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知错了吗?主人他已经疯了(古代架空)——坳河

分类:2026

作者:坳河
更新:2026-03-21 11:11:43

  九渡摇了摇头,一块糖吃了还不够便又去拿,挑挑拣拣吃掉的却都是小块,大的一点舍不得动。
  “乖。”仲殇时怕人吃坏了牙,强硬地把糖包收了起来。
  他从前也这般逗他,揉他的头发。那时候九渡还会躲,他总说
  “宫主,属下的头发要被揉乱了”。
  如今他不躲了。只是乖乖地让他揉,偶尔还会往他手心里蹭一蹭,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春桃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宫主看九渡的眼神,和看别人都不一样。那眼神里有关切,有纵容,有无奈,还有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的欢喜,却又像是……怕一不小心就彻底失去什么东西的惶恐。
  九渡如今很爱笑了,看着精神头还很足。
  没人觉得,命运从来不会让人如愿。


第26章 叫我的名字
  这样的日子过了小半个月。
  九渡的风寒好了,已经能下床走动,只不过仲殇时依旧不许他出殿门,说天冷,出去又要着凉。
  九渡便日日待在殿里,等仲殇时回来。
  他总会带来糕点和新奇玩意儿,他等这些,也等他偶尔的逗弄和纵容。
  他的生命里似乎就剩等待这一件事。
  一日仲殇时回来得很晚。
  九渡坐在窗边的小榻上,也不吃端来的糕点,就那么盯着门口的动静。
  殿外已经黑了,烛火把窗格映成暖黄色。
  这些日子,宫主日日都来,从无间断。九渡已经习惯了,到时辰便开始盼。可今日宫主来得格外晚。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时,九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仲殇时走进来。
  九渡的嘴角弯起来,刚要开口喊他,却愣住了。
  仲殇时的脸色很不好。他眉眼间笼着一层阴翳,眉心紧锁,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走路的步子也比往日要沉,周身散发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
  似是彻底变成了那个外人口中冷血无情的仲宫主。
  九渡愣了愣,下意识把到嘴边的那声“亮亮的”咽了回去。
  仲殇时已经走到他面前。他看到小几上那盘糖糕——那是厨房新做的,金黄的,上面撒着芝麻,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没怎么动过,好像在等他回来一起吃一样。
  他干脆利落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糖糕很甜,甜得发腻。他皱了皱眉,把那块咬了一口的糖糕放回盘子里。然后他把整盘糕点都端了起来,转身就走。
  九渡愣住了。他看着仲殇时的背影,看着那盘被端走的糖糕,眼眶慢慢红了。
  他本是想等人回来一起吃,哪知道自己连吃都不被允许。
  “我的……”他还想争取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那是我的……”
  仲殇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发出声音的人。
  九渡坐在榻上,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像一只被抢走了食物的小狗。他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追上去抢,只是那样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离他越来越远的糖糕。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烦躁莫名散了些。他走回去,端着那盘糖糕,在九渡面前站定。
  他本就是心情不好,想欺负一下这个活的悠闲安逸的小叛徒,如今却改了目的想要逗逗他。
  “想要?”他问。
  九渡点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那盘糖糕。
  “叫我的名字。”仲殇时说。
  九渡愣了愣,抬头看他。
  “叫了,就还给你。”仲殇时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九渡看着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
  他从未直呼其名,从前主仆有别,现在是真的不敢暴露,可他确实想吃那盘糖糕,思考良久,他嗫嚅着来了句
  “亮亮的……”
  仲殇时摇头。“不是这个。”
  九渡眨眨眼,装作没听懂。
  他当然知道仲殇时要他叫什么,可比起那盘糖糕,他还是更想要待在仲殇时身边的机会。
  仲殇时看着他这副傻了吧唧的模样,也不恼,转身从旁边的桌案上拿过纸笔,铺在小几上。
  他提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仲殇时。
  笔走龙蛇,飘逸灵动。
  像他这个人,带着与生俱来上位者的傲气。
  “仲殇时。”他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是我的名字。”
  九渡低头,看着纸上那三个墨字。
  “仲……”
  “殇……”
  他刻意把语气放慢了,拉长了,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尾音,像小孩子刚学认字时那样认真。
  仲殇时看着他,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倒不是因为九渡。而是那些死去的暗卫和查不到源头的流言。
  这几日,千影宫出了大事。
  派出去的暗卫,接连失踪。几日后,尸体被发现在荒郊野外,死相凄惨——有的被剜去双眼,有的被割掉舌头,有的被剥去面皮。
  更可怕的是,有传言说,那些暗卫死前,曾被人用药物控制,对自己的同伴下手。
  刺杀,自相残杀,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千影宫上下人心惶惶,谁也不敢保证,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仲殇时这几日连轴转,查线索,审俘虏,安抚人心。可查来查去,什么也查不到。那些流言像长了腿,怎么也堵不住。
  他不知道该信谁。
  他太累了。
  勉强压下心底那股烦躁,拿起那块被他咬了一口的糖糕,递到九渡嘴边。
  “再念一遍。”他说。
  九渡张嘴,也不管糕饼是不是被吃过,心满意足咬了一口糖糕,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念:
  “仲……殇……时”
  仲殇时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伸着手指拭去他脸颊沾到的一点糖霜油渍。
  他忽然很想看看九渡笑,想看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没心没肺的笑。
  像三年前那样。
  “笑一个。”他说。
  九渡被他说得有些茫然,眨了眨眼,却还是乖巧咧开嘴,露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很大,很傻,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分明该是开心的,可仲殇时看着那个笑容,忽然间感觉心里那股烦躁,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筋脉逆转,四肢百骸都喧嚣着怒意,眼前忽然一片模糊。


