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掉了个表弟,好香好香(近代现代)——戏园令

分类:2026

作者:戏园令
更新:2026-03-23 10:08:15

  “没事呦呦,”鹿殃轻拍他后背,“你还有我,我一直在。”
  外面电闪雷鸣,屋内灯光幽暗。
  池余不断收紧双臂,只觉得鹿殃是这个雨夜中唯一有温度的东西。
  小猫好似能明白主人的心思,安安静静地蜷缩在猫窝里,一动不动,古铜色的眼睛打量着外面。
  “宝宝,”鹿殃抱着他,右手扣住他后脑,“我会代替叔叔照顾你的。”
  池余慢慢冷静下来,抬手轻推,松开了这个拥抱。
  “鹿殃,你说我爸为什么要骗我?他说是去非洲治疗营养不良,结果这么危险。”
  鹿殃指腹擦拭他眼角泪痕,“宝宝,也许叔叔有他自己的理想。”
  池余怔愣片刻,半晌才挤出一个苦笑。
  “嗯,可是他的理想里没有我。”
  -
  阴雨连绵,淅淅沥沥,和池余的心情如出一辙,都湿漉漉的。
  这天是池贺成的骨灰入土为安的日子。
  出门前,鹿殃特地帮池余掖好大衣,扣好扣子,说:“外面冷。”
  池余像个木讷的机器,只想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把他爸的后事处理好。
  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
  就连鹿殃低头亲吻他额头,池余也好似事不关己。
  一切像是蒙了一层薄雾一般,让他看不真切。
  什么吻,什么亲密举动,他全都不在乎了。
  两人乘出租车来到墓园门口,工作人员已经早早候着了。
  大黑伞撑在池余鹿殃两人之间。
  池余心情沉重地抱着骨灰盒,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所买的公墓。
  公墓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池余蹲下身把池贺成的骨灰盒放了进去。
  墓碑上印着池贺成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蔼安详,好似十分安心地注视着池余和鹿殃。
  看着池贺成的笑容,一股莫名的心酸涌上池余心头。
  雨滴落在大大的黑伞上嘀嗒作响,两人走出墓园。
  经过长长的林荫大道,池余的电话响起。
  他机械性地接起。
  电话那头一个中年男人扯着嗓门喊:
  “是呦呦吗?我是李叔!”
  “前段时间你爸不是拜托我把老房子卖了吗,有合适买家了!价格是市场价,也没压价。”
  “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把过户手续办了……”
  池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话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李叔完全不知道池贺成离世的消息,“喂,呦呦,你在听吗?喂……”
  半天没听见回应,那边掐断了电话,一时间只剩嘟嘟的忙音。
  铺天盖地的忙音卷着雨声灌入耳朵。
  池余陡然明白,原来早在池贺成上次回魔都时,就知道再去非洲会凶多吉少。于是先行把后事处理好,把老房子委托别人卖掉。
  一切都是筹谋已久。
  他爸大义凛然地献身理想,但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他这个儿子的意见。
  鹿殃与池余肩并着肩,刚才的通话内容也悉数传入他耳中。
  当时池贺成说要卖房时,鹿殃就有不好的预感。
  结果真的如他所料。
  没一会儿,李叔下一个电话又打来。
  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池余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让买家过来吧,我现在赶过去。”
  -
  池余直系亲属去世,辅导员批了一周的丧假。
  这一周鹿殃也没去上学,专心在家看着池余。
  池余每天过得浑浑噩噩,饭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每天都是一副不甚清醒的样子。
  宋睿萌苗嘉元发来的关心消息,池余也一律不回。
  老房子卖出了近两百万的价钱,魔都寸土寸金,就算一个老破小也能卖出价格。
  既然他爸嘱咐他卖掉,池余也就当完成他爸的交代。他爸走了,老房子这个念想也没有了。
  虽然池余以前也总是独自一人,但总能安慰自己——他有爸爸,在国外,会回来的。
  潜意识里,池余把池贺成当成了精神支柱。
  只要想起池贺成,池余就不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孩。
  可现在,这唯一的精神支柱悄然崩塌,他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像四处飘飞的蒲公英,没有根,没有目的地。
  一周多的时间稀里糊涂地过去。
  本来这周一池余就该返校了,可直到周五,池余仍然没有起床上课的意思。
  学校里的宋睿萌给池余发去消息,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复。情况紧急,他只好又给鹿殃发消息。
  【鹿哥,你和池哥快过来吧!今天高数课上有小测试,要算入平时成绩,老师说不来就挂科!】
  鹿殃深吸一口气,去敲池余主卧的门,没有回应。
  他直接拧开门,只见池余房间里的窗帘合得严严实实,没有透进一丝光亮。
  被子里露出一个凌乱的脑袋。
  鹿殃径直走过去拉开窗帘,刺眼的天光倾泻进来。
  坐到床沿,鹿殃把池余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让他靠坐在床头。
  他温柔地揉了一把池余的头发,“乖,去上学了。”
  池余丝毫不为所动,缩回被子里,只留下硬生生一句:
  “不去。”


