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如雨(近代现代)——癸水白露

分类:2026

作者:癸水白露
更新:2026-03-17 08:00:43

  许逆心里有些不安,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到客厅,拿起家里的座机按下了驰错的号码。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把驰错的号码记得那么清楚。
  电话拨了出去,可是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许逆不死心,又拨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席卷了许逆。
  许逆几乎一宿没睡,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第二天一大早就急匆匆地去买了个新手机,他迫不及待地装上手机卡,开机后第一件事就是恢复数据。
  他一直在看有没有驰错打来的电话或者是短信,可是手机里除了一些垃圾短信,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请救救驰错。】


第33章 生死状
  chapter-33
  许逆立刻就回拨了那个号码。
  忙音。
  他指尖冰一样,不断的回拨了很多遍,结果都还是一样,发出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许逆有一种错觉,驰错好像快要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心中那层名为侥幸的薄纸。
  他想联系驰错身边的任何人,却发现除了那个陌生号码,他竟连一个可以询问的对象都没有。
  许逆辗转许久,最后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了唱片店,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那里。
  推开门,店里依然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几个顾客正在货架前挑选唱片,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许逆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柜台后坐着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男孩,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正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逆无暇顾及,快步走过去,声音急切:“驰错在吗?”
  寸头男孩抬起头,打量了许逆一番,脸上的表情瞬间有些凝重,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道:“错哥不在。”
  “他去哪了?”
  男孩抿了抿嘴,有些茫然,“你是谁啊?”
  “我......”他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他哥。”
  寸头男孩又扫视他几眼,似乎在想驰错什么时候多了个哥哥出来,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错哥在二院...昨晚就送过去了。”
  “二院?”许逆的心一沉,“他怎么了?”
  男孩摇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前台陆陆续续有人来结账,许逆闪过身子,有些不镇定地离开店里。
  他推开门来到街上,突然觉得心里静得可怕,胸闷气短哪哪哪都不舒服。
  他又打了一辆车去医院。
  恐慌如藤蔓,遍布缠绕全身,他长呼了一口气,去思考刚刚和那男孩短暂的谈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驰错八九不离十是又去打拳了。
  而且这次打的还挺惨的。
  他谁也联系不上是不可能精准找到驰错所在的病房的,那男孩也不知道,许逆只得给他爸的朋友——在医院工作的叔叔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许逆用尽可能冷静的声音说明了情况,报上了驰错的名字。靠着这层关系,很快就查到了驰错的病房信息。
  “他在ICU,情况大概率不理想,你过来吧孩子,我在楼下接你。”
  “谢谢李叔。”
  许逆此刻心情混乱沉重,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祷。
  更多的是愧疚。
  驰错来找他的那天,如果他没有出去玩就好了。
  是不是一切都来得及了呢。
  到了医院,许逆一眼就看到了李叔叔等在门口,寒暄了几句就跟着上了电梯。
  “这孩子是你朋友吗?情况确实不乐观,让人打的挺狠。”李叔拍了拍许逆的肩膀,“先进去再说吧。”
  重症监护室在顶楼,处处透着庄重严谨,门口铺着两排床铺,是守在监护室外的病人家属。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不堪。
  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孤零零地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
  许逆一眼就认出他是阿旭。
  男孩头发有些凌乱,身上还都脏扑扑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应该是哭累了才睡着的。
  许逆他的膝盖上似乎缠着厚厚的纱布,虽然被裤子盖住了,但仍能看出有些肿胀。
  他放缓脚步,轻轻走到阿旭身边,蹲了下来。
  听到动静,阿旭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体有些发抖,警惕而又无措地看着面前的人,像一头受惊的困兽。
  当他看清许逆时,愣了好久,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许逆竟然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受伤。
  他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然后将屏幕转向阿旭。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他怎么样了?】
  阿旭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原地眼神躲闪着,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逆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阿旭听不见,也说不出,这样沟通确实很困难,他想了想,又在手机上打了一段话,再次递给阿旭看:【对不起,我的手机之前坏了,没收到你的短信,让你担心了。】
  看到许逆向他道歉,阿旭连忙摇了摇头,冲着许逆摆摆手,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似乎在说“没关系”。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拉许逆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许逆明白了他的意思,掏出手机,又向李医生借了纸笔一起递给阿旭,“你有什么话,就打在手机上,或者写在纸上给我看。”
  阿旭接过纸笔紧紧攥在手里,他低着头看着,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组织语言,笔尖在纸上犹豫了很久,才慢慢落下。
  许逆耐心地等着,看着阿旭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着,男孩的字迹歪歪扭扭的,还夹杂着不少拼音,显然读书不多,写字对他来说有些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很安静,终于写完了,阿旭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纸条递给许逆。
  许逆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虽然不好看,但是写的很板正,大致的意思还是能看懂:哥哥签了生死zhuang,比sai打ying了,但是现在医生说他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爸爸tao去国外了,没有人管哥哥,许逆哥哥,你能不能帮帮他?拜托你了。
  纸条的最后,阿旭还用笔画了一个小小的“拜托”的手势,一个小人双手合十,看起来既稚嫩又无助。
  许逆看完纸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恍惚间抬起头,看向重症监护室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的玻璃窗模糊地映出里面的灯光,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驰错现在就躺在里面,纸条上说他签订生死状是什么意思呢?
  驰叔叔...逃去国外了?这话又从何而来?
  但是驰错还是不愿意听自己的话,又去以身犯险打拳了对吗。


