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人间(GL百合)——东逝

分类:2026

作者:东逝
更新:2026-03-22 12:29:02

  “也有可能,但做到这么干净,怕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叶琉如是说。
  “也不会是卫道士那边,我的人一直都在盯着他们的大本营与齐珉的动向,乌图特没有大批卫道士出现的痕迹。”常恒补充道。
  叶琉在心中叹了口气。本来这些事也不值得他们三人如此重视,可见识过姚亦云的疯狂与叶家残留渊界石中齐珉留下的手笔,他们便不得不多心。
  如此巧合,如此相似。
  “我去乌图特走一趟。”叶琉平静地开口,语气却不容置喙。
  话音落下,常恒只微微蹙了一下眉头,苏烟也没有立刻反对,她只是看着叶琉,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倒腰间那条大红络子上。
  “行。”苏烟忽然笑了,“我和你一起去。”
  叶琉一怔,看向苏烟。
  “你……?”
  “怎么,这便嫌弃起我来了?”苏烟挑了挑眉,狐狸眼里带了几分戏谑,“宁城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现在怕是还得在恶魔间修养。”
  “不是……”叶琉顿了顿,“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做这些……”
  “呵,姐姐我难得勤快一回,你就这态度?真令姐姐寒心。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姐。”苏烟懒洋洋往后一靠,视线斜斜觑着叶琉。
  常恒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瞳孔有些晦暗不明。
  “苏烟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琉耳朵染上些粉意,不知道苏烟又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一时有些词穷。
  “好了,知道了,姐姐我不跟你计较。说说吧,什么时候出发?”苏烟轻轻放过。
  “明天。”
  “这么急?”
  “乌图特的事拖不得,两个部族,前后不过十天左右,按这个速度,等我们赶到,怕是都已经第三个了。”叶琉道。
  苏烟轻笑,“行,随你,明天辰时来我楼里集合吧。”
  “好。”叶琉顿了顿,又对常恒道:“大哥,恶魔间还是辛苦你坐镇了。”
  “分内之事,况且,最近熙舟回来了,她主动揽下了不少差事。”常恒回道。
  叶琉眨了眨眼,随后颇为欣慰地一笑,有些感慨,“熙舟真是长大了。”
  “也就你总把她当小孩子。”苏烟摇了摇头,看了叶琉一眼。
  “习惯了,毕竟当初把她捡回来的时候,她只有丁点大。”
  「乌图特」
  “第二处了,真干净,要是让轸看到,估计都得夸赞半天办事利落。”危咂了咂嘴。
  翼没有接话,只是蹲在废墟上,拨开一层积雪,雪下是焦黑的木炭,炭下是灰白的骨殖。
  “这里和第一处不一样。”他突然开口。
  危凑过来,“怎么个不一样?”
  “这里死掉的人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第一处则不然,虽然很难辨认,但是第一处有几户人家的木窗和门有人为从里破开的痕迹。”翼站起身,环视四周。
  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却只望见了断臂残骸,以及其上未化的积雪。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翼打断他,“但君上到达后我们得给她一个能用的答案,第一处销毁得太干净,我们可对比的样本太少,不能轻易下定论。”
  他看着危,再次开口,“干活吧,你我不能吃白饭。”
  他转身,向废墟深处走去。
  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 终篇
  

