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玄幻灵异)——竹取白

分类:2026

作者:竹取白
更新:2026-03-16 16:01:22

  恍惚之间,一片大红漫上视线。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红烛。
  烛火摇曳,暖光昏黄。大抵是由他,亲手将它点燃,轻轻搁在桌角。
  周遭是大红绸缎缠绕的婚房,他身上穿着女子样式的婚服,繁复衣料层层叠叠,将他整个人裹住。
  大半视线被遮挡着,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红。他下意识低头,余光猝然瞥见手腕上,似是宿命发出的提醒,那一朵的花已悄然含苞,欲绽未绽,令人窒息。
  有人从身后搂住了他。
  力道越来越重,越来越慌,不住地摇晃着他。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江欲雪!醒醒——你被魇住了!”
  是何断秋的声音。焦急,慌乱,离得还近,吵得他耳膜发疼。
  一丸苦涩的丹药被强行塞进嘴里,药汁在舌尖化开,又苦又涩,却半点没能拉回他飘远的意识。
  师兄……我……
  江欲雪在心底拼命张口,想告诉对方自己没事,想让他别慌,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身体明明还停留在秘境的瀑布前,明明安稳地靠在何断秋怀里,可意识却再一次被那片猩红的梦魇狠狠拽了进去。
  我不想杀你。
  我不想杀你。
  我不想杀你——
  心底的呐喊一遍又一遍,撞得他神魂俱裂。
  婚房的门被人推开。
  不知是谁先掀起了那方沉重的销金盖头,等他回过神,何断秋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他僵坐在床边,手边落着一只软枕,视线模糊,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只觉得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第52章 师兄我们打一场
  耳边,现实里的呼喊还在疯狂回响:“江欲雪!江欲雪!”
  江欲雪的瞳孔失焦,涣散成一片空洞的灰,整个人像是灵魂被生生拖进了无边深渊,无论外界怎么呼唤,都再也拉不回来。
  何断秋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着急得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
  他完全不明白,方才两人还一路同行,自己走在前头,江欲雪安安稳稳跟在身后,怎么不过一瞬,人就像被邪祟附体似的,变成这副生死不知的模样?
  他无计可施,只能疯了一般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进对方体内,手忙脚乱地将或许有用的丹药往他嘴里送,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地在他耳边嘶吼,近乎哀求。
  “江欲雪!江欲雪,你回来!你看着我!”
  不知过了多久,丹药似乎起了作用。
  江欲雪失神的黑眸渐渐回拢了些神采。他短促地喘着气,胸脯一起一伏,双手不自觉地扒住何断秋的后颈,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炙热的呼吸扑在何断秋颈侧,烫得惊人。
  过了好一会儿,江欲雪才哑声说:“师兄,我没事了。我们接着走吧。”
  他推开何断秋,慢吞吞地站起身,神色冷静如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腰封歪了些,他低头整理好。
  除了眼尾那抹尚未褪去的红,没人能看出来他刚刚哭过,崩溃得不成样子。
  “你……”何断秋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可顾及他的身体,不知该不该让他再动脑。
  万一一动脑子,又被那股梦魇给魇进去了呢?
  江欲雪先开口了。
  “日后的……或者说另一个我们,来过这里。”他看着何断秋,平静地下了判断,“我们曾经中过一次诅咒,诅咒的内容,就像何秋和江雪经历的那般。”
  他顿了顿。
  “我们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我不得不……杀了你。”
  冬天的风凛冽刺骨,刮在人脸上,像刀子。江欲雪的话很乱,但何断秋安静了不出两息,立时反应了过来,将一切都捋了个清楚。
  他们原本已经来过这里一次,作为江欲雪和何断秋,只是那时的两人中了诅咒,走到了死局,不得不刀剑相向。
  难怪江欲雪前些时候的表现如此异样,原来是……
  “这就像是个轮回。”何断秋道。
  江欲雪有些焉巴,还是点头说:“这就是诅咒。就像命中注定的一般,没有人能摆脱。”
  知道了江欲雪方才的异样是想起了曾经,何断秋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他轻轻道:“不对,我不这样认为。”
  江欲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抬眼看他。
  “你在噩梦中真真切切地看到我们同归于尽的那一幕了么?我不觉得我们会无动于衷,被动接受秘境的诅咒。”何断秋慢悠悠道,“你也就算了,你师兄我有那么笨么?”
  江欲雪竖起眉毛:“何断秋,你!”
  何断秋笑着伸手,压了压他的脑袋。
  江欲雪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何断秋也不恼,往前走了两步,倏然回头看着他,嘴角上扬,道:“那也就是说,我们在日后会成亲?”
  江欲雪怔了一瞬,旋即满脸通红:“谁要同你成亲!”
  何断秋逗完人,愉悦多了,哼笑一声,懒洋洋地绕到那处冰瀑之后。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崖洞里传来:“师弟,快过来看看,这里有东西。”
  江欲雪在原地跺了下脚,震落了些树上的雪,这才板着脸往崖洞走去。
  甫一进到黑黢黢的崖洞里,就被人擒住手腕,向后仰着,承了个唇齿相缠的吻。