第44章 干死你
  鹿殃嘴唇抿成一条线,复而好言相劝:
  “不管发生什么,你自己的生活总要继续吧。今天必须去,不然挂科了。”
  池余拉开被子,翻身下床。
  他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乍一出被子,冷空气无孔不入,寒意逼人。
  但他顾不上这些,直直对上鹿殃的眸子。
  “你是我的谁,我们有关系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就不去怎么了?你还能硬把我拖去上课不成?”
  “现在请你出去我的房间,我要睡觉,慢走不送!”
  鹿殃神色一凛。
  这感觉就像精心呵护了一棵仙人掌,最后仙人掌还给他一身尖刺。
  “你以为我想管你?叔叔去非洲前跟我交代过,让我好好照顾你,我答应他了,我不能不管你。”
  池余冷笑,他爸还真是把所有后事都办得妥妥帖帖——老房子托人卖掉,儿子也差不多打包卖给鹿殃了。
  池余心里生出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烧。
  凭什么池贺成都能不管不顾赴死了,还假惺惺地为他着想,临走前把他托付给别人?
  “我不需要你管!”
  闻言,鹿殃果真不管他了,走到门口。
  池余以为他终于要走了,鹿殃却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掀起眼皮看他。
  那眼神极其不友好,池余被盯得有些发怵。
  盯了半晌,鹿殃才幽幽开口:“单词背了吗?四级也不考了?”
  四级考试就在明天。
  池余别过视线,“不考了!”
  鹿殃皱眉,眼角眉梢都染上怒意,斜睨着面前的人。
  “既然叔叔把你托付给我了,我就有义务管你。你课也不上了,四级也不考了,你对得起叔叔吗?对得起我前段时间给你辅导吗?”
  池余很少听到鹿殃语气这么激动,余光瞥向他,从他脸上读出了明显的“失望”二字。
  池余偏过头,不想再看到鹿殃的脸,否则会于心不忍,暴露自己虚张声势的一面。
  他就是不想被拯救,不想被拉出泥潭。
  “砰”的一声,房门被池余关上。
  呵。
  当着他的面摔门?
  鹿殃心道,有意思。
  但狂跳的脉搏心跳还是暴露了鹿殃激烈的情绪。
  是的,他现在很生气。
  某人道理是不听的,脾气是要发的。
  池余后背抵在门上,一股脑说:
  “到时候你回英国了我们就是陌生人,我爸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估计就是随口一说。他都不管我,你这么在乎我干嘛?”
  “就这么想我回英国?”鹿殃语气冷鸷。
  “回去吧,我一个人又不是活不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
  鹿殃指节曲起,敲了下门,想让池余自己开门出来。
  却听“啪嗒”一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池余只想一个人待着。
  这下鹿殃快压制不住怒火,他用力拍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池呦呦,开门!”
  “你今天必须给我去上课!”
  池余逆反心理更甚,“我不去,不要你管!”
  鹿殃既生气又心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明明生活还要继续,搞得一切好像停摆了一样。
  “大学不上了?生活不过了?就这点事你就过不去了?池呦呦,你就这点能耐?”
  “是的,大学不上了又怎样?我爸不是算好了吗,老房子已经卖了,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了,当个蛀虫挺好的。”
  其中的消极意味不言而喻。
  鹿殃不允许池余这么堕落,开始疯狂拧门把手,发出急速的噔噔响声。
  “我今天就非要让你去上学!”
  话语极具威慑力。
  池余心里闪过一丝害怕情绪,但嘴上还是硬得不行:
  “别管我!回你英国去!”
  “我就是要管你。”鹿殃才不顺他的意,“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学你还上不上了?”
  池余倔得像头驴,“不上了,就不上了!”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鹿殃。
  好。
  就这么自暴自弃是吧。
  虽然不确定两个房间的钥匙是不是通用的,但鹿殃还是去次卧找来钥匙。
  钥匙插进锁眼,发出窸窣的金属响声。
  屋内的池余听见,霎时间心慌得出奇。
  即使隔着一道门,但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鹿殃现在有多生气。
  池余有预感,待会鹿殃要是开门进来,多半会跟自己干一架。
  但自己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休息也是断断续续的,整个人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池余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他。
  随着钥匙转动,池余心脏狂跳,如同一个畏罪潜逃的罪犯快要被警察抓到,整个人提心吊胆。
  钥匙在锁眼里转了半圈,突然卡住。
  池余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人进不来就好。
  他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钥匙再次转动。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随后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池余顿时警铃狂响,下意识有些膝盖发软,颤抖无力地往后退两步。
  抬头只见满脸怒气的鹿殃推门进来——
  一向冷淡的脸上沾染着显而易见的愠怒,垂落大腿处的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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