第34章 求生欲
  chapter-34
  重症监护室的探视时间被严格限定在每天一小时,傍晚七点刚过,许逆攥着探视牌,站在走廊尽头等着,阿旭紧紧跟在他身后。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但两人心头的沉重并没有就此化解。
  医生打开了监护室的门,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叮嘱后,示意二人可以进去了。许逆深吸一口气,脚步有些发沉地走进去。
  阿旭想跟着,但还是克制住自己,给了二人独处的空间,他在门外扒着玻璃窗,眼巴巴地往里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冰冷如死寂的响动,驰错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监护仪上的线条起伏微弱,他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没了呼吸。
  许逆慢慢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碰一碰驰错的脸颊,却在快要碰到时停住了。
  他收回了手,医生跟在他身后,轻声说道:“病人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而且他的求生欲望很微弱。”
  许逆闻言,回头看向他的脸,眼神炙热,“求生欲望微弱?”
  “什么意思?”
  没有求生的欲望,他不想活吗?
  医生摇了摇头:“具体原因只有病人自己知道,或许是身体的创伤太重,或许是心理上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很多时候,病人的意志力对恢复起着关键作用,要是他自己不想醒,我们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许逆重新看向病床上的人,仿佛要将人盯穿。
  驰错在自己面前一向话不多,他待驰错,也早已把那份悸动一直下去,真正把他当作和小恩一样的弟弟来对待。
  所以才三番五次地去帮助他。
  医生说他求生欲望微弱,难道面前这个人对生活的一切的一切都失去希望了吗。这个念头让许逆的心顿时土崩瓦解,他盯着驰错苍白的脸,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问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你连活下去都做不到了。
  探视的时间过得很快,护士进来提醒时间到了,许逆只能离开,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阿旭的肩膀:“【我们明天再来看他。】”
  阿旭转过身来时眼睛都是红的,很听许逆话似的和他一起走出去。
  医生走过来对许逆说道:“以后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都是探视时间,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及时联系你。”
  走廊里只剩下许逆和阿旭两个人,阿旭站在许逆身边,几次抬起头看向许逆,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的为难。
  许逆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扭头看向他,像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一边用手语一边轻声说道:“【我带你去吃饭吧,你应该也饿了。】”
  阿旭愣住了,随即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医院楼下吃一顿饭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两人来到一家路边面摊,许逆拿起一双筷子,贴心地替他搓了搓,递给阿旭:“【吃不吃辣?】”
  阿旭连忙摇了摇头,许逆了然,对着老板喊道:“两碗板凳面,一碗加辣,一碗不辣。”
  等面的间隙,阿旭突然轻轻拍了拍许逆的胳膊,许逆抬头,看到阿旭抬起手,右手大拇指弯曲了两下,做了一个简单的手语。
  许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 “谢谢” 的意思。
  他大学期间经常性地去福利院或者养老院做社会志愿者,部分手语于他而言没有任何难度。
  “【谢谢我什么?】” 许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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