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狼(玄幻灵异)——春一帆

分类:2026

作者:春一帆
更新:2026-03-20 08:16:43

  “可你真的没必要杀了他。”日灼悲哀地看着尖尾的尸体。“郊狼体型这么小,对我们根本就造不成什么威胁的。而且……灰烬说很久以前斯劳溪狼群来袭击我们的时候,他还提醒过我们。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那是灰烬的一面之词。我可从来没见过他们来提醒我们。”赤月冷冷道。
  “你连你父亲的话你都不相信吗,赤月?”日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之前命我成为贝塔的时候,曾说过我可以在你走上歧路的时候指正你,那么我现在要告诉你,你做错了!哪怕是作为狼群之主,你也不该进行无谓的杀戮。”
  “这怎么是无谓的呢?”赤月阴沉地盯着脚下那具冰冷的尸体,随后又把目光投向日灼。“我证明了我们的族群才是拉马尔山谷唯一的主人。而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做错了?”
  “可是证明这一点并不需要以杀死弱者来——”
  “够了!我不需要一个总是质疑我决定的贝塔。”赤月咆哮道,“如果下次你再质疑我,那么你就不再是这个族群的贝塔了。还有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唤我为赤月了,听见没有?叫我阿尔法。因为我才是德鲁伊峰狼群唯一的阿尔法。我是你的阿尔法!”
  日灼看着他,眼里同时透出震惊和受伤,他看起来就好像已经不认识赤月了。赤月也不再等待他的回答,他从族狼中间挤开一条路,带队朝回家的方向走去。这时赤月的肩膀不小心撞到了冰镜,这才想起了他们之前正在进行的谈话。一阵懊恼涌上来,他正斟酌着如何跟冰镜道歉时,抬头却看见冰镜从他身边退开了,她的眼里闪烁着恐惧。
  “对不起,阿尔法。”她颤抖地说道。“我好像挡到你的路了。我这就离开。”
  作者有话说:
  很喜欢写一些主角的道德灰暗时刻


