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如雨(近代现代)——癸水白露

分类:2026

作者:癸水白露
更新:2026-03-17 08:00:43

  不远处,江兆正和一个刚认识的年轻姑娘插科打诨,也不知道那小子说了什么,惹得那姑娘脸红了一大半,伸出手来轻轻推他。
  许逆翻了个白眼,心说马厩应该邀请他去当种马。
  暮色沉沉,现场灯火通明,挂满了红灯笼。
  东北人热情好客,但许逆却没怎么融入进去。
  他今晚一直觉得胸口发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蛰伏一般,准备随时破土而出。
  许逆低头点了根烟。
  玫瑰钻很柔,不辣嗓,烟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他终于觉得舒服了点。
  他漫不经心地望向人群,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脸,没有目的的扫视着。
  直到某一刻,他的视线突然凝固。
  舞台侧边的调音台前,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微微低头调整设备,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
  许逆呼吸一滞,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无数画面在他脑中炸开,他听不见周围的喧嚣,眼中只能容下那一人。
  烟从他指尖滑落,火星在雪地里“嗤”地熄灭。
  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喉咙发苦,心脏跳动的力度更像是要撞断肋骨。
  这身影许逆太熟悉了。
  是他。
  许逆实在不能抑制自己,每每有关于驰错的所有的所有,他都无法镇定。
  “驰错......”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喊出声,但下一秒,他已经大步跨越人群。
  “驰错!”
  周围已经有人往他这边看,许逆什么也顾不上。
  他跑到那人面前,手指用力攥住他的肩膀将人扳了过来。
  四目相对,许逆瞳孔骤然伸缩。
  眼前的人有一张和驰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锋利的眉骨、微深的眼窝......他比一般的男生都唇红齿白,像个瓷娃娃。
  可他的眼神却是陌生的、冒犯的,带着错愕,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唐突的陌生人。
  那人微笑道:“许老师好,久仰大名。”
  他笑起来很明媚,酒窝和梨涡都有,头发留得也比寻常男生长些,简单的黑发,发尾刚好垂落在脖颈处,两侧的发丝也遮住了大半耳朵,却仍然不显得拖沓。
  江兆闻声而来:“许逆,我说你丫的是不是…...”
  “卧槽驰错,你还活着呐?”
  他瞠目结舌,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江兆又不像许逆,他没多久就反应过来,转而对许逆说:“让你浪!不会真是死了的前男友找你索命来了吧?”
  许逆根本无心理会这荒唐话,他的脑子早就乱了,视线定在对面男人的脸上,不曾移开。
  寒夜里,男人笑意温吞,语气十分礼貌镇定。
  “我是李闻诀,前辈认错人了。”
  那人的表情只有尴尬和恰到好处的疏离,似乎真的只是把这一切当成了一场简单的乌龙而已。
  许逆的指尖发冷,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熟悉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平静的像深潭,没有躲闪,没有慌乱,没有波澜。
  只有客套和冷漠。
  这种眼神,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驰错看向许逆时的。
  “我认错?”
  许逆嗓音变了调子,在长夜里陡然拔高:“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我他妈认错谁都不可能会认错你!”
  多少年了,许逆都不曾像现在这样失了体面。
  说罢,他拽着李闻诀的手,把他的袖子撸起来想要证实到底。
  ……记忆里伤痕交错的胳膊如今却被一片凤凰纹身覆盖其上。
  许逆喉间苦涩,像是吞下了一把利刃。
  当年驰错的臂膀上到处是疤痕伤口,身上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这个叫李闻诀的小臂上只有纹身。
  但即便如此,许逆的第一反应依然是觉得对方是在刻意伪装。
  他有点疯了。
  “你装的是不是?你怕我认出你来,故意把伤遮住是不是!”
  闻言,李闻诀没有挣脱:“许老师,您真的认错人了。”
  他轻轻拍了拍许逆的手背,看起来甚至还有点安慰的情绪在。
  台上的表演并没有因为台下这小小的事故停下来,可是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们这里。
  江兆顺着视线看向人群,从后面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许逆这才发觉周围已经投来不少探究的目光,他缓缓松开了揪着那人不放的手。
  指尖残留的温度似幻觉。
  看这边情况愈演愈烈,制作人也走了过来:“天大的事也得待会再说,这附近有不少代拍拍路透,你最近的黑料还嫌少吗?”
  许逆没应答,瘦削的身躯站在寒风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的冗长。
  李闻诀整了整袖口,朝着他们微微颔首,转身跟着制作人离开。
  夜风渐渐卷起了细雪,看台上的演员正在谢幕,掌声轰动,不过都不干许逆的事了。
  他盯着李闻诀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走进灯火深处,自己的双腿却钉在原地。
  竟然就让他这么走了。
  他当然想追,可腿又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动不了。
  许逆气得骂街,无力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盯着李闻诀,直到那人消失在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李闻诀走路时不太寻常,重心微微偏左,像是右腿有旧伤,带着一点并不明显的跛行。


