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印(古代架空)——日生呀

分类:2026

作者:日生呀
更新:2026-03-23 10:01:12

  烛隐这般无用吗?堂堂暗卫阁首领,连个人都看不住?碧色的眸子瞬间盛满了不耐。
  ——聂家庭院。
  楚厌奴一把从聂汤手里夺过茶壶,咕噜咕噜给自己灌了个水饱。这才开口说正事:“上次你托我办的事有结果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聂汤就那么斜眼看他,也不说话。看得楚厌奴败下阵来,“好吧,先说好消息!”
  楚厌奴坐下来,摸了把蛐蛐的笼子:“阿汤,你今日可得好好感谢这蛐蛐儿,要不是它吱吱叫地给我打掩护,我手里这沓誊抄的牛皮纸可就保不住了!”
  “真的誊抄下来了?”聂汤沉静的表情被打破,染上了几分焦急和喜色。
  “那当然!小爷出马就没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我跟你说,真是好险啊!你是不知道我那云游四海的医痴大哥把这本藏书看得有多紧!我掘地三尺才找到的!誊抄的时候生怕墨污了书,我……哦对了!来找你的路上,还遇到一个怪人,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当时甚至想,他要是真要抢,我就吃下去!那我也成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人一枚了!哈哈哈。”
  在楚厌奴叽叽喳喳地说着他与烛隐对峙之事时,聂汤已打开包裹,细细翻阅起来:寒气客于肠胃之间,膜原之下,血不得散,小络急引,故痛;病者腹满,按之不痛为虚,痛者为实,可下之。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由冷热不调,邪气客于肠胃,与脏气相搏而成……
  “不过,坏消息是——”
  “关于腹痛的成因和办法到这页就没了,我只能誊抄到这。”
  那页末赫然记录着:然则,除此诸因之外,尚有一解在东陵……后面的文字便随着碎页被扯下,了然无踪。
  “多谢。”聂汤合上粗糙的牛皮纸,看着楚厌奴的眼睛,郑重道:“多谢你,厌奴。”
  楚厌奴受惯了长辈骂他混不吝、同为世家公子哥对他的鄙夷、闺阁小姐们看见他敬而远之,突然被人如此郑重、真诚的道谢,那分量压得他眼眶都火热起来。
  也谢谢你聂汤——谢谢你需要我,谢谢你、信任我。
  楚厌奴本想再问问聂汤要这何用,但忆起上次他便回避了自己这个问题,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自己此时追问,以聂汤有恩必报的性子,说不定会迫于心理压力说出来,但他不需要聂汤如此,他对那个答案也没有多好奇执着。
  那便罢了。
  不知何时,庭院中只余楚厌奴一人。平常闹腾的人安静下来,周身气质更显寂寥。楚厌奴静静把玩手中的一片银杏落叶,细数叶子的脉络。
  这时,从身后传来清羕的声音:“哥哥刚才不是跟楚大哥在一起吗?哥哥人呢?”
  楚厌奴回头对上清羕的笑脸,下意识回道:“你哥他去……呃。”突然想到聂汤希望自己对此事保密,连忙捂住嘴再不肯吐露一句。
  “哥哥他去干什么了?”聂清羕放柔声音循循善诱。
  楚厌奴急忙摆手:“没事没事!他没干什么!”
  聂清羕心里狐疑:这人嘴何时这么紧了?往常不消两句,问了的、没问的都和盘托出了。
  “楚大哥这是还拿清羕当小孩子,不愿意告诉清羕吗?”聂清羕再抬头时,眸中已一片潋滟。
  怎么能被美人误会!楚厌奴匆忙解释:“没有没有!”语气是真带上了不少为难:“哎呀,这是你哥的秘密,我答应了他不能说的!那个,我还有事,我先走了哈!”往日总要拉着清羕说东说西、问候个没完的人,这次反倒说完便溜之大吉了,生怕再被揪着刨根问底。
  无人看见处,聂清羕攥紧拳头:哥哥和楚厌奴之间,竟然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哥哥真的——很不乖啊……
  那双碧色的眸子此刻宛若一弯深潭,如鹰隼般盯着聂汤的房门,猎人的耐心也会因为猎物脱离掌控的一点微小变化——而消耗殆尽。
  明明已过了梅雨季,可天还闷热得很。
  学子们刚下学,忍不住聚在一处吐槽:“夫子今日讲的策论也太难了……”
  这时,一道惊雷劈天而下,倾盆大雨也随之而落。
  “我去,怎么下雨了?我没带伞啊!周兄带了吗?”“我又不是神算子,算不出今日会下雨,怎么可能带?”“李兄你呢?”“别问了,你俩都没带我更不会,趁着雨势小跑回去吧!”“哎,李兄你等等,一起啊!”“快跑快跑,这雨看样子要越下越大了!”学子们乱成了一锅粥。
  楚厌奴吊儿郎当地从门后走出,长臂搭在聂汤肩上,惆怅道:“阿汤,看来咱俩也得跑回去咯。”聂汤护好怀中书袋,抬眸看了看这漫天的雨幕:“这雨……”
  原本哄闹的学子却突然间安静下来,还有因为没看路而撞到前面的人摔倒在雨中的。“哎哟!”“阿嘶!”两位学子相继相撞,绊倒在一起,溅起一地水花。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窗笑话二人道:“周兄李兄你们干嘛呢?光顾着看美人,脚都不会动了?”那两位摔倒的学子边爬起来边怼回去:“少在那边幸灾乐祸,我就不信你没看!”同窗甩了甩衣袖上的脏水,羡慕道:“还是聂汤幸福啊,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子,这要是我妹子,我都得美死了!”“得了快跑吧,等雨大了还不到家,你就不是美死而是霉死了!”一群学子相继跑远。