第18章 宣战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的。”】
  “在那之后……冰镜就再也没有找我说过话了。”赤月终于讲完了整个故事,他有些不自在地缩起爪子,将它们藏在肚皮底下。“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觉得你做错了哪件事?”贝弗勒恩反问道。
  “或许我不该以恐惧来管理整个族群,也不该拿贝塔的位置威胁日灼。”
  “我觉得不只是这样。”贝弗勒恩温和地说。
  “好吧,我可能……”赤月回忆着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有些惭愧地说道,“不应该杀尖尾。”
  “这就对了。”贝弗勒恩严肃地看着他。“老实说,我并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杀他。他对你根本产生不了任何威胁啊。如果这么多年以来他都和狼群共存了,接下来也没有理由不可以。”
  “我当时被愤怒冲昏头脑了。”赤月承认道。“从小时候第一次看见他们偷猎开始,我就一直很讨厌他们。但长大以后,我应该更仔细地想想我父亲当时告诉我的话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再去后悔也没用了。”
  “我只希望茸尾不要因为这件事就怨恨整个狼群,去找他们的麻烦。”
  “如果只有他一只狼的话,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吧?”
  “说不准。”赤月把脑袋搁在爪子上。“算了,我们还是来聊些别的事情吧。”
  在这几天里,赤月总感觉族群的生活已经离自己很遥远了,仿佛他从出生开始就住在这片农场里,跟贝弗勒恩大屋同住,大肉同吃地度过了他目前的所有岁月。所有那些族群里的勾心斗角,仇恨,还有战争,都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终于能从一个相对客观、平和的角度去看待在他担当阿尔法期间在族群内做的事了。而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称不上是一个称职的阿尔法。
  “不讲你的族群故事了?”贝弗勒恩打趣道,“那好吧,我们来比赛狩猎吧!”
  “那你一定会输的,”赤月不屑地摆摆尾巴,“或者,你还是可以试试教我牧羊。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不吃任何一只羊了?真的?”贝弗勒恩朝他刮目相看,“我可以相信你吗?”
  “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你牧羊。”赤月解释道,“我发现你既要在前面跑着,带领羊群,但是又一边要绕到后面去确保没有任何一只羊掉队,还要看着中间的羊不走错路。这么多的任务你要负责独自完成,还挺难的。”比起光追猎物的狼群狩猎队要难多了。“所以我在想,你确实可以用得上一个帮手。”
  贝弗勒恩思索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如果你能忍住你的口水的话,我想我们确实会是一个很好的队伍。”
  赤月故意张开大嘴,让口水滴落在贝弗勒恩头上。“你是说这些口水吗?”
  “啊!你这只赖皮狼!快离我远一点!”贝弗勒恩站起身来,拔腿就跑。赤月快活地在他身后追着。“休想!”
  贝弗勒恩说得对。当赤月在羊群背后追赶时心想。他们确实组成了一只不错的队伍。而且,自从他来担当那只在羊群背后的角色之后,这些羊群移动的效率快多了。他们肯定以为赤月追着他们是因为打算吃他们呢。
  有谁能想到这一天?赤月有些讽刺地心想,一只狼群的阿尔法居然成了一只牧羊狼。这场景恐怕连绿湖都无法预见吧。或许他的那些预言从没准过。没准苍天之狼根本不存在呢。
  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只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瞬间,随即赤月又把它们赶开了。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他告诉自己,现在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和贝弗勒恩在一起的此时此刻。这几乎是自他出生以来的第一次,他不用忧虑族群面对的种种麻烦,或者族群内复杂的交际关系。他根本从来没擅长过那些事情。而现在连赤月自己也说不准了——若不是那个预言,他会想着要去做一整个族群的阿尔法吗?到底是什么让他觉得他能够胜任?做阿尔法实在是一份太沉重的负担。哪怕是他的父亲,也没法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更别提赤月了。
  这天晚上,赶完羊之后,贝弗勒恩悄悄对他说:“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这么神秘干什么?”赤月觉得好笑,“这里又没有动物在偷听我们。”
  “因为我要带你去的是一个秘密基地。”贝弗勒恩严肃地说。“我从来没有带过任何其他动物去过,而且我也不想任何除了你以外的动物知道。”
  “那好吧。”赤月也只好悄悄地回应他。“我们现在就去?”
  “等稍晚一些,星星都亮起来的时候。”贝弗勒恩兴奋地眨眨眼,“你会喜欢那里的。”
  贝弗勒恩的秘密基地坐落在狩猎森林的另一侧。这是一片银光熠熠的淡水湖。现在赤月知道为什么贝弗勒恩一定要等到星星亮起来之后才来这里了。那些星星是如此明亮地倒映在湖里,犹如一池的珍珠。赤月心想,假如他会游泳的话,那么他跳进这座湖里,就会像是在星空里翱翔。拉马尔山谷虽然也有一座湖,但不知为什么,那里的星星并不如这里的明亮,湖水也不如这里澄澈,能够毫无保留地绘出这一片星空。
  “多美的景色啊。”赤月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这是我最喜欢来的地方。”贝弗勒恩站在他身边,有着春天气息的皮毛与他相擦,“也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来的地方。为了能让她以后也继续看见这幅美景,我把她葬在了这里。”
  贝弗勒恩挪动脚步,带他来到湖边的一丛紫阳花旁。从前是一只牧羊犬尸体的地方,如今已经长出了茂盛的白色花朵。生命似乎总是循环往复,以不同的方式再现于这个世间。
  “她一定变成了花在守护你呢。”赤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霜降是否也会化成雪花,在每个冬天降临的时候前来看望他?
  “我母亲死后,我总是独自来这片湖看望她,也看望这片美景。”贝弗勒恩缓缓说道,“但其实…我多希望有一天我不是独自前来啊。”
  赤月的身体绷直了一瞬。他忽然发现贝弗勒恩的尾巴就在离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他其实和自己一样孤独。赤月姗姗来迟地意识到。一种更加强烈的孤寂感忽然涌上心头,它是这样猛烈,就连他那晚在森林里独自入睡时都没有这么强烈。一只动物在孑然一身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到孤独,但是当他面对着一个可能性,一个能使自己不再那么孤独的可能性的时候——他才会意识到原来的自己有多么的寂寥。而如今赤月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了,他终于伸出了自己的尾巴,与贝弗勒恩的尾巴热烈地缠绕在了一起。
  “你现在不是独自前来了。”他轻声告诉贝弗勒恩,“你有我。”
  “但是你会留下来吗?”贝弗勒恩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我会的。”赤月承诺道。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认为,他从前的整个族群加起来还没有贝弗勒恩一个重要。是贝弗勒恩让他知道被保护,被关心的滋味。而且,他这样做并不是出于义务,不是因为赤月是他的阿尔法,他的族狼,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因为,他是赤月。一只普通的,受了伤的,甚至脾气有些坏的灰狼。
  “那么,我也很高兴你能留下来。”贝弗勒恩回答道。他深情地注视着赤月。赤月这才发觉他这一生,似乎还没有被谁这样珍视过。冰镜,日灼,诚然他对他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狼,但是……贝弗勒恩,他看他的方式是不一样的。他不想从他身上索求任何东西。仿佛只要赤月存在这里,就足够了。
  自那以后,他们几乎每晚都会来湖边。有时玩耍,有时散步,或者有时什么都不干,只是坐在湖边依偎着彼此。
  贝弗勒恩告诉了他许多关于森林之外,甚至是山谷之外的地方的故事。那是一片由无毛兽统领的世界。据贝弗勒恩说,无毛兽们管他们居住的这片巨大的地方叫“黄石公园”。赤月很好奇贝弗勒恩是不是能听懂无毛兽的语言,但牧羊犬回答说他只能偶尔听懂几个词而已——譬如他也不知道公园是什么意思。总之,在黄石公园的外面,属于无毛兽的世界里——那里有着完全不同的生存法则,有着他们从没见过的美景,比如“大海”,但同时也潜藏着各种危险。有几个夏天,戴维曾经带着他出去过。街上有不少瘦骨嶙峋的流浪狗,会为了每一块无毛兽吃剩的鸡骨头而大打出手。他也见过一些被拔了牙的狼,甚至是狮子,被关在假石头和假山做成的空间里,百无聊赖地四处走动,供人观赏。在贝弗勒恩看来,这些动物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就好像他们已经被抽走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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