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掀桌不干了(GL百合)——褚酒酿

分类:2026

作者:褚酒酿
更新:2026-03-19 09:27:54

    柳清圆其实早就不气了。但她还是按着《风华录》里写的,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闭着眼,一动不动。这样呢,就能让喜欢你的人使劲儿哄。
    洛闻瑛连喊了两声“师哥”,偷偷感激沈流商帮忙。
    沈流商低头看她,忽然开口:“你那本《风华录》,回头借我看看。”
    柳清圆眼皮都没抬:“?”
    “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沈流商顿了一下,说:“因为我有心上人了。看看那本《风华录》里有没有写,让喜欢的人哄着的人是小没良心。”
    洛闻瑛噗嗤一声笑出来。
    柳清圆脸上一僵,耳朵尖悄悄红了,唤出剑就要和沈流商再打三百回合。
    那个趁乱钻进沈流商乾坤袋里的人儿娃娃,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始往外传消息。
    谢济泫坐在树上,默默接收着。他翻开手里那个小本本,封面上写着《小乖媳妇二三事:如何讨得夫君欢喜》,提笔添了一行字。
    “第一千一百零一条:认真学习《风华录》。”

第50章 桃花源是什么

    洛闻瑛刚到离山脚下,就被扑面而来的灰土呛了个结实,弯着腰咳得天昏地暗。
    这几天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自打吞了那枚地仙,往日活蹦乱跳的她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天天捂着肚子哼哼。柳清圆问她怎么了,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消化不良,正常反应。人间的玩意儿,头回吃都是这样。”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变化。
    她撩起袖子,手腕内侧那朵蓝花楹印记还在。指尖轻轻一抹,印记便隐了下去。这玩意儿她熟,是姑媱山灵族的身份标识。就像之前逃走的那个阿牛他娘,手上也有这么一朵。按理说灵族一旦化妖,这印记就该消了,毕竟那是天意的指引,妖可不配。
    洛闻瑛琢磨着这事,越想越觉得古怪,越想却越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不像别的山头,灵族都是天生地养,根正苗红。她们这一脉嘛……洛闻瑛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像是临时被抓来凑数的。
    这或许要从那位与众不同的花神说起。听说那位陨落得蹊跷,跟寻常神灵不一样,不是为三界万物凋零而落,偏偏掉在了之前遍地死气的人间。人间的荒山野岭,三界之外的野鬼精怪一窝蜂涌上去,把神躯分食了个干净,神格崩得稀碎,连渣都不剩。
    因此,为续万物生机之责,瑶姬大人当年从凌霄殿下来,一手缔造了姑媱山,可这守护灵的传承总不够全,缺的就是天地生养的那股子“神性”。
    所以每个继任者都得先当千百年圣女,等通过了考验,手腕上的蓝花楹才会变成七色花。到那时候,她要亲自吟唱挽歌,跳起祭舞,在姑媱山上受天地祝福,才算真正成了守护灵。
    七色花代表七苦。瑶姬大人说,那是获得神性最重要的一步。
    洛闻瑛捂着又开始隐隐作痛的肚子,心里又苦又甜。苦的是这考验是真难受,甜的是等成了神,那可就逍遥自在了!
    想吃啥吃啥,想睡多久睡多久,到时候连师父都不是她对手,她一张嘴啊——
    “啊呜!”她对着空气做了个咬的动作,把自己逗乐了。
    “想什么呢?”沈流商一巴掌拍她脑门上。
    洛闻瑛揉着额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下才回过神来收敛气息,伪装成一个普通的人族修士。
    “这里有法阵,只许人族进去。”沈流商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那女妖手上的印记……你说她留着它干什么?灵族见了化妖的同类,向来是见者必杀。她不把印记消掉,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说……”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她就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好引我们来这离山?”
    “这里很不对。”
    经过刚才的一番考察,他发现这山脚之下,竟别有一番天地,不似沿途所见的沉沉死气,倒是活气儿盈盈,民生熙攘,笑语不断。
    柳清圆则坐在一旁闷头干饭,只等着沈流商自己琢磨明白了,指哪打哪。
    她炫完一整碗蹄花汤后,干脆道:“对才怪了,用不着想这么久。”
    沈流商:“……”他这不是要装那么一下子嘛!
    洛闻瑛还在想着方才的事。
    饿殍遍野,地表枯裂。有几个瘦得皮包骨的人,抡起农具就来围攻他们三个。柳清圆眼皮都没抬,随手就送他们上了路。
