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霜烬(玄幻灵异)——之昂之昂

分类:2026

作者:之昂之昂
更新:2026-03-19 09:08:04

  那年,时安才七岁。
  他成了孤儿,被赶出了从小长大的城镇,像野狗一样在世间流浪。饥饿、寒冷、旁人的唾骂与白眼,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身上。他曾在雪地里饿晕过去,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却被一个路过的女孩救起。
  那女子叫晚晴,眉眼温柔。她一直陪在时安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她会把温热的粥喂到他嘴边,会在他做噩梦惊醒时,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我在。”
  时安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束光。
  他跟着晚晴修行,把她当成了唯一的亲人,甚至是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与信任都给了她,为了她,他可以与整个世界为敌。他以为,他们会像他曾憧憬的那样,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一间小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再也不用理会世间的肮脏。
  可他错了。
  在他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天,晚晴带着他所有的积蓄与功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书信,上面的字迹冰冷刺骨:“时安,我接近你,从来都只是为了你的灵根与功法。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上一个父母双亡、一无所有的孤儿吗?别傻了。”
  那一天,时安的心,彻底死了。
  他站在山巅,看着晚晴消失的方向,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把那封书信撕得粉碎,连同自己最后一点温度与柔软,一起埋进了泥土里。
  从那天起,世上再无时安。
  他踩着累累白骨,一步步爬上了万化仙宗最强的位置。他变得冷酷、偏执、阴狠,用最狠辣的手段报复着所有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也报复着这个让他遍体鳞伤的世界。
  “这不是他残害了我所有亲人的理由。”沈清辞的眼眶红润,声音因为愤怒而变的颤抖。
  “我的父母做错了什么,雾隐村的所有人又做错了什么!因为我有混沌灵根,他忌惮这份力量,又想占有这份力量,所以杀光了雾隐村所有人是吗!”沈清辞崩溃大吼。
  萧烬野心疼的拉着沈清辞的手:“清辞——”
  “我会亲手杀了他,再灭了万化仙宗。”
  “我从前总信,天道有常,善恶有报。我守着雾隐村的规矩,藏着自己的灵根,不与人争,不与人抢,只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到头来呢?”
  他猛地甩开萧烬野的手,眼底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世道从来就没公平过。谁强,谁就可以定规矩;谁弱,谁就活该被踩在脚下。我的父母守着仁心,死了;雾隐村的人安于本分,也死了。就因为我有混沌灵根,就因为苍梧子想要这份力量,他们就成了垫脚石,成了他野心的祭品。”
  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里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冷。
  “既然这世道容不下仁辞,那我便不要了。既然它对我不公,我便掀了这世道的规矩。从今往后,我不会再信什么狗屁天道,不会再守这可笑仁心。谁挡我的路,谁就死;谁欠我的,我便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萧烬野上前一步,不顾沈清辞眼底翻涌的戾气,伸手将他狠狠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清辞,看着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压过了沈清辞的癫狂:
  “你要掀翻这世道,我便为你开路;不管怎样,我都在你身边。”
  萧烬野抬手,用指腹擦去沈清辞脸上的泪痕。
  “你说要碾碎苍梧子,要覆灭万化仙宗,要与这世道同归于尽——好,我陪你。”
  他低头,在沈清辞耳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烙印:
  “就算你成魔,我便做你手中最利的刀;就算你要毁了这天地,我便先替你屠尽所有挡路之人。”
  “没事的,我在。”
  仙君心疼这俩孩子,许久,他才出声:“恨我吗,如果不是我投下混沌与炎雷,你的亲人也不会——”
  “我的确怨您。”沈清辞情绪缓和一些,哑着嗓子开口,“但该恨的是他,不是么。说到底您不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着想。”
  “唉,是我亏欠你们,除了这道化归真,我再送你们最后一份大礼。”
  “我的残魂还有些许仙力,我便用这仙力将你二人直接提到炼虚境。”仙君将自身残余仙力全部渡给了两人。
  “好好利用你们的灵根。”
  “我这一生,为苍生窥天机、乱规矩,最后一丝残魂消散该是天命。”他最后一缕仙力涌入两人灵根,“你二人相互扶持,就是我为这三界留的后手。未来挡你们的,是天道,是时安,也是你们的命。这仙力渡你们入炼虚,便是给你们破局的底气……替我,守好这三界安宁。”
  “天规难违,因果必偿。”仙君残魂化作星屑消散,只留一声悠长的叹息,“我以残魂补灵根之缺,以残力渡你们之途……从此三界再无我,只愿这天地,再无劫,再无乱。”
  待最后一丝星屑散尽,天地归于沉寂。沈清辞才缓缓抬眼,目光里褪去了所有的脆弱。他看向仙君消散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虽哑却掷地有声:
  “仙君放心。”
  萧烬野拉起沈清辞的手:“出去吧,有了这位仙君的帮忙,我们也不用稳固强行提升的境界了。”
  待两人走到正厅时,只看到一脸震惊的薛鹤尘和骆君宁。
  “炼虚境?你们做了什么?”薛鹤尘的下巴都要惊掉了,这是在密室做了什么?境界都比他老人家高了。
  萧烬野笑道:“幸得高人相助。”


