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人间(GL百合)——东逝

分类:2026

作者:东逝
更新:2026-03-22 12:29:02

  “说的也是,咱们啊,先读出个名堂才是正紧事。”
  “此言在理。”
  “哎,你说我何时才能像司夫子那般一举中个状元回来?”
  “就你?下辈子吧,司夫子岂是你我能比得上的?十五岁的女状元,连圣上都叹其才华,破例给她开了女子可入朝为官的先河。当日金殿独对百官,那场面,谁见了不叹一声天纵之资,英才降世!怎么着,谁给你的自信和司夫子比上了。”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要真和司夫子比,不如直接让我回炉重造,攒它个千年功德再来。”
  ……
  听着他们越来越跑偏的话题,叶琉静静将书翻了一页,嘴角忍不住衔起一抹笑。
  不论哪一世,她都是极聪慧的。便是晦涩难懂如经法道术,经她的脑子一过便能领悟个七八分。
  偏生这人向来执拗又较真,凡事非要讲究个完美,七八分的道术经年累月的磨练下去,竟真也让她磨穿了吃透了,掌控自如都不足形容,举一反三念随心动方可描述一二,只是这其间的坚韧,光凭聪慧便不可一以覆之了。
  书页在手中翻动,窗外细碎的光照进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晨风微凉,裹着模糊的问好声,轻柔的闯进了叶琉的耳畔。抬眼时,司黎已行至她身侧,似是刻意驻足,半晌,却又只瞧着自己不开口。
  叶琉觉得有些好笑,想来这人又不知在别扭些什么,便顺着先开口道:“夫子早,前几日马球场上是学生一时忘形,过火了些,失了分寸,不知夫子可有伤到不曾?”
  “未曾。”
  “如此便好,学生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知夫子可有什么事找学生?”叶琉莞尔道。
  叶琉瞧着司黎那张向来淡然的神情难得浮现出一抹犹豫之色,她似是细细斟酌过后才道:“你在我授课前……可曾与我见过?”
  叶琉浅笑,“夫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司家好歹同叶家有百年交情,便往近讲,夫子登科时学生也曾前去府上道贺,想来是见过的,只怕是夫子对我没甚印象罢了。”
  “这吗。”
  司黎面上神色平静,不置可否,瞧不出是否接受了这番说辞。只淡声应下,转身行至前方书案旁端坐。
  叶琉见状亦收回视线。此时看去,学堂里的人已多了起来,看时辰也是快至开讲。又瞥见旁侧的座位空无一人,叶偃那小子怕是又懒床,睡过了。
  一上午过得平静。
  叶琉收拾了书册,起身欲走时,抬眼间却蓦的撞进一双秋水般的鹿眼里。那眼里沉着过于淡漠的世间,平和的包容下,近于神圣。分明是平静的海,却让叶琉险些溺毙其中。
  那样的眼神,熟悉又陌生,在曾经无数次的日升日落里,揉进了岁月与朝夕。
  她几乎是仓皇地逃离。午时的光照在身上,方才有种回到现实的落地感。那一瞬间,她险些忘记今夕何夕。唇角扯出苦笑,这样……可教她如何分清?
  一路无言,走回自己的院中,叶琉便派人去前院与母亲禀告一声,今日中午不一同用膳了。
  刚推门进屋,里头却已是早早地坐了两个人,一大一小。小的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团子,大的那个倒是从容,正慢条斯理地品茶。
  小团子闻声抬头,见是叶琉,像是遇见了救星般,脸上欣喜的神色藏都藏不住,却又瞥见旁边端坐着的女子,一时不敢妄动,只得拼命向叶琉使眼色,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可怜。
  叶琉看得好笑,但到底是开了口:“怎生今日你们二人撞在一块儿了?熙舟平时可是谨慎的很,感知到你与大哥的气息恨不得跑得远远的。”
  熙舟小团子听完,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着叶琉,瞧着又气又委屈极了,可偏偏敢怒不敢言,瞅起来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叶琉佯作不见,只对着苏烟讲话,嘴角却噙着笑。
  苏烟扫了小团子一眼,小团子立刻又将脑袋埋低了下去。
  见状,她这才不紧不慢的回话:“今日不巧,我本也不是刻意隐藏气息,不过是出去解决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回来算着时辰该给你送药,不成想正撞见这丫头来你这。若非今日凑巧,我怕是在这人间都见不着她人影了。”
  叶琉瞧着旁边低着头装鹌鹑的熙舟,到底没忍住,轻笑出声,“苏烟姐你瞧瞧,给咱小舟都吓成鹌鹑了不是,看在小舟平日还算懂事的份上,饶她这一回?”
  苏烟丢给叶琉一记白眼,抬手,为自己续上一杯茶,懒懒地道:“她也就在大哥眼前乖些,你就惯着她吧。我向来是嫌麻烦的,这事我懒得多说,不过大哥那儿可不好糊弄,反正我不动手,自有会动手的。”
  熙舟听了这话,一下想起了平素常恒对她做错事的惩罚手段,一下感觉天都冷了起来,周身发凉。
  “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喽。”叶琉笑眯眯的看着熙舟,一脸事不关己的看戏模样。
  “苏烟姐姐最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计较这些的,烟姐可是全恶魔间最大度的。至于常恒哥那儿……我回去一定请罪,什么罚我都认的!”
  熙舟小心翼翼地讨好着苏烟,生怕她一个反悔等回去后变成混合双打。
  “哼。”苏烟轻哼,算是受下了。叶琉瞧着她们二人的神色,插话道:“熙舟,你怎么今日来了?”
  熙舟白了她一眼,哼道:“明日是我在人间的生辰,自然得来提醒提醒你,给我备份大礼。”
  “放心吧,陵国小公主生辰谁不晓得。礼物早便备好了,缺不了你的。”叶琉失笑。这人,本命生辰不落,人间生辰也不放过,一年薅她两次。
  “那我明日可就等着收货了,要不是大礼明天你就完了。”
  傲娇小公主瓮声瓮气的对叶琉说道,颇有些颐指气使的味道。叶琉知道她这是在气自己方才与苏烟的对话,没有丝毫袒护反倒给她抖落个干净,于是但笑不语。
  旁侧苏烟听得好笑,“我竟不知明日是你生辰,怎么,需不需要我也给你备份大礼?”
  熙舟一听这话,瞬间就蔫了,“不用不用!不过是人间的生辰,怎能劳烦苏烟姐姐……”
  苏烟似笑非笑地瞧着熙舟,瞧得熙舟有种遁地逃跑的冲动。
  到底是没顶住,熙舟硬着头皮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先走了,明日的宴会还有得忙,我先回去准备了。”说罢,便瞬间没了踪影。
  “这小家伙。”叶琉笑着摇了摇头。
  苏烟睨了她一眼,“还说她呢,不都是你惯的,越发无法无天了。”
  “是是是,好姐姐,我错了,今儿就放过我吧?”叶琉讨饶,双手举过头顶,一副投降的姿态。
  苏烟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就认错快,那小东西和你一个德行。”
  叶琉无辜地眨了眨眼,苏烟看见她这副样子便知道这人又没听进去,轻啧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好生养着罢,我也该走了,近日或要闭关一段时间,我在这府里留个擅药理的暗卫与你,应付一段时日想来是够的,无事莫要来打搅我。”
  “嗯?怎得突然要闭关?”
  “近来研制出了一方药剂,尚需改进,想着也就近期得闲,便干脆闭关一段时间。”苏烟理了理衣摆的褶皱,将其抚平。
  “这般吗,原来如此……”叶琉一怔,却也并未再多问。能让苏烟这般重视的药剂,怕也只能和千年前的那位有关了。
  

