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烬(玄幻灵异)——之昂之昂

分类:2026

作者:之昂之昂
更新:2026-03-19 09:08:04

  “陛下既问,臣便直言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
  “大徽骆氏之中,能坐稳这龙椅、镇得住朝局的,臣只认一人——骆惊尘。”
  骆君宁指尖叩桌的动作一顿,眸色微沉:“为何是他?”
  “臣清楚。”薛鹤尘垂眸,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他并非陛下近支血亲,无甚耀眼名分,却最懂隐忍,最知权衡,手中亦握着实权。”
  “陛下有雄心,有魄力,可这江山太沉,路太险。臣举荐他,不是要动摇陛下,是为大徽留一条后路——若真有风雨倾颓之日,骆惊尘,是能撑住江山的人。”
  他轻轻“哦”了一声,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明日便将他接到景陵城,安排一个职位,好生培养他。”
  ——
  骆君宁走后,萧烬野拉着沈清辞去街上闲逛。
  “我第一次来景陵城时,去过一家酒馆,味道还不错,陪我喝两杯?”萧烬野搂着沈清辞,吊儿郎当的。但他清楚,沈清辞心情有些不好,许是因为听了骆君宁的话。
  “……你知道我不饮酒。”沈清辞手肘轻轻敲了一下萧烬野的腰。
  “不喝酒没关系,他家的酱牛肉也不错,总之陪我去嘛。”萧烬野拉着沈清辞的手就往望湖酒肆走去。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望湖酒肆的木窗半开着,风卷着湖面的水汽漫进来,混着案上酱牛肉的咸香与杏花酿的清甜,店小二手脚麻利地布好菜之后便离开了。
  萧烬野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液入喉时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眼就见沈清辞用筷子夹着一片牛肉,目光却落在那壶酒上,鼻尖轻轻动了动。
  “怎么,想试试?”萧烬野挑眉,把自己那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酒度数不高,带着杏花的甜香,你应该能接受。”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的酒液。那颜色像极了暮春时节落在肩头的杏花雨,甜香顺着鼻息钻进心里,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动摇。他想起方才骆君宁的话,心头像压着一块湿冷的石头,沉甸甸的。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轻轻端了起来。
  浅尝一口,先是清甜的花香在舌尖化开,紧接着是一丝微辣的酒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并不灼人,反倒像一股暖流淌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心头的沉郁。
  “怎么样?”萧烬野撑着下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没骗你吧?”
  沈清辞放下酒杯,耳尖微微泛红,却没反驳,只是又用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忽然抬眼看向萧烬野,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都说修行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便可辟谷,不用再食人间烟火,怎么萧公子还是一日三餐都少不了,比寻常凡人还要贪嘴?”
  萧烬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理直气壮道:“修行本就是为了更好地享受人间滋味,若是连口腹之欲都要戒了,那修的又是什么道?再说了,这酱牛肉和杏花酿,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的。”
  沈清辞没接话,只是又端起酒杯,这次没有浅尝辄止,而是仰头饮了小半杯。杏花的甜香在喉间漫开,暖意在胸腔里缓缓散开,连带着眼底的沉郁都淡了几分。他本就不擅饮酒,几杯下去,脸颊便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也比平日柔和了许多,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下来:“这酒……确实好喝。”
  萧烬野看着沈清辞脸颊上的薄红,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替他又满上一杯,语气带着纵容:“喜欢便多喝些。”
  可沈清辞本就不擅饮酒,几杯杏花酿下肚,那点暖意渐渐化作了醉意。他撑着桌面,指尖微微发颤,眼神也有些迷离,连带着坐姿都松垮了几分,再没了往日的清冷疏离。
  萧烬野见状,便知不能再让他喝了,结了账后,半扶半搀着将人带出了望湖酒肆。
  景陵城的暮色已经漫了上来,青石板路上还留着白日的余温。沈清辞脚步虚浮,整个人几乎都靠在萧烬野身上,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杏花甜香。他不仅不撒手,反而把脸埋在萧烬野颈侧蹭了蹭,像只贪恋暖意的猫,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字句,却软得一塌糊涂。
  萧烬野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微抿的唇,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放缓了脚步,几乎是半抱着他往医馆的方向走。
  回到医馆后。萧烬野刚把人放到榻边,沈清辞就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不肯松开。他微微睁着眼,眼神迷蒙。
  不等他反应,那醉眼迷蒙的人已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带着一身杏花甜香,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瞬间,萧烬野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清辞的吻毫无章法,带着酒气的甜香,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急切,像是要把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情绪都揉碎在这个吻里。他闭着眼,睫毛轻颤,指尖紧紧攥着萧烬野的衣料。
  萧烬野先是一怔,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扣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圈在怀里,温柔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直到沈清辞喘不过气,微微偏开头,他才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下次可以让你多喝点酒……沈清辞,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
  沈清辞睁着眼,眼神依旧迷蒙,却直直地看着他,带着醉后的坦诚:“知道……我想亲你。”
  说完,他又凑上去,在萧烬野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像只讨食的小兽,然后便软软地倒回榻上,呼吸渐渐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
  萧烬野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看着榻上毫无防备、睡得安稳的人,又气又笑地低骂了一句:“什么意思?招惹完我就不管不顾地睡了?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但萧烬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是乖乖的抱着沈清辞睡了。