    那时候洛闻瑛就在想,原来人和人也差不多,饿了就要吃。
    但吃和吃不一样。
    她是老吃家了,从小就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鲜花饼和“尸”比起来,她绝对狂吃鲜花饼。
    “尸”可算不上什么美味,最开始的时候,吃完一个,她得“呸”上大半个月。后来就跟嚼土一样,嚼着嚼着,也就咽下去了。熟能生巧这事,放在哪儿都说得通。
    然而在转过这个山坳之后,他们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片缓坡铺展在离山脚下,错落着几十户人家的屋舍。炊烟正从几处屋顶袅袅升起,被风吹散成薄薄的纱。田埂上有农人弯腰劳作,偶尔直起腰来,望一望天色,又与邻田的人隔空说笑几句。
    她停住脚步,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洛闻瑛抬手挡了挡斜照的日光,目光落在坡地中央那片空场上,几个孩子正在那里追逐一只竹编的球,跑得满头是汗,笑声脆生生的,惊起屋脊上栖着的麻雀。
    他们沿着田埂往下走。
    经过第一户人家时,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她抬起头来,看见三个陌生人,便笑了一下,是那种毫不设防的、干干净净的笑。然后她低下头去,继续择她的菜,嘴里哼着一支听不清词的调子,带着泥土的腥气。
    再往前走,路过一口井。两个妇人正在打水,一边打一边说着什么,说到某处,其中一个捂着嘴笑起来,另一个佯装要打它,水桶晃了晃,溅出一小片水花,在夕阳里亮晶晶的。
    洛闻瑛放慢了思虑。
    她注意到那些屋舍的墙根下,都种着些寻常的花草,有的还开着细碎的花。有一户的窗台上,甚至摆着一只粗陶罐,罐里插着几枝野菊,已经有些蔫了,却还被人好好地养着。
    洛闻瑛这时才笑了。
    爱花的人,便是她的同道。
    回忆再慢些,再慢些。
    她又看见一个扛着锄头的汉子从坡下走上来,经过另一户人家时,那家的门里探出一个孩子的脑袋,喊了一声什么。汉子便停下来,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递给那孩子,孩子接过去,撒腿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汉子挥挥手。汉子站在原地,望着那孩子的背影,锄头就那么支在地上。
    洛闻瑛慢慢想着。他们在说什么呢?说的是什么?
    “恁家娃长这么高嘞。”
    “狗娃子,还认得到俺不?”
    “这瓜娃子,喊人没!快叫叔!”
    “叔!”
    “诶!乖娃儿。”
    她又想起来时的路上,途径那些空无一人的村庄,门窗洞开着,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想起路边想抢他们的那几个人,被师姐拧断脖子的时候,那些人眼睛半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
    可这里……
    好不一样啊。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她探头去看那些屋舍的门,都只是虚掩着。有的甚至半敞着,能看见堂屋里简单的陈设,一张桌子,几条板凳,桌上或许还摆着几只粗碗。没有人担心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人影儿也渐渐散了,而一个孩子就站在门前,对着远处大声喊着它爹。
    “爹!今晚上煮稀饭还是干饭!!”
    “恁个瓜娃子尽到问!你莫管累些,让你妈来煮!”
    洛闻瑛站在原地,看着小孩子跑了进去,那扇门在他们身后轻轻掩上。
    她探了探,的确没有任何灵力。既然这样的话,“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声音传得好远好远。
    洛闻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荒芜和破败,逃难的人群,还有路边的白骨。她以为这就是人间的常态,这就是凡人所要面对的一切。
    可是现在呢?人间有节日,人间有元夕,人的声音也好大好大,好远好远。
    “走吧,往前走。”洛闻瑛对自己轻声说道。
    她和师姐师兄继续往前走,伪装成人类穿过这个地方,模仿他们去寻一个吃饭的地方。
    这家小饭馆好小,好简陋,好难看。一个皱巴巴的老人正坐在门前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粥。它看见他们,便举起碗来,冲他们晃了晃,说这里的老板娘是个小寡妇,却不要将人看扁,讲一句地道的,小寡妇做饭真是很有一手,他们要不要也来一碗。
    他们停了脚步,坐下了,要了小寡妇最拿手的蹄花汤。沈流商忙着分析,洛闻瑛飘飘然,似懂非懂地发着懵,柳清圆没一会儿就炫完了蹄花汤。
    洛闻瑛想着那许多笑脸。
    想起那个择菜的老妇人,那几个追着球跑的孩子,那对在门口唱歌的父子,还有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一手锅铲抡得冒烟的美貌小寡妇。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