  聂汤顺着他们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一道碧色的纤细身影,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静静行在下得雾白的雨幕中,好似破开了天际,步步生莲、坚定地朝什么走来。天地间,只看得清那抹碧色由小及大、越来越近。
  聂汤知道,他是为自己而来——只为自己而来。
  临近了,青伞缓缓向上抬起三分,露出伞下人儿绝美的容颜,清润极了。雨顺着伞骨在美人身后流淌,仿佛识趣得为他做银丝背景板,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裙摆拂过湿润的台阶,伞骨一节节靠近,将方才撑开的那一小片天际,一并收进了青色的褶皱里。雨滴像轻快的小溪,顺着伞的沟壑蜿蜒而下,在廊道汇成一滩小洼。
  “哥哥。”
  那声音如山涧清泉,清脆、悠扬,又透着雨的凉意和潮气,落在耳里,有种说不出的沁人心脾。
  明明只一瞬,可碧色的眸子和聂汤的撞在一起,好似过了许久许久。
  还是楚厌奴率先打破了沉静,扬着张大笑脸迎上去:“清羕!你这是专门来接我……呃!”话还未说完,便受了聂汤一个肘击。楚厌奴捂着腹部:“咳咳,聂汤,你小子想谋杀同窗吗!”
  聂汤径直走向清羕,看向他不免被雨气透湿的肩头和裙摆:“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今日哥哥来学堂没多久,天便阴了下来……”聂清羕话还没说完,便被楚厌奴眼疾手快地夺过手中那把红伞。
  “这伞借我用吧!你俩反正住在一处,共用一把伞就行了,走了啊!”楚厌奴撑开伞就跑,聂汤连句拒绝都来不及说。“哎你回来……”
  聂清羕对楚厌奴夺伞的行为一丝置喙都没有,反而暗自欣慰——哥哥这好友,总算做了回助攻。
  “哥哥不愿和清羕撑一把伞吗?”聂清羕故作失落,可垂下的眸子里,哪有半分弱势?
  聂汤为难:“在别人眼里你终归是女子,被看见不好……”
  聂清羕足尖轻点,上前两步,身上的湿气混合着他特有的香味,一股脑儿地往聂汤鼻子里钻:“哥哥,人都已经走光了,没人会看见的。”
  何况,在外人眼里,我本就是哥哥的童养媳。
  聂汤认命般轻叹:“走吧。”
  随后清羕撑开那般青色的油纸伞,向哥哥笼去。可随着二人脚步越往前,那伞顶却离哥哥越远了……好在雨声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不至于太安静,聂汤心下暗松了口气:如此,不说话便不至于太尴尬。
  可身侧的人却不这么想,猎人早已于上次,便失了耐心。
  聂清羕忽然停住脚步,侧身望向聂汤:“哥哥为何宁愿湿了半身,也不愿靠我太近?”
  聂汤本能脱口而出:“两个男人贴那么近做什么?”
  话一说出口,聂汤便觉自己语气不好,但说出去的话如这倾泻的雨。老天收不回,他也收不回。
  聂清羕眸中一片暗色,“哥哥是觉得,两个男人贴太近,会恶心吗?”
  聂汤握了握拳,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不要给清羕莫须有的希望好了。
  猎物此刻的沉默,让猎人的理智燃烧殆尽。
  伞尖落地,摔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
  聂清羕忽然就勾着聂汤的脖子吻了上去。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耳鸣声伴随着心脏狂跳,砸得聂汤晕头乱向。
  聂清羕从未接过吻,但这一刻,他早已在心底幻想、希冀过无数次。两唇相接的那一刻,尚且只是简单的相贴,还带着陌生的迟疑。不消片刻,聂清羕便无师自通的驾轻就熟。这些年狠命克制着的、不见天日的暗恋,在这一瞬间全部倾泻而出……趁着聂汤不防,舌尖悄悄钻进他的……二人唇齿相依,呼吸交缠……
  聂汤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头顶是冰凉的雨,打得脑袋生疼;唇齿间是滚烫的呼吸、柔软的触碰;醉人的体香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鼻息……
  聂清羕仿佛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栖息之地,笨拙而用力地,肆意吻着面前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聂清羕往后退开一丝距离,“那这样呢?恶心吗?”
  聂汤从被亲懵中瞬间清醒,猛地推开聂清羕,手指颤抖着抚上唇:“你……你……”
  雨滴滑过聂汤的颈,没入他剧烈起伏的领口。
  “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第9章 呓语
  聂清羕往后拉开些距离,手抚上聂汤极速起伏的胸膛:“哥哥,我听见你的心跳了。”
  聂汤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呆愣在原地,还是一道惊雷打破了他的怔愣。
  聂汤拍开聂清羕的手,有些愠怒道:“聂清羕!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可那话语间满是慌乱,毫无怒气的威力可言。
  都到这一步了,乖巧的面具被彻底撕下,聂清羕索性不装了。他嘴角噙着笑,像满载而归的猎人:“知道,我在亲哥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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