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流交易（近代现代）——柜子鬼

　　几天后，某人正坐在陆越的书房码字。
　　“我说你家房子那么多非要跑我这来干嘛。”陆越随手拿了本书，也没打开看，盯着蒋震清抱怨。
　　“不想去。”不想住他们的房子，生气。
　　“你在我这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啊，他们只是不来找你而已。”所以在哪都一样，别来这烦他。
　　“是啊，你天天跟我爸妈电话直播嘛。帮着他们害白默还在我这装好人，双面间谍做得真不错。”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魅力，爸妈怎么就这么信任这小子，一点都不怀疑他监守自盗。白默和陆璃也是，都不知道防着这家伙。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是向着你的。我当时看着你哥把你送出去，白默的地址我也没给伯父伯母。”陆越赶紧表明立场，自证清白。
　　“话说你和白默怎么就闹掰了呢，我以为你会陪着他一起走的。”陆越随手拿了本书翻了翻，完全没有看的意思。
　　“我们之间……可能不该是喜欢。”说白了，蒋震清觉得他和白默没法在一起。
　　陆越挑高眉毛看着他，眨了眨眼，也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说道：“要不这周六你和我出去聚会，我给你介绍几个？”
　　蒋震清扭过头和他对视，又半阖上眼睛出神，没拒绝也没答应。
　　“既然你觉得你们两不合适，那就去见见其他人呗。”他这个发小分明就是喜欢人家，还傻不楞登地不愿出手，也不知道他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传统的omega吗？我敢保证，来的绝对不是木头。”，陆越走到他旁边，拍拍他肩膀，接着说，“所以来看看就是喽。”
　　是啊，自己不该局限在这种感觉里，就像白默说的，他会找到的，那么多omega呢。蒋震清将手移开键盘，望向陆越，点了点头。
　　明亮的灯光散在每个酒杯当中，其中的颜色各不相同。
　　“我说这种聚会你就别拉我来了，我还有工作要忙。”蒋震冽昨天晚上饭还没吃就听到门铃声，被陆越黏了一个晚上，有太多工作都没处理。
　　“哥哥平常那么累，周末就该好好休息，提工作多扫兴。”陆越一手捧着杯子一手揽到蒋震冽的肩膀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像只狐狸。
　　“而且，我觉得昨晚的道歉还不够。”陆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蒋震冽的耳朵噌一下红了，不自在地掩嘴咳嗽。
　　旁边的胡伊水鄙夷地看着二人，心道狗AA。她将目光从二人身上移开，转向蒋震清。
　　“阿越果然邀请你过来了。”她试着和他搭话。
　　“嗯。”蒋震清礼貌地点点头，这是聚会那晚和他聊了一阵子的omega，他记得。
　　正当胡伊水苦恼怎么和他聊下去时，她旁边一位身材修长的男性试图吸引她的注意。
　　“小姐姐，别光顾着alpha啊，我难道不好看吗？”那位漂亮到妖异的omega含笑看着胡伊水，像是对她很有好感。
　　“你特别好看啊，只是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位alpha。”胡伊水朝那位omega旁边的宋和孥嘴，造作地撇了个八字眉。
　　被cue到的宋和很无措，不自觉地往旁边一位看起来比一般alpha还高的男性beta身上靠。
　　“我不记得你社恐啊。”beta也往宋和旁边凑，一脸等着好戏的表情。
　　“我……只是不太好意思和omega搭话。”宋和不敢大声说，怕被omega们听到，只好往beta那儿靠得更近，好让他听见。
　　然而两个omega已经聊起来了，还聊得很起劲，才没功夫管一边的宋和。
　　这时，陆越拿手在蒋震清面前挥了挥，让发呆的小作家回神。
　　“穿裙子的omega你见过，她叫胡伊水，是我的校友，算我学姐，表演系的。人好看又有趣，喜欢旅行热爱演戏，但不合群，和你一样反感那些居家型的omega。”
　　陆越又引他看向那位男性omega那儿。
　　“他叫郑霖，和我们同岁，b大物理系唯一一位omega，硕士在读，名列前茅。追求者很多，但他事业心强，不愿那么早结婚，应该和你合得来。”
　　蒋震清对他说的提不起一点兴致，还是一个人闷闷地在一边摸着自己那个墨绿色本子。
　　突然，郑霖的声音高昂地变了调，像是喝高了。
　　“我不喜欢alpha啊，比起alpha我更喜欢omega。alpha攻击性太强还总觉得omega该迁就他们，如果我嫁给一个alpha那我别想完成我的项目了，就天天在家洗衣做饭吧。”郑霖手握着高脚杯，和胡伊水聊嗨了，也不顾在场这么多alpha的脸面，在酒水的催化下，直接说出这话。
　　“beta多数长得没有omega和alpha好看，我虽然不是只看脸，但脸也很重要啊。”他这么好看的人，和长相平庸的人在一起是会被嘲笑的。
　　“明明我自己挣得都比一些alpha多，凭什么让我牺牲我的工作。”
　　郑霖又灌了一口酒，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就算我和alpha睡了，那我也肯定会去做手术。或者……”他低身，即使醉了也记得这事的严重性，“找个黑诊所把我的腺体摘了。”
　　“你可别开玩笑了。”胡伊水倍感尴尬，扶着他到一边坐下。
　　郑霖一番话像一道惊雷，在蒋震清脑海内炸开。
