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如雨(近代现代)——癸水白露

分类:2026

作者:癸水白露
更新:2026-03-17 08:00:43

  驰错看着许逆完全进了家门,才发动车子,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许逆家在南二环外,而驰家主宅在最北边,两地相隔很远,驰错开得飞快,一路上闯红灯超速,除了撞人什么违章的事都做了。
  半个小时后,他赶到驰家主宅。
  车子还没停稳,驰错就推开车门,快步冲进了宅子。
  刚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
  糟了,他想。
  一般驰保山生意忙,是不常回家的,但是今晚就恰恰是最重要的一次比赛,驰家最近有一个上赶着合作的对象,他家的小儿子是出了名的嗜血变态,一观看这种全场比赛为乐,这一次更是将所有的赌注压在了驰错身上。
  所以今天的比赛,本应对他尤为重要。
  可驰错没有去。
  没讨到甲方的欢心,他的父亲,驰保山,是有一万种办法让自己痛苦的。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阿旭跪在客厅中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流着血,被打到几近溃烂的后背正重重发抖,看起来痛苦极了。
  驰保山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旁边站着两个保镖,手里拿着棍子,棍子上沾着血迹。
  阿旭刚才经历了什么不言而喻。
  “你回来了。”
  驰保山抬起头,看了驰错一眼,声音残忍的没有一丝温度。
  对上那样的一双眼睛,驰错顿感脊背发凉。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他盯着驰保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驰保山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烟摁灭在阿旭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细微的灼烧声滋滋响起,白烟瞬间从伤口处冒了出来,驰错狠狠地拧起了眉毛,脸部的肌肉都扭曲了。
  伤在他身,痛在己心。
  阿旭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嘴巴里传来“啊啊呜呜”的声音,头用力地往地面磕着,在哀求对面的男人。
  阿旭是聋子,也不会说话,只能闷哼,呜呜的求饶。
  驰保山收回手,看着阿旭痛苦的模样,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传到驰错耳中。
  “我说过的,你不听话,受惩罚的会是他。”