第28章 你喝醉了
  医馆内。
  “……哥”萧烬野一言难尽的看着桌上的法器丹药,“太多了,我也用不了呀。”
  “臭小子,说什么呢!”萧珩一巴掌拍在萧烬野头上,“如今你境界也比我高上不少了,多备一点法器丹药傍身,必要时还能保你小命呢!全部给我收下。”
  沈清辞看着捂嘴轻笑了两声。
  而骆君宁看着这兄友弟恭的场景,有些失神。
  “在想什么?”沈清辞注意到骆君宁的异样,轻声问。
  骆君宁淡笑一声:“真羡慕萧兄和他的兄长啊……”
  “在我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我和我的哥哥也如这般模样。”
  “禹王?”沈清辞问。
  “……是啊,可自从我登帝以后,哥哥与我越来越疏远了,他自请到边疆驻守,每年只有先帝忌辰才回来。”骆君宁神情落寞,“我知道哥哥恨我,因为本该登帝的是他,可先帝去世前却把皇位传给了我。”
  “哥哥还没有去边疆前,我带着儿时我们最喜欢的糕点去他的府上找他。”
  骆君宁苦笑一声:“我满心欢喜的去找他,他却把那些糕点掀翻在地。那时的他对我说‘陛下乃是一国之君,当已国事为重’,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和哥哥真的回不到过去了,所以最后我同意让他去边疆了。”
  “尽管如此,我也从没怨过哥哥,”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猩红:
  “相反,我很想从前的日子。想那时候,哥哥还愿意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为了骂我调皮。”
  骆君宁坐的这把龙椅,是多少人都争得头破血流都想要的位置,可于他而言,却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坟墓。
  尽管如此,他还是将这王朝治理得极好。
  他励精图治,整顿吏治,赈济灾民,创下了前所未有的盛世景象。世人皆赞他是明君,是雄主,却无人知晓这盛世背后的代价。
  他成了九五之尊,也成了这世上最孤家寡人的人。
  皇权是一把最锋利的剑,它斩断了亲情,也逼着最亲的人对他举起了刀。是那把龙椅,逼着他们从“你我”变成了“君臣”。
  那一日散落的糕点还残留在记忆里,一句“陛下乃是一国之君”,便生生斩断了他们兄弟之间所有的距离。
  他不得不点头,同意兄长远走边疆。
  看似是退让,实则是妥协。他知道兄长恨他,恨这本该属于他的,却横刀夺爱的弟弟,恨这逼仄的处境。可他能怎么办呢?龙椅冰冷,一旦坐下,便再也做不回那个抢哥哥点心的顽皮孩童了。
  这就是帝王的宿命:
  用半生孤苦,换来了四海升平。
  从此,山水万程,隔着的不是万里疆域,是那道再也跨不过去的——名分与礼法。
  沈清辞沉默,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骆君宁,世间那些锦衣玉食的繁华,那些至高无上的尊荣,终究换不来一个亲人的温暖。
  同为天涯沦落人,他说不出安慰的话,也做不到感同身受的体谅。
  骆君宁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满腔的酸楚尽数压回心底深处,又恢复往日的样子:“沈兄不必担心,起码我的哥哥还愿意每年回来一次,那就够了。”
  “再过三月就是先帝忌辰,我作为一国之君,理应亲自主持祭祀大典。届时还望沈兄与萧兄与我一同回宫,参加祭祀大典。”
  “自当陪同。”
  萧烬野和萧珩闹完,就听到要参加什么祭祀大典,刚刚骆君宁与沈清辞的对话他大致听了一些:“骆兄只管放心,定当前去。”
  骆君宁离开医馆后直奔国师府。
  “我的陛下呀,你天天往我这国师府跑,也不怕人说闲话嘛!”薛鹤尘无奈了。这九洲八荒,有哪个国家的皇帝似这般孩童心性?不过很快薛鹤尘因为骆君宁的一句话弄得哑口无言了。
  “国师,这大徽骆氏一族,您认为还有谁可以坐好,坐稳这龙椅?”骆君宁一本正经的说出如此危险的话。
  薛鹤尘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滚烫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素色的手袍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抬眼看向骆君宁,骆君宁眉眼清明,正直直地盯着他,等着一个答案。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骆君宁见薛鹤尘不答,自己也知这问题问得太过荒唐,他笑了笑:“国师,在朕心里,您就如同我的老师一样。”他叹了口气,接着说:“近来周边几个国家对我大徽王朝虎视眈眈,万一朕——”
  薛鹤尘郑重道:“陛下,龙椅只属于掌得住江山、守得住民心之人。于大徽而言,唯有陛下您,是那唯一的天定之主。”
  骆君宁:“朕无妻无子,若将来真出了什么事,不得有人接替这个位置么?提前培养,未必不是件好事。”
  薛鹤尘望着骆君宁,眼底那点轻慢彻底散去,只剩一片沉冷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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