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舞向南(近代现代)——岁沅

分类:2026

作者:岁沅
更新:2026-03-21 11:21:48

  “刚才……不算吗?”
  “你没说,那就不算。”许栖寒继续欺负人。
  盯着那张张合合的泛红唇瓣,云烁脑子里克制的弦“铮”地一声,没断,却震得他浑身发麻。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喉结慌乱地吞咽着。
  许栖寒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他舔了舔唇,唇上那点浅红似乎更深了些,像某种无声的引诱。他微微偏过头,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随意的一个姿势。
  云烁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了过去。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他却觉得空气粘稠得难以移动。在许栖寒平静的注视下,他低下头,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像羽毛落地。
  云烁甚至没闭眼,就这么近地看着许栖寒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
  “早。”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讨好。
  许栖寒“噗嗤”笑出声,替他扣上扣子,轻声说:“好了。”
  云烁被撩撩了这么几下,也逐渐上道。他飞快在许栖寒额头上落下响亮的一吻,然后边往外走,边说:“等我回来。”
  云烁回来的速度比许栖寒预想的要快,不仅提了丰盛的早餐,怀里还抱着一束香槟色玫瑰。
  “路上看到,觉得……你会喜欢。”云烁把花递给他,眼神里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许栖寒笑着接过,花香很淡,他低声说:“谢谢。”
  他把花小心地放在桌上,继而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上,“买了什么?”
  云烁把买的一堆东西一一报来,又把那杯特意嘱咐的甜豆浆插好吸管,推到他面前。
  “你也喝。”许栖寒把另一杯递给他。两人安静的吃完早餐,许栖寒把花拿回房间,拆开包装纸。
  房间里有装饰的空花瓶,他洗干净装满水,细心地修剪着花枝。放在一旁的手机连续弹出来好几条消息,他只能抽出一只手去看。
  正在寻找新花瓶的云烁听见了许栖寒轻呼,连忙走过去,只见他面色苍白,指腹还冒着血珠。


第42章 旧影
  花瓶险些从手中滑落,被许栖寒堪堪抓住。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一小截没剪干净的玫瑰刺扎进了指腹,渗出血珠。但他苍白的脸色,显然不是因为这点微不足道的伤。
  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一连串来自林念的急切消息,夹杂着几张模糊但充满火药味的现场照片。
  【林念:师兄,出事了!】
  【林念:陈宴师兄跟南宇打起来了,就在团里排练厅。】
  【林念:好像是因为陈宴师兄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什么,一口咬定你舞台事故受伤那件事,和南宇脱不了干系……现在一团乱。】
  “舞台事故……” 许栖寒已经刻意很久没有去想这个事,指尖的血珠滚落,在香槟色的玫瑰花瓣上洇开一小点暗红,触目惊心。
  云烁几步上前,立刻握住了他受伤的手,还抽走了他手中的玫瑰,眉头紧锁:“等我去拿创可贴。” 他心疼地看着那点伤口,但还是注意到许栖寒异常的神色和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的目光。
  “怎么了?” 云烁声音沉了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手机,迅速捕捉到了“打架”、“舞台受伤”、“南宇”这些关键词。他心脏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许栖寒闭了闭眼,抽回手,胡乱用纸巾按住伤口,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推开手机,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呼吸有些急促。
  “没什么,一点……旧事。” 他试图轻描淡写,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不安的神色出卖了他。
  云烁没有追问,只是默默找来医药箱,拿出酒精棉片和创可贴,强硬却又轻柔地拉过他的手,仔细消毒,贴上。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
  “疼吗?” 他低声问,目光却紧紧锁着许栖寒低垂的脸。
  许栖寒摇摇头,指尖传来的刺痛远不如心底翻涌的旧日浪潮来得汹涌。
  南宇。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刻意不去回想的记忆。里面涌出的,是多年来舞团里混合着汗水、雄心,以及……冰冷刺骨疼痛的画面。
  那时的南宇,是舞团里和他风格最相近、也是竞争最激烈的对手。两人几乎同时崭露头角,天赋与努力都不相上下。
  首席的位置只有一个,明里暗里的较劲在所难免。南宇外表斯文内敛,待人接物挑不出错,但许栖寒能感觉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审视和计算。
  他们也会一起排练,探讨动作,甚至互相纠正。气氛微妙地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许栖寒曾经觉得,或许他们可以成为亦敌亦友的存在。
  直到一年前,在一场重要演出的领舞人选的选拔之中,两人同样全力以赴的去竞争。
  可是在某天训练时,排练厅只剩下他们两人加练。一个需要连续空中旋转接高难度落地的动作,许栖寒练了无数次,力求完美。
  南宇当时在旁边休息,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栖寒,你落地时的重心似乎还可以再往前压一点点,视觉冲击力会更强。”
  许栖寒不疑有他,在又一次起跳、旋转后,尝试将落地重心调整得更“前”。就是那一下,膝盖传来剧痛,伴随着清晰的砸落声。他摔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舞衣。
  南宇第一个冲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担忧”,大声呼喊着找人帮忙。混乱中,许栖寒疼得视线模糊,却仿佛捕捉到南宇转身时,嘴角一丝飞快敛去的、难以形容的弧度。
  是错觉吗?还是疼痛产生的幻觉?
  后来诊断结果出来,韧带撕裂,伴有轻微的骨裂,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恢复期。于是,南宇顺利获得了那场演出的领舞资格。
  许栖寒从未去向他寻求过什么答案,甚至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可是南宇那边,却开始单方面的疏远他,并开始释放敌意。
  见对方态度如此,许栖寒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住。于是,两人变开始了无声的针锋相对。在练习室相遇,也是无视对方。
  一年过去,许栖寒的伤早已养好,只不过,还是落下了后遗症。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实在是数不清,所以他也早已习惯。
  新一任首席选拔即将开始,许栖寒加强训练的同时,也一直在调理着旧伤。
  可是,这一次还是只差一点点。比赛前,他照常站上彩排过无数遍的舞台。他熟练,自信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可他闭着眼都能知道哪一块砖在哪的舞台,却毫无预兆,突然下降,还没来得及感受双腿的疼痛,他就晕了过去。
  在医院醒来时,医生委婉表示,他的伤即使恢复,可能也无法再承受顶尖舞者那种强度的训练和表演了。他的舞台,在即将登顶的刹那,轰然倒塌。
  没了许栖寒,南宇甚至不需要再像之前那般努力,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上首席之位,在那场选拔演出中大放异彩,此后一路平步青云,成为舞团新的台柱。
  许栖寒则黯然退场,复健过程漫长而痛苦,身体上的创伤或许能愈合,但心理上对那个舞台、对那个夜晚、对南宇那句“建议”的怀疑,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心里。
  所有人都觉得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连许栖寒自己,在无数个夜晚的自我怀疑后,都快要被这种“无证据的猜疑”折磨到说服自己接受“意外”的说法。
  只有陈宴,他最好的朋友,一直坚信其中有蹊跷。陈宴脾气火爆,也没少和南宇起冲突,但都限于口角。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
  许栖寒知道,陈宴一定是拿到了什么,或者确信了什么,才会如此失控。
  “许栖寒。” 云烁的声音将他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云烁已经处理好了他的伤口,双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抬头。
  他看到云烁眼中深切的担忧,以及一种沉静的、等待他倾诉的耐心。
  “之前……让你不得不离开舞台的那次受伤,” 云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不是和这个南宇有关?”