第32章 救救驰错
  chapter-32
  驰错跪在客厅的瓷砖地板上,他的头深深低着,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屈辱。
  低垂的姿态里早已没了最初的抗拒,只有麻木的顺从。
  其实他早就已经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波澜了,驰保山让他跪他就跪,要打要骂他也无所谓。
  不过驰保山拿捏的的确很对,用阿旭去威胁驰错,驰错才会一如既往地做他的手中刀。
  “拿烟灰缸来。”驰保山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驰错猛然抬头。
  他知道驰保山要干什么。
  他膝行半步,跪在驰保山脚边,连尾音都在发颤:“不要伤害阿旭。”
  “下次比赛我去打,不要伤害阿旭。”
  膝下如同一块巨大的冰面,将寒意丝丝缕缕渗进于他。
  驰保山冷笑一声,旁边的保镖用烟灰缸使劲砸向地面,瞬间炸裂开来,溅出了许多玻璃碎片。
  随后,两个男人架住了阿旭的胳膊,像提溜一件没有重量的玩具,将他瘦小的身子拎起来。
  下一秒,阿旭的双膝被狠狠摁向满地的玻璃碎片。
  “唔——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哭喊从阿旭喉咙里冲出来,他挣扎着大叫,泪水决堤,但是他被人死死摁住动弹不得,即使能动弹了,玻璃碎片又像无数把小刀子,深深嵌进他细嫩的膝盖,每动一下,就有新的碎片扎进去,伤口会被撕扯得更大。
  每每挣扎一次,都是刻骨剜心的疼。
  驰错使劲闭上了眼,肩膀大幅度地颤抖着。
  很小的时候,驰保山就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了。
  自己感觉不到痛,那么好,这份痛苦就要千倍万倍地归加在阿旭的身上,阿旭是聋哑人,挣扎的时候发出的痛苦嘶吼才是对付驰错真正的利刃。
  “爸,我求求你。” 驰错的声音已经开始沙哑的扭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话音刚落,站在他面前的驰保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满是轻蔑与掌控一切的得意。
  驰保山缓缓抬起脚,轻轻踩在驰错的手背上,不算重的力道,很有节奏感似的不轻不重晃动着。
  像在碾一只蝼蚁,又像在欣赏猎物的挣扎。
  更像是一座大山将驰错压在地上不得喘息。
  “一周后的比赛,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这场比赛才是真正的看头,以前他打的都是小儿科,而这次的,是需要签订生死状的。
  生死状就意味着真正有人会丧命在擂台上。
  从小到大,驰保山一直在利用驰错的病症让他打黑拳为自己牟利,也借此讨好了不少生意场上的达官贵人。
  外人总说驰保山心善,收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背地里,一部分被他安排到合作对象的枕边做发泄欲望的小情儿,若是有像驰保山一样爱好男色的客户,他甚至残暴到豢养男妓、组织不堪的聚会......
  驰错和阿旭被驰保山收养的时候,他还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小老板,驰宇恩非常喜欢这个“哥哥”,所以对待他们,驰保山表面上也就多了几分“优待”。
  驰宇恩只知道自己哥哥被父亲安排了打拳,只知道父亲有一些上不来台的“生意”,但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父亲是一个爱好男色的恶魔。
  不过都不重要了,大学毕业以后他就要被安排出国了。
  出国深造,完成自己的音乐梦想。
  尽管驰保山三番两次明里暗里地想要对驰错下手,但是面对自己儿子,他倒是会流露出几分难得的父爱。
  所以驰错才能幸运的逃过一劫。
  而阿旭,听不见说不出,既没有靠山,又无力反抗,这样最合适的筹码又何尝不是最好的安排呢?
  既能拴住驰错在自己身边做一条忠犬,又能满足自己的凌虐欲。
  这么多年来,那些人踏入的是怎样一个深渊,驰宇恩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阿旭看到这一幕,小小的身子剧烈地反抗起来,他拼命地摇着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湿了地板。
  他手脚并用地爬到驰错面前,膝盖处的伤口紧紧镶嵌着玻璃渣子,地板被拖出了一排血痕。
  阿旭的手紧紧拽住驰错的胳膊,仰着满是泪痕的脸,嘴里含糊不清地喊,拼了命地摇头。
  驰错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微弱拉力,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已经痛苦的听不见自己的心跳声了,蔓延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于此。
  身体感受不到痛,但是心脏却像被人剜出来一样。
  他想安慰一下渺小的弟弟,可对面沉重的视线像是千斤巨石让自己怎么也抬不起头,他只能任由阿旭拽着自己。
  阿旭见驰错没有回应,又急忙爬到驰保山的脚下,每走一步,骨头处的碎渣就更深一分。
  他顾不到痛,双手合十,不停地摩挲着,脑袋一下下磕在地上发出闷响,动静很大。
  他说不出话,说不出“求求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哀求驰保山。
  驰保山低头看着阿旭,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法捕捉到的机敏,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旭的头:“小旭,你希望我放过他,对吗?”
  阿旭用力点头,泪水更加汹涌。
  驰保山收回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住他脸上的表情,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在阿旭脸上,阿旭被呛的屏住呼吸。
  “没办法,谁让他把你看得那么重要呢?”
  驰保山顿了顿,目光落在驰错身上,声音阴冷至极:“要是没有你,爸爸可怎么来制衡他呢?”
  那天过后,驰错接下了签订了生死状的比赛,他的身边总是笼罩着一层阴鸷的气息。
  阿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绝对不能让驰错去参加这场有去无回的比赛。
  可他没有办法,能够真正帮到驰错的人少之又少,走投无路下他想到了许逆。
  什么办法都救不了驰错,但有一个人一定可以拦下驰错。
  他第一次见过许逆以后,驰错就曾嘱咐过他不要去打扰许逆,但现在除了许逆,他不知道还有谁能救哥哥。
  于是,阿旭很轻松地就从驰宇恩那傻子那里拿到了许逆的号码。
  像是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旭手指颤抖着按下许逆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
  驰错在比赛前一天去找过许逆。
  他有些日子没有联系许逆了,他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能再次见到许哥。
  下午,驰错站在许逆家门口,他来这里是想请许哥吃一顿饭。
  许逆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回北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或许再也不见。
  所以才想和他好好告个别。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走到门口,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许逆的后母。
  驰错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阿姨好,我来找许逆。”
  “小逆去打球了,估计得晚点才能回来。” 郭柔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招呼他进屋,“你要不要进来等他?我炖了排骨,等会儿一起吃晚饭吧。”
  驰错闻到了屋里传来的香味,摇了摇头:“谢谢阿姨,不用了。”
  “孩子别走啊,进来坐一会儿?”
  “谢谢阿姨。”驰错冲她笑了笑。
  “阿姨再见。”
  许逆当天晚上并没有回家,他和江兆一起去了酒吧玩了个通宵。
  直到第二天中午许逆才回到家,他倒头就睡,晚饭的时候郭柔来叫了他好几遍才起床。
  饭桌上郭柔随口提起了昨天的事情:“小逆,昨天有个孩子来找你,你知道吗?”
  许逆一天没吃东西,挺饿的,闻言没太关心:“谁啊?”
  “很有礼貌的孩子,很高,挺瘦的,脸上还有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郭柔回忆着,“他说他找你有事,我说你不在让他进来等,他也不愿意,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许逆瞬间就联想到驰错,不过驰错来找自己做什么?
  他的手机前几天被江兆耍酒疯摔坏了,现在还在店里维修,平时除了江兆,他也不跟别人聊天,所以这几天他几乎断联,一直都在共用江兆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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