第52章 前夕
  乌图特和撒甘的冬天,从来不是用来打仗的。冬季河水冻结,对撒甘而言,是游商归家的团圆,对乌图特而言,是结束一年逐水草而居的游荡。
  达钦在这片土地活了二十七年,从没见过帕娜河在十月彻底封冻过。可今年,老天爷像是发了疯。
  十月底那场雪到现在都没停过,一天接一天地下,厚得能埋掉半个人。
  河面早早结了冰,冰面坚实得能在上面跑马。
  “将军,探子回来了。”
  达钦从火盆边站起身,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旧皮袄,这是离家时阿妈和阿妹一针一线缝好的,针脚细密,厚实极了。可跟了他三年,也已显得有些破败。
  等这阵子过去,回家一趟吧,不知道家里的牛羊在阿妈手下又翻了几番,阿爸的宝贝马场是不是又添了几匹精壮的好马。还有阿妹……今年风雪大,也不知她那身子骨可还受得住……
  达钦对着手掌哈出一口暖气,搓了搓,如是想。
  帐外,冷风灌进来,刀子似地刮在脸上。
  探子是个十六七岁的精瘦少年,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站得笔直。
  “说。”
  “禀将军,陵都派来的军队已经快抵达撒甘境内了。”
  达钦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么快?也好,到时候他们这群雇佣军也能松快些。
  “领兵的是谁?”达钦问。
  “姓司,是个女的。”探子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听说之前在撒甘当过三年刺史,年纪不大。”
  达钦又挑了挑眉。
  女的?还是个年轻人?
  他想起三年前那位刺史,据说是个从陵都来的文官,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草原的风沙。
  当时他还在东边的商队里跟着撒甘的舅舅跑活儿,听人说新来的刺史在边境线上搞什么“整编”,把那些吃空饷的兵油子一个个揪出来,还逼着各部族出兵补缺。
  他那时还笑话过:一个娇滴滴的京官,在这苦寒之地能呆多久?怕是熬不过一个冬天就得哭着回去。
  结果人家呆了三年。
  三年里,商路比往年都安稳,各部族的纷争也少了,他阿爸的马场,那几年多赚了不少银子。
  “是她啊。”达钦搓了搓手,哈出的白气在冷风中散开,“倒是个有本事的。”
  探子愣了一下,“将军认识?”
  “不认识,听说过。”达钦转身往帐里走,“算着脚程派人在陀摩平原侯着,都放尊重些。”
  探子不解,但探子听话,领命而去。
  达钦回到火盆边,重新坐下,外边是真他丨娘的冷。吸了口气,火光映在他粗糙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想起阿妈上次来信,说阿妹的身体今年格外不好,咳了大半个秋天,到现在还没好利索。请了萨满来看,说是冲撞了什么,要做法事驱邪。
  达钦不信这些,他想,还是要请中原那些白胡子医师来看看。阿妹身子一直不大好,出不了远门,得包车让医师过来一趟。
  要请中原最好的医师,这些,都要钱,很多钱。
  这趟差事干完,应该就能攒够了。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三年前为他治好腿伤的黑袍神秘人。那人医术是真的高明,断腿竟然都能接回来,喝了她开的药,这几年没有任何不适,腿恢复得和受伤之前一样。
  也不知,还能不能有幸再遇见这位好心医师。
  他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下去。
  达钦夜里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阿妹一直咳,咳得脸色惨白,咳得他心慌。他想伸手去扶,却怎么也够不着。
  醒来时帐外还黑着,火盆里的炭快烧尽了,只剩几点暗红。他抹了把脸,披上皮袄,掀开帐帘往外走。
  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天还没亮,但营地里已经有人在活动。伙夫班的棚子里透出昏黄的灯光,炊烟混着白气往上飘,又很快被风吹散。
  达钦站在帐外,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影,忽然想起阿爸常说的一句话:人活着,就是一口气。
  他搓了搓手,往伙夫班走去。
  “将军!”
  伙夫班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跟了他两年了,很老实憨厚,一手厨艺也相当不错,脸上被烟火熏得黝黑,见他进来,连忙从灶边站起身。
  达钦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忙,自己走到灶边坐下,伸手烤火。
  “将军今日怎么起这么早?”班长问。
  “睡不着。”达钦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想阿妹了。”
  班长沉默了一瞬,往灶里添了根柴,“将军的妹妹,今年多大了?”
  “十八。”达钦说,“身子不好,一到冬天就咳。”
  班长叹了口气,“这天寒地冻的,是该多惦记着。等这仗打完了,将军回去好好陪陪她。”
  “嗯。”达钦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火苗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映出一双沉默的眼睛。
  ……
  三天后,司黎的大军抵达陀摩平原。
  达钦亲自带人去迎。同去的还有撒甘守军将领,郑西桐。
  他们两人并未商量,而是在去陀摩平原的官道上碰见的。
  达钦对此并不意外,这小姑娘是司刺史三年前提拔上来的人,看起来瘦弱,可一身马上功夫和近身搏斗能撂倒七八个壮汉。
  当初自己在任雇佣军统领前还和她交过手,也没从她手下讨到便宜。是个狠角色。
  两人各自带着一队人马,打了个照面,便默契地一起走了。
  达钦看着小姑娘黑黝黝的眼睛,比以前更沉了,可依旧锐利,像草原上的鹰隼。
  “郑将军这两年过得可好?”
  “还行。”郑西桐回答的简短。
  达钦识趣地没再问。话倒是和两年前一样的少。
  陀摩平原的官道上,积雪被先遣部队清理出一条路,达钦和郑西桐并驾而行,身后是各自的队伍。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那支军队。黑压压的,沿着雪原绵延出去,看不见尽头。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步伐整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队伍最前方,一人高坐马上,银甲白袍,长发束起,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达钦眯起眼,仔细打量。
  年轻的刺史比三年前更瘦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冷还是冷,但那冷里,似乎藏着什么。
  是疲惫?是忧思?还是……
  他说不上来。
  “刺史大人。”郑西桐率先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对司黎行礼,她身后的队伍也跟着跪下。
  “司大人。”达钦紧随其后,单膝跪地,“乌图特雇佣军统领达钦,奉命接应。”
  司黎勒住马缰,低头看他。
  那目光落在身上,沉甸甸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达钦没有抬头,只是保持跪姿,等待。
  片刻后,他听见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清泠泠的,不带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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