第43章 依赖
  许栖寒看着云烁,没说话。
  那些往事里,盛满了他人生中每一个最狼狈的时刻。作为更年长一些的一方,其实他是不愿意让云烁去窥探到这些的。
  出神间,他竟未发觉额角冒出了冷汗。云烁温柔地伸出手,替他抹去额角的汗珠。许栖寒抬头,对上云烁幽深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紧张,担忧,无措不解,还有……还有小心翼翼的委屈和失落。
  这个人,在那个他最狼狈脆弱的夜晚闯入他的生活,现在又在他被旧日阴影笼罩时,用如此坚定温暖的目光包裹着他。
  那些独自吞咽了五年的怀疑、委屈、不甘,突然间找到了一个出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我……怀疑过。” 许栖寒的声音干涩,“但没有证据。所有人都觉得是意外。”
  他简略地讲述了那个夜晚,南宇的建议,事后南宇的反常,以及陈宴多年来的不忿。
  云烁听着,脸色越来越沉,眼神却越来越冷锐。他握紧了许栖寒的手,力道很稳。
  “陈宴现在和他发生冲突,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云烁问。
  “我不知道……林念没说清楚。” 许栖寒看向手机,眼神复杂。有对旧友的担心,也有对真相的恐惧……
  “我可以看看吗?”云烁其实已经大概看到了内容,但他还是先征求了许栖寒的意见。
  “嗯,你看吧。”
  云烁拿起他的手机,快速浏览了那些信息,然后冷静地说:“给陈宴打个电话吧,问问情况。别担心,我在这里。”
  他的沉稳感染了许栖寒。许栖寒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宴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宴粗重的喘息和背景嘈杂的人声,似乎还在某个混乱的现场。
  “栖寒?” 陈宴的声音带着火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看到消息了?靠,我他妈今天非把那孙子的假面具撕下来不可。”
  “陈宴,你先冷静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没有?” 许栖寒语气焦急。
  “我没事。” 陈宴说,“栖寒,我听说了一些事,当时你出事之后被调走的那个清洁工,他当时看到了一些东西,被南宇私下里用钱堵了嘴,还动用了一些关系,找了个借口把他调走了。好像是那个阿姨现在想出来说话了,南宇刚才打电话还想威胁她,被我撞个正着,我没忍住去质问他,就起了点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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