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如雨(近代现代)——癸水白露

分类:2026

作者:癸水白露
更新:2026-03-17 08:00:43

  他不在意地耸耸肩,带着他往街角的便利店走。
  许逆走到烟柜前,对店员说:“玫瑰钻。”
  他转头问李闻诀,“你抽什么?我请你。”
  李闻诀摇摇头,指尖碰了碰柜台上的棒棒糖,声音很轻:“我不会抽烟。”
  许逆看着他指尖停留在一旁的棒棒糖上,突然感觉内心某处软软的。
  他让店员拿了支蓝莓棒棒糖,和烟一起结了账,把棒棒糖递给李闻诀:“那吃个糖?”
  李闻诀愣了愣,接过棒棒糖,指尖碰到许逆的手指,缩了缩。
  他低下头,剥开糖纸,把棒棒糖放进嘴里,单边脸颊微微鼓起,映在许逆眼中竟有几分难得的俏皮。
  许逆看着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片温柔的阴影。
  心里那点因为热搜而起的烦躁,不知不觉地就散了。
  走到民宿门口,许逆上了台阶,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眸,看见李闻诀站在原地盯着他。
  “怎么不走了?”
  “许逆。”
  他微愣。
  这是这几天来李闻诀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许逆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还有点高兴。
  终于不再是冷冰冰的“许老师”了。
  “嗯嗯。”他回应,“怎么了?”
  他站在台阶上,背后民宿的门开着,暖光打在他身上,微弱而朦胧。
  长夜里,他看不太清李闻诀的神情。
  “许逆,我...我知道你接近我没有那么简单。”李闻诀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异常清晰。
  许逆微微启唇,但没有出声。
  他都知道?
  “你是大明星,关于你的...性向。”他垂眸,“我也听说过。”
  “你人很好。”李闻诀的指尖在身侧轻轻攥紧,眼底的情绪在夜色里看得不真切。
  “许老师,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李闻诀终于抬起头,“没什么能够回应你的。”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近乎残忍的温柔,“在我心里,你是值得尊敬的前辈,仅此而已。”
  许逆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有说。
  李闻诀说这些干嘛?
  难道是自己的举动真的打扰了他的生活?可他明明也没做什么,找他的频率也不高啊。
  明明下午还好好的,他也答应做自己的助理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李闻诀没有回答他的话,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许逆,“天晚了,许老师,你也早点回去吧。”
  不等许逆的回应,他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背影决绝,看上去没有一丝留恋。
  寒夜漫长,风吹得人心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低落和茫然。
  李闻诀的那些话,既恭敬又温顺,挑不出一丝错,却如同细小的冰碴,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不尖锐,但带着绵长的钝痛。
  让他有火气都没地撒,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被李闻诀说的话伤到了。


