当即将腰侧的长剑拔了出来,怒目圆睁:“你大胆!”
  “退下!”宋听冷然回头。警告地却是小五。
  “可是大人……”小五还不服气,却被祁舟扯住胳膊,用力向后一拉。
  宋听这时候眼里只有怀月,根本没心思同他计较。
  而怀月眼底猩红,死死咬着嘴唇,看向宋听的眼神充满憎恶和怨恨。
  “你怎么敢……怎么敢……”
  “宋听,你真是……真是好得很!”
  他情绪几乎崩溃,身形打了几个晃,险些站不住。
  宋听怕他摔了,伸手想扶,却被怀月用力一推:“滚!”
  小五他们已经被宋听喝退,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个,宋听护在他周围,目露哀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只是什么?”楚淮序猝然抬头,脸上带着恨、也带着狠,“大人该不会是想说,您之所以住在这里,是为了我吧?”
  宋听张了张嘴,神色竟显出一点无助。
  楚淮序最恨看见他这副样子,当年他就是被这个人用这样无辜又可怜的表情给欺骗了。
  他将这个人放在心尖尖上,交付身心,却换来一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端王府六十五口人,皆是因他而死。
  而宋听这个骗子踏着他父母兄长的尸骸上位还不够,竟然还堂而皇之地住进了端王府,将端王府变成了“宋府”。
  真是……好狠的心。
  好厉害的手段。
  不愧是……指挥使大人。
  怀月冷笑着:“宋大人真不愧是宫里那两位的宠臣,这莫大的荣宠,也只有大人这种的肱股之臣才配得上。”
  他看似已经将那些愤恨的情绪给压了回去,声音轻轻柔柔的,语气甚至称得上平静。
  却给宋听带来了极大的杀伤力,后者受不住这样的质问,一个字都辩驳不出。
  夏夜里的晚风带来丝丝凉意,怀月的衣衫被风吹起来,他太瘦了,衣服下面显得空荡荡的。
  风过之后那层衣料便贴在他的脊背上,显出料峭的弧度,整个人单薄得像一株饱受了风霜的竹。
  “不是这样的。”最后,宋听又一次重复。
  这样的辩解实在太苍白无力,怀月便是连听也懒得听。
  他忽然朝前几步,几乎和宋听贴到一起,微微垂下眸,视线同男人持平。
  猩红的眼底不知不觉漫上一层水汽,眼神却狠厉阴森。
  “宋听。”他叫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无数遍,缓慢地吐出来,“我要杀了你。”
  宋听轻轻摇了摇头,似乞求:“我还不能——”
  他话还未说完,只觉得心口猛然一阵剧痛。
  那么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早就让他觉察到危险,手掌下意识就要拍出去做出回击的本能。
  事实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似这般近身伤他。
  却在望见怀月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时生生忍了下来。
  他视线缓缓下垂,看见扎在胸口的那柄森冷的匕首。
  握着它的那双手漂亮得让宋听很想低首吻一吻。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一只手掌覆在怀月的手背上,缓缓低头,隔着自己的手给了怀月一个吻。
  “这样一点力气是杀不死我的。”
  鲜血从两人的手掌之间渗出来,宋听掀了掀唇角,凝视着怀月的眼睛,语气温柔得似在讲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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