  那吻如骤雨般席卷而来,仿佛压抑了半生的渴望在这一瞬决堤。何断秋的唇带着灼人的温度,舌尖轻而易举地叩开他的齿关,将他所有的退路封死。
  江欲雪只觉天旋地转,呼吸被尽数掠夺,意识在对方汹涌的攻势中渐渐涣散,只能任由那滚烫的纠缠将自己层层裹挟,沉溺其中,再无挣扎的余地。
  良久,何断秋终于放开他。两人唇间拉出一道银丝,映着洞外漏进来的天光,暧昧而绮丽。
  江欲雪喘息着,眼尾湿红,正要说些什么,眼前猝然光芒一闪——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冰瀑崖洞里,何秋正借着洞外的微光,在一处石壁上快速刻着什么文字,碎屑飘飘洒洒地落下。
  江雪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面色苍白。
  “你这是在记录……”他的声音发颤。
  “诅咒的每日发展进程。”何秋头也不回,继续刻着,“我根据这几日的变化推算出来的。若不遵从诅咒的意志,便会无比痛苦。若遵从……”
  他没有再说下去,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若是遵从,便要自相残杀,他们二人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
  他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道:“师兄,这种诅咒,若不破开,极有可能是来世还会循环上演的悲剧。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受此诅咒。”
  何秋转过身,看着他。洞外的光照进来,映在两人脸上。江雪的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忍着泪。
  何秋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几句,江雪的目光倏然落在他身后某处。
  “那是什么?”
  何秋回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崖洞深处,石壁的缝隙里,赫然长着一株奇异的草。
  那草通体呈青绿两色,叶如冰晶,顶端开着一朵淡金色的小花。花蕊中隐隐有光芒流转,美得不似凡物。
  “这是……”何秋瞳孔微缩,“那株草?”
  便是皇帝派他去寻的那株据传有永生之效的奇草。
  江雪已经走了过去。他蹲下身,伸手去触碰那株草。
  “先别碰!”何秋急切道。
  江雪没有理会。他的手指触到那株草的一瞬,草身微微一颤,那朵淡金色的小花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笼罩了江雪,何秋脸色骤变,及时抽回他的手,江雪蹙眉,挣脱不开,被拉着站起身,看向何秋。
  片刻后,光芒散去。
  “师兄,”他说,“我若吃了这株草,或许能得永生。到那时候,诅咒对我而言,便没有意义了。”
  何秋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江雪看着他,“永生,多少人求之不得。”
  “那代价呢?”何秋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这种地方长出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吃了它,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你死了呢?”何秋的声音发颤,“万一你吃了它,就再也回不来了呢?万一你……万一你变成我不认识的人了呢?”
  江雪的眼神有些朦胧,像是被雾气笼罩的海面,看不太清晰,依稀能看到一些波澜,何秋跟着心里一颤。
  “师兄,我们两个,只能活一个。”江雪轻声对他道。
  何秋抓着他手腕的手僵在了半空之中。
  “你下不了手,我也下不了手。”江雪继续平铺直述道,语气并无起伏,“可诅咒不会因为我们下不了手就放过我们。与其等它发作,不如我赌一把。”
  “赌什么?”
  “赌这株草,能让我活下去。”
  何秋盯着他,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过了许久,他才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好。”他说,“你赌。那我陪你赌。”
  江雪一怔:“什么?”
  何秋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你想赌这株草,那我就陪你赌,我们分而食之,岂不美哉?你想去死,那我也陪你死。阿雪,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只能活一个这个选项。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江雪被他气得笑了,猛地偏过头,避开何秋落在脸颊上的指尖,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逆流,直冲头顶。
  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那层蒙在海面的雾气尽数散去,露出底下翻涌的怒意。
  诅咒会永远纠缠着他们,从踏入这座秘境开始,命运就给他们下了最残忍的定论,同生共死,只能独活。诅咒会一点点蚕食两人的生机,直到其中一人彻底消亡,另一人才能挣脱束缚,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在秘境,他们试过无数方法,可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诅咒,从未有半分减弱。
  何秋心软,永远舍不得伤他半分。
  江雪更清楚,自己若死,何秋绝不会独活。
  所以他才会将希望寄予这株长在冰瀑之后的灵草。
  何秋看来是邪物,是悬而未定的秘药,可在他眼里,这是唯一能让他们都安然活下去的机会。
  他赌草能扛过诅咒,赌自己能在生死边缘挣脱宿命,就算最后真的魂飞魄散,至少何秋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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