第9章 别再陷进去了
  chapter-9
  次日午后。
  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浓郁的拿铁香气,昨晚许逆依旧是一宿没合眼,失眠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天心事都多得不行。
  他索性一大早就起来工作。
  “许逆,驰宇恩来了。”江兆推门而入。
  许逆的笔顿在台本上,墨水骤然晕开一小团。
  他抬起头,眼底的惊诧很快被一层更为复杂的情绪覆盖。
  “他来干什么?”
  “说是在佳木斯有工作,顺道绕过来看看。”江兆走到他身边坐下,拿出根烟点燃,“昨天给我发微信的时候,语气听起来挺犹犹豫豫的。”
  许逆放下笔,指尖蹭了蹭被晕开的部分。
  六年过去,他和驰宇恩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偶尔的联系也总绕不开那个不敢提及的名字。
  只要一想到他,多年前困苦的回忆便将他吞噬。
  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兄弟,那份情谊不可能真正消失,许逆想了想,“去见见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口。
  “多少年没好好坐在一起说过话了。”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驰宇恩正低头搅动着面前的牛乳茶。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看起来脸比之前视频里更清瘦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
  看到许逆和江兆,原本紧绷的肩膀下意识地松了松,脸上挤出个有些僵硬的笑:“许哥,江哥。”
  “小恩,好久不见。”许逆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面,除了两杯未动的美式,还有个牛皮纸袋子,鼓鼓囊囊的。
  驰宇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纸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过去:“给你带的,你以前最爱吃的烧饼。”
  许逆垂眼看着,心说这孩子真是......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给他带个......烧饼?真是一如从前的单纯可爱。
  他抬了抬眉毛,“好久没吃了,谢谢。”
  “谢啥。”驰宇恩挠了挠头,“听人说你们在这边录综艺,网上都刷到了...许哥你台上状态真好。”
  “还成吧。”许逆抿了口咖啡,没抬眼。
  江兆在旁边看着,轻轻咳了一声:“有事说事,别绕弯子,你从小就这毛病,一紧张就东拉西扯说些没用的。”
  驰宇恩的脸瞬间浮上一抹绯色,指尖在咖啡杯把手上无意识地摩挲,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许逆,眼底的踌躇被愧疚取代。
  “许哥,上次电话里说迁坟的事...你没生我气吧?”
  “没有。”
  “你做得对,旧墓园太潮了,我去的时候总踩一脚泥。”许逆的声音很轻。
  “新墓园选在坡上,阳光好。”驰宇恩急忙补充,语气里不乏小心翼翼的讨好,“我特意让工人种了你上次说喜欢的松柏,开春就能发新芽了。”
  他记得许逆总说,松柏长青,像不会褪色的念想。
  许逆抬眼,仔细地看了看驰宇恩。
  他竟然还记得自己以前说过的话。
  许逆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人泛红的眼尾,小孩的情绪一向藏不住,一激动眼角就红。
  “那你......”驰宇恩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些,“那你...放下了吗?”
  许逆握着咖啡的手指紧了紧。
  放下了吗。
  他并非不能释怀,只是那道疤太深,长久的无法愈合。
  沉默了很久,江兆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正要打圆场。
  许逆突然开口:“小恩。”
  “当年...认尸的时候,他真的是驰错吗?”
  刹那间,驰宇恩的脸色变得愈发白了,手一颤,杯中液体溅在虎口,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抬起头,眼底的慌乱像被惊到的小鹿,嘴唇哆嗦着:“许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起了。”许逆的目光没移开,直直盯着驰宇恩的脸,固执的探寻。
  “当年太乱了......”驰宇恩的声音哽咽,目光闪烁着,许逆甚至能从他眼睛里回忆到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火。
  “真的,许哥,工厂的火着得特别大,等把人拉出来时,早就...早就看不清了。”他别开视线,不敢看许逆的眼睛,“你也在场,不是吗?那个戒指跟我哥的一模一样,是你送的,不会错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淹没在咖啡厅的背景音乐里。
  许逆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垂头看着桌面的茶渍,没有再说一句话。
  驰宇恩不会说谎,那场大火烧得惨烈,断了许逆所有的念想。
  驰错死了,临走前的片刻温情,竟是最后一面。
  许逆哭了,哭得天崩地裂,哭完之后,一路北上,签了公司,自此封心锁爱,性格变化得天翻地覆。
  他端起面前的美式猛灌了一口。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剧烈翻涌着的情绪。
  “我知道了。”
  驰宇恩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睛里露出不忍的情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拿起茶壶,给许逆倒了杯热水。
  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些没说出口的心疼和惭愧,随着水汽慢慢散开,落在空气中,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驰宇恩说自己还有工作,就不跟他们一起吃顿饭了。
  许逆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他说了再见,一路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然后再也支撑不下去,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过了几秒,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宛如一头受伤的小雀在悲鸣。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接受了驰错离开的事实,可直到此刻才清楚,他所谓的放下,不过是把思念藏得更深,靠着那些虚幻的巧合续命。
  许逆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起一伏地颤抖着。
  窗外风雨欲来,房间里只剩下许逆压抑的哭声,和窗外不知疲倦的风声。
  六年的执念和一场漫长的梦没有分别,如今再次被现实敲碎,醒来时只有满地狼藉。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李闻诀。
  更不知道该如何与自己和解。
  晚上,琴行里只有李闻诀一个人。
  今天没有什么工作,天气预报傍晚有雪,他早早就回来了。
  他正在给一把木吉他换弦,听到脚步声,李闻诀下意识以为是许逆,抬起头却看到驰宇恩的身影。
  寒风裹挟着雪粒瞬间灌进店里,驰宇恩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细碎的雪沫,冲锋衣的帽檐和肩膀上积着薄薄一层白,像是刚从雪堆里钻出来。
  “哥,外面雪下得好大。”
  李闻诀换弦的动作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和平日里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恩,我不是嘱咐你别来见我么。”
  空气不知不觉变得凝重,驰宇恩走到工作台前,看着李闻诀手里的吉他,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驰宇恩没回复这句话,看见他发帘处显露的纱布,惊诧道:“哥,你的头怎么了?”
  李闻诀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伤口,“被砸到了,不过感觉不到痛,当晚发烧了,是许逆来照顾的我。”
  提起许逆,他嘴角噙起一抹淡笑,随后匆匆恢复往日深神情。
  驰宇恩闻言,眸光渐渐灰暗下去:“哥,我已经按照你嘱托我的,都跟许哥说了。”
  “你别再陷进去了。”
  李闻诀的指尖在琴弦上用力一按。
  琴弦断了,划破了他的指尖。
  他看着驰宇恩,看不出丝毫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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