第9章 宫阙
  宫宴定于戌时整开始,倒是少见的夜宴。
  此番受邀的大臣众多,怕是一个金殿都装不下,宫宴隆重至此,亦不多见。
  马车载着叶府众人一路前行,过玄武大街,便直通宫门。
  叶家根系庞大,在朝为官者繁多,是陵国显赫的文人世家,此次宴会叶家嫡系三房皆得了邀。二房当家因着在礼部任职的缘故,辰时不到便进了宫,至于这大房三房则是一同前往。
  叶琉与长兄叶琮、次兄叶瑾同乘一辆马车,至于他们的爹娘则另乘一辆。
  车内,叶琉眼观鼻鼻观心,甚是安静。一旁的两位兄长却就新科殿试争论了一路,从开国初祖皇立制谈到新皇登基新科改革,几番针尖麦芒的唇枪舌战下来,两人争的面红耳赤,但却是谁也未曾说服对方。
  长兄叶琮性子沉稳,次兄叶瑾性子温润谦和,可二人的政见,却极其不相合。长兄不赞成新科改革,而次兄颇为支持。
  叶琉在旁听得津津有味,两人虽因她在旁说得隐晦,可叶琉还是听出了个大概,无非是些朝堂上的争权夺利相互制衡。今朝世家大族子弟遍布朝野,天子于民间之威甚至比不上当地世族。
  新帝到底是年轻气盛,想来如何都咽不下这个委屈,这才几次三番的在人才选拔上动手脚,欲要养出自己的一批势力。
  叶琉在心中为新帝叹息。
  手段是对的,只是太心急了些。这般昭彰的心思,连世家中在朝为官的年轻公子们都瞧得出,更何况那些老狐狸们了。终究是年轻,连遮掩都不曾。这位新帝,怕是日后不会走的太容易。
  马车一路行至宫门,车内二人默契地止住了这场无果的争论。
  叶琉见状自然的转移话题,状似无意般开口道:“大哥,二哥,听闻当今皇后娘娘曾流落民间多年,九岁的时候方被苏家寻回,此事可是真的?”
  叶琮与叶瑾对视一眼。
  叶瑾默了默,移开视线,叶琮见状沉吟片刻,方讲道:“确有此事。虽说苏家瞒得紧,可五大家族那点事彼此心里都有个谱。苏皇后和她弟弟是在离岛之乱中走失的,当年苏家刚从离岛撤出,兵力折损大半。苏家家主也是个狠人,下令全族撤离,这才得以保全大部分苏家子弟,将损失降到了最低,又在都城养了几年,这才重新回到五大家族之列。若当时不撤,陵国今日怕是便没有苏家一门了。”
  不待叶琉开口,叶瑾便先抢白出了声:“可若当初苏家死守离岛,离岛未必会被攻下,成为东禾国的国土!”
  叶琮皱眉,缓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沉声道:“当初的形势复杂。先皇已然龙体抱恙,五大家族中手握兵权者,谁都不愿意去蹚这一池浑水。守岛月余,已是弹尽粮绝,无援军不过是平添伤亡。东禾是有备而来,为的就是趁火打劫,精锐炮甲齐出,守岛何易?”
  叶琉瞧着二人间越发紧张的气氛有些被噎到了。
  这两人,平时一个沉稳一个温和,可一谈上政事就非得擦得火花四射,路过的狗看到都得被无辜踢上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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