第29章 你怎么学坏了?!
  先帝忌辰还有三日,禹王骆宇回来的消息传到了御书房。
  骆君宁知道后小发雷霆的训斥小官:“这么重要的事,为何要等人快到城门了才禀!”话音落,他已拂袖起身,玄色龙纹朝服的下摆扫过案上堆叠的奏折,带起一阵风:“备驾,去城门。”
  骆君宁立在城门下,玄色龙纹朝服衬得他身形清瘦。
  马蹄声歇,尘土扬起。一身玄铁重甲的骆宇策马路至城门下,甲胄上的风霜未散,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寒翳。
  骆君宁连忙上前,声音里藏着难掩的雀跃与恭敬:“皇兄,一路辛苦。”
  骆君宁抬眼望去,本等着迎上兄长熟悉的眉眼,却撞进骆宇冷冽如冰的眸子里。那目光扫过他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像在看一件碍眼的尘埃。
  “陛下倒是好闲情。”骆宇翻身下马,甲胄碰撞的脆响里,话语淬着冰碴儿,“放着朝政不理,在这城门口候我一个戍边的武夫,是想做什么?让天下人诟病我禹王恃宠而骄,压过陛下不成?”
  字字诛心。周遭侍卫的呼吸都顿了顿,垂首不敢言语。
  骆君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骆宇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骆宇似是忽然顿住,喉间的恶语卡在舌尖。眼底的嫌恶翻涌了一瞬,随即被一层极淡的温意覆住,像寒潭里骤然漾开的暖波,虚假得近乎刻意。
  他抬手,拍了拍骆君宁的肩,力道却极。那只曾握惯弯刀、染过边疆风沙的手,此刻竟带着几分笨拙的温和:“不过是说笑罢了。你我兄弟二人,何须说这些客套话。”
  他语气温和得像春日融雪,与方才的恶语判若两人:“许久未见,陛下清瘦了些。宫里的膳食还会苛待皇帝?”
  骆君宁怔怔地看着他。
  记忆里那个会把糖糕塞给他、替他擦去嘴角糖渍的哥哥,好像在这一刻,隔着岁月的风霜,重新站在了面前。儿时的片段如碎影涌来:宫墙下的追逐、御花园的嬉闹、兄长把他圈在怀里说“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心口忽然一热,那些被深宫权谋磨得麻木的亲情执念,竟在这瞬间翻涌。他忘了去细想兄长态度的骤变,忘了去琢磨那温和背后藏着的寒意,只望着骆宇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皇兄回来就好,朕……等你许久了。”
  骆宇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皇兄既已归朝,宫中许久未有这般热闹。朕想着,三日后便是先帝忌辰,在那之前,朕在御花园设个小宴,邀请我两位朋友,为皇兄接风洗尘。一来叙叙兄弟情谊,二来,也让皇兄瞧瞧朕如今打理的这大好河山。”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骆宇,眼底满是希冀:“就定在今晚,如何?皇兄一路风尘仆仆,朕立马让人备下最好的御膳,只等皇兄入席。”
  骆宇闻言,故作沉吟片刻,随即长叹一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动容,抬手拍了拍骆君宁的肩,那力道看似亲昵,实则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龙纹衣料,像极了毒蛇吐信:
  “陛下有心了。”他语气温润,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是兄弟相聚,何须如此大排筵宴?倒显得生分了。不过,既是陛下盛情,为兄若是推辞,倒显得生分了。好,那今晚,为兄便陪陛下好好饮这一杯团圆酒。”
  骆君宁闻言,眉眼瞬间舒展开,像拨开云雾见月明,忙不迭应道:“好!那朕便让御膳房备下皇兄爱吃的鹿脯糕,今晚戌时,朕在御花园静候皇兄!”
  ——
  “宫里来信,骆兄邀我与你今晚去宫中叙叙,说是骆宇回来了。”萧烬野把玩着手里的逐光剑,这是沈清辞偶然寻得一块神石,经过打造后送给他的,此剑威力无穷,不逊于凌霜剑。他珍惜的紧。
  沈清辞抬眼,目光掠过萧烬野手中的逐光剑,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既然是骆兄相邀,自然要去。”他抬手替萧烬野理了理衣襟微乱的系带:“不过,我们需得谨慎些。毕竟,我们对这位骆宇,了解甚少。”
  御花园的九曲桥上,鎏金宫灯映得湖面泛着细碎的金光。骆君宁早已等候在亭中,见两人身影出现,眉眼间的笑意瞬间舒展,快步迎了上来。
  “沈兄,萧兄,你们可算来了。”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语气亲昵,“这位就是禹王,我的皇兄。”
  萧烬野握紧手中的逐光剑,随沈清辞一同行了个礼。
  骆宇站在原地,一身月白锦袍,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他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当视线掠过沈清辞时,眼神微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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