　　是啊，白默是不是也是这样，所以他的喜欢才那么不堪一击。白默本来就是像玩一样耍他，耍alpha。也许白默本就不喜欢alpha，和alpha就是玩玩而已，或是想在摘除腺体前和alpha爽一下，然后和beta或者omega在一起。
　　所以当他漏出一点想认真的苗头出来时，白默就赶忙逃走。白默其实根本不在乎自己喜不喜欢他吧，什么没有保证就不敢付出，根本就是在撒谎，白默只是想把他甩了而已。
　　白默自己都说过自己活在alpha的阴影下，他怎么就想当然的觉得人家能接受alpha。所以去国外不仅仅是为了躲他的父母，更是要做完手术后直接移民，作为beta在另一个国家生活。
　　omega摘除性腺无论在哪国都是犯罪，只要在国内，即使变成beta，有太多在他还是omega的时候见过他的人，纸包不住火的。
　　可到国外就不一样了，没人认识白默。要在国内让白默这个人消失，一招假死计足以。以陆璃的手腕，让本国的一个beta成为另一个国家的公民完全不是难事。
　　失踪omega直到政府预计omega过了死亡年龄后，才会放弃寻找，但死亡omega只要被确认死亡就不会被盯上。
　　所以白默现在可能假借某种找不到的尸体的死亡方式让陆璃上报他的死亡，只要等上一段时间，让白默这个omega被上层确认死亡，白默就可以轻松而去。虽然他对国家来说是珍贵的omega，但没人愿意为找一个死人而白费资源功夫。
　　如果是蒋父介入，那白默的计划就不会实现。
　　但蒋震清不愿用父母的关系，而且蒋父蒋母肯定巴不得白默走人，他只能自己去找白默。
　　但为什么，不是要彻底从这个国家消失吗？为什么还要给他地址，地址陆越早就给了他，白默不想瞒着他啊，这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是如果他明白了这背后的真相，想去和白默对质那白默会和他说明白的意思吗？如果他明白了，白默会和他当面道歉吗？
　　就是说如果他放弃了这段关系，放弃了去找白默，这对白默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他没有想明白白默想变成beta这件事，想和白默交往，白默会当面和他说清楚这背后的原因，拒绝他。如果他想明白了背后的原因，白默可能会和他道歉再告诉他不要打扰他作为一个beta生活。
　　如果他是第一种，这对白默来说最不麻烦，好聚好散。如果是是第二种，自己不当面看到白默变成beta，他可能都不会相信这一切是一场骗局。
　　如果是第三种呢？是第三种怎么办？白默能料到他猜到他的计划了吗？如果他因为欺骗而生气白默就只会道歉了事吗？蒋震清也想知道，他要当面问清楚。
　　心一揪一揪的疼，怒火难平。为什么，为什么要骗他？这么欺骗别人的感情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也许是他想多了呢？也许是他误会白默了呢？但无论这是误会还是真相，他都要找白默问清楚。
　　“我走了。”蒋震清等不了了，他要现在飞去A国。如今正值淡季，机票很好买。
　　“拜拜。”陆越听力很好，而且刚刚郑霖的声音也不小，他能猜到蒋震清想了什么。
　　也许蒋震清还觉得他故意安排郑霖说这话呢，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把蒋震冽，他哥哥，拐过来。陆越将手伸向蒋震冽，准备进攻。
　　“哥哥来我这住呗，阿清今晚就走。”他死皮赖脸地缠上他的好哥哥。
　　“不要。”蒋震冽揉着腰，无情拒绝。不能这么好说话，一次示弱就能让这家伙蹬鼻子上脸，再答应他自己今天就别想把工作做完了。
　　胡伊水瞅着一边腻腻歪歪的狗AA和不清不楚的臭BA，又看了看三杯倒的混蛋omega，最后望了一眼毫不留念离席而去的alpha。
　　唉，她这趟来的真不值，太不值了。


第19章 相见
　　这章有点短
　　王姨开门就看到憋着怒气的蒋震清，询问的话全都一股脑的咽到肚子里了。
　　“二少爷……”王姨躲到门边，不敢多言。
　　蒋震清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无视大厅里的蒋父蒋母，直奔楼上自己的房间。
　　蒋齐看到儿子回来了，没多高兴，反而指着蒋震清就骂：“臭小子，你还敢和你老子摆脸色？”
　　一旁的蒋母拉下丈夫的手，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别骂了，回来就好。”
　　蒋母是郑家长女，沉稳端庄识大体，同时又有身为omega的温顺。丈夫的强势虽然给她带来不少烦恼，但她作为一个omega来说太完美了，蒋齐对她是十分敬重喜爱，她的话在他面前有很大的分量。
　　蒋母成功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打消了蒋齐要拽住儿子教训的冲动。但蒋震清的心思没分给他们一点，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白默，这次回来也只是为了拿出国要用的东西。
　　蒋震清行云流水般扫荡了整间屋子，随便拿上几套衣服，带上必要的证件和日用品，行李箱拉链都拉上了。
　　可他看到了最后那个小柜子，那个装满了他记忆的小柜子。蒋震清缓缓走过去，找到被他细心包好的眼镜，将它从层层细布中拿出来，放到手心上。
　　断开的镜框尖锐硌人，破裂的镜片好像一戳就能碎干净。
　　蒋震清用拇指划过镜片，眼里怒意消散，只剩困惑和无奈，像是下定决心又像是迫不得已，他对着裂缝的中心按了下去。镜片没碎，甚至裂纹也没加深，他又使劲按了一次，还是没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