第27章 走火入魔
  九渡的笑容还在脸上。
  可仲殇时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冲破胸膛。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滚烫得像烧开的油。经脉里的内力疯狂涌动,完全不受控制,横冲直撞,撕裂般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烦躁、厌倦、愤怒、愧疚、悔恨、不甘——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也只听得到自己的喘息。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掐在了九渡的脖子上。
  九渡的脖子很细,细得像一截枯枝。他掌下的皮肤滚烫,脉搏在他掌心下疯狂跳动。
  九渡的脸涨得通红,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握着仲殇时的手腕,想要掰开,可怕伤着人,力道算不上重,那点力气像蚍蜉撼树。
  他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主人刚才还好好的,刚才还在让他笑,刚才还在教他认字。
  怎么突然就……
  “宫主!”
  春桃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
  仲殇时听到了,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他的手越收越紧。
  九渡的脸从红变成紫,眼睛开始往上翻,抓着他手腕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地垂下去。
  死了也好。至少死在主人手里,死了便不用考虑装傻暴露的事。
  就是,还是好遗憾啊,好不容易想活了,却又快死了。
  “宫主!”
  春桃本是去外间端晚膳,此时放下餐盘冲过来,拼命去拦仲殇时的动作。可她那点力气根本没用,仲殇时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自己反倒被人一掌击飞,撞在桌上咳出一口血来。
  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忍着后腰处剧烈的疼痛爬起来,转头朝门外大喊:
  “来人!快来人!”
  回过头时,看殇时依旧死死掐着九渡的脖子。九渡已经不动了,脸色青紫,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然涣散。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想拉开仲殇时的手,却被仲殇时一挥手,整个人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春桃感觉自己肋骨应该是断了,疼得她差点昏过去。
  可她还是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榻上。
  九渡一动不动。而仲殇时的手还掐在他脖子上。
  “不……”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不要……”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发展,为什么又会变成这副模样。
  门被撞开。
  渠安冲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下风尘仆仆的衣衫,就听到偏殿传来的尖叫声。他一路上心都在往下沉,可当他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仲殇时站在榻前,一只手死死掐着九渡的脖子,那模样如果不是九渡惹了他,就是仲殇时走火入魔。
  九渡已经不动了,而春桃趴在地上,看样子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剩下的便只有第二种可能。
  渠安瞳孔骤缩。他已经没有时间犹豫。
  走火入魔的尽头,便是杀干净身边所有活口,然后内力压制不住爆体而亡。
  他还年轻,不想早早去死,也不想被迫卷入“九子夺嫡”的腥风血雨里。
  他几步冲上前,运起十成功力,一掌劈在仲殇时后颈。
  仲殇时的身体晃了晃,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向前栽倒。渠安接住他,把他轻轻放在榻上。
  九渡躺在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上一道青紫的掐痕,触目惊心。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瞳孔涣散,毫无反应。
  渠安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微弱。
  好歹还活着。
  “快!”他朝门外跟着来的下属喊,“去请莫阁主!快!”
  春桃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捂着腰腹一手帮着去渠安把主子的身体摆正。
  渠安跪在榻边,看着九渡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如今毫无血色,他脖子上那道青紫的掐痕太过明显。
  了无生气,就好像回到几月前他在千奴房见他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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