第2章 你真的痛?
  chapter-2
  不出所料,昨夜许逆的失态还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打开软件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推送几乎要卡崩系统,最顶端热搜词条鲜红刺眼:#许逆综艺现场对素人失控扒衣#(爆)。
  许逆指尖划过那条标题,冷眼看着头条榜:“这热搜名谁取的?太贱了吧。”
  营销号配的动图被截得断章取义,昨夜他情急之下扯住李闻诀衣领的画面,被放大成“失控施暴”的证据,评论区里黑粉和粉丝已经吵得不可开交,连带着他这些年的过往史又被翻了出来。
  其实自他出道及巅峰爆火后,这种热搜就没断过。
  要么是捕风捉影的“恋情实锤”,要么是放大他私下里抽烟、喝酒、跟乐队成员互骂的片段,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无限放大。
  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无需猜测,用脚想都知道是谁搞的事。
  身前的监视器被人轻叩两下,许逆抬眼。
  盛行舟站在屏风后,他抖落掉羊绒大衣上的雪粒,左手提着甜品店纸盒,笑意温柔:“黑巧蛋糕,尝尝?”
  许逆其实不怎么爱吃甜品蛋糕一类的东西,微苦的纯黑巧对他来说刚刚好,他自然地接过纸盒,侧过身子往调音台旁挪了挪,给盛行舟腾出个位置来。
  视线扫过对方左手小指,那里戴着去年金马电影节盛行舟获奖时自己送他的尾戒。
  “盛影帝工作真是轻松,还有心思来送温暖。”他调侃道。
  “哪敢称轻松。”盛行舟笑笑:“最近休假,来看看你,正好陪你在这好好玩玩。”
  说罢,盛行舟细细打量他一番,“又瘦了?”
  他点点头,“没事,来喂,于小衍几天就吃回来了。”
  许逆确实瘦,但身形姣好,又总是健身,不少粉丝都垂涎他的身材,他多年来一头金发示人,皮肤也是那种常年养在室内的冷白,连血管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不仅如此,他这张帅脸也一度被人调侃该买个保险保护起来。
  眉弓立体,眼尾微微上翘,眼瞳是极淡的深棕,鼻梁高却不厉,带点秀气,即便是冷着脸,也不会让人觉得不易接近。
  最惹眼的,是他右眼角那颗痣,张扬又易碎。
  许逆专心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玻璃窗映出两人的影子,窗外雨雪纷飞,影棚的白炽灯电压不稳,忽明忽暗。
  身居顶流这么多年,许逆的粉丝能力自然也不是盖的,很快就有人扒出了李闻诀的真实身份,发帖公示:当地一家琴行的老板。
  简单粗暴,仅此而已。
  后续处理的很简单,节目制作人王莉拜访李闻诀,提出让他做本综艺的民俗向导,并提供节目所需的乐器。
  工资给的很理想,李闻诀答应了。
  盛行舟把这些事情说给许逆听,他机械地灌下了一杯浓缩,冰凉液体的刺激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些。
  昨晚他依旧是一整宿没睡,满脑子都是李闻诀那张脸,现在眼下的乌青重得像被人揍了一拳,连遮瑕膏都盖不住,头发也乱糟糟的,刚补漂的金毛显得凌乱又随意。
  “这个李老板是本地人,右腿是因为受过伤才落下了病根,听说他对乐器颇有造诣,所以被王莉姐高价聘用全程跟组。”
  许逆静静听着。
  其实这些年,他的感情过往在圈子里算不上秘密,江兆那张臭嘴没个把门的,有次乐队庆功宴喝多了,一股脑就把他和驰错的事说了出去。
  所以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去世多年的男朋友,从未放下。
  不少人自荐枕席,除非碰上几个合心意的,他才勉强笑纳。
  许逆想得出神,留下一句“我不信”就直接离开去找王莉问了李闻诀琴行的地址。
  盛行舟看他这样,没有阻止。
  认识他这么久以来,许逆也曾对别人上心过,但都兴致不长。
  琴行离酒店不远,就在镇上商业街的对面,小镇挨着奥特莱斯,周末的人流格外多。
  许逆没心思看其他,目光一个一个扫过街边的店铺招牌上,一眼就看到了“闻音琴行”四个字。
  木质的招牌,边缘刻着简单的琴键图案,店门是带纹路的玻璃木门,门上还挂着一串风铃随风而动。
  在一众繁杂的商业街铺里显得格格不入。
  许逆推门而入。
  店内分两层,一楼的空间不算大,只有李闻诀一个人坐在高脚凳上。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修复一把曼陀林。
  门铃叮当作响,李闻诀闻声抬头,看到来人,一瞬间地怔愣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店里的布局很有风格,琴架是老式铁管焊接的,上面摆着几把木吉他,墙的下半截贴着千禧年代流行的棕色木纹墙裙,依旧崭新。
  墙上很醒目的地方贴着涅槃乐队《never mind》的海报。
  “许老师,您好。”李闻诀起身向他走来。
  许逆想起盛行舟说的话,目光本能地向下移,落在李闻诀的右腿上。
  李闻诀今天穿了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裤腿垂下来,遮住了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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