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楼人(推理悬疑)——十八鹿

分类:2026

作者:十八鹿
更新:2026-03-15 20:13:26

  “李万山的自杀是否和这件事有关系,目前不得而知,毕竟他不是沈墨案的法官。如果有关联,那就更可怕。”
  陈文明抬头看着他。
  唐辛面无表情:“法医、刑警、检察官、法官。陈叔,你没发现吗?这是一条完整的司法链。”
  陈文明后背恶寒,手指微微发麻。
  唐辛这时又说:“所以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沈白绝不可能会是杀害张吉玉的凶手。相反,他现比任何人都希望张吉玉、徐荣、孔石这三个人活着。他们活着,才有机会查出当年的沈墨案到底是不是还有隐情。”
  “同样的道理,现在沈白也是那个最希望抓到凶手的人。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取消沈白的回避限制让他参与调查,不仅不会干扰侦查结果,甚至会起到积极作用。”
  陈文明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半晌后说:“你写报告的时候要是能有这口才,我还操什么心啊?”
  唐辛:“所以你同意了?”
  陈文明没松口,还在迟疑,这件事有点太吓人了,一条完整的司法链……
  如果真的是有人灭口,那会是什么级别的势力才敢对这些人下手?
  陈文明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松动了,说:“可以,但是有条件。”
  唐辛眼皮一跳:“什么条件?我可不卖身了,别又让我相亲。”
  陈文明:“没你的事。”
  唐辛:“那你说。”
  陈文明吞了吞口水,强压心中的寒意,说:“可以查,但是不能并案。”
  唐辛蹙眉:“为什么?”
  陈文明恨铁不成钢,说:“你自己也知道死的这些人可以凑成一条完整的司法链,就没想过并案之后会引起多大的关注吗?”
  唐辛抿唇不语。
  完了,劲儿好像用大了,他叔快被他吓死了。
  陈文明:“你只能以张吉玉案为主线,别的调查可以说是补充背景线索,反正怎么查是你的事,只要不明着并案就行了。”
  接着又提要求:“还有,沈白可以参与张吉玉这个案子的调查工作,但是所有相关的鉴定报告不能有他的署名,免得到了后期的司法阶段有人拿这一点来攻击。另外,他要在侦查组内部公开和张吉玉的关系,这件事不能隐瞒,侦查组所有人必须知道实情。”
  这是让大家心里有底,同时也起到对沈白内部监督的效果。
  唐辛一一听了,觉得这些要求沈白应该都会同意,说:“可以。”
  陈文明叨叨起来:“这要搁到小县城,法医遇到熟人概率更高了,本来就缺人还回避这个、回避那个,干脆也别干活了。”
  唐辛说完还不走,站在原地。
  陈文明见状抬头看他,疑惑地问:“还有事吗?”
  唐辛沉默着,半晌后,闷声道:“别跟他说这事儿是我要求的。”


第52章 拧瓶盖
  沈白的回避限制取消,就没提辞职的事,开始正式参与张吉玉一案的调查工作。并按陈文明要求,在组里公布了自己和张吉玉的关系。
  众人了解沈墨的遭遇后,唏嘘不已,也知道了徐荣那天被押上车前大喊那段话的用意。
  张吉玉一案仍无实质性进展,凶手不仅避开了所有监控,在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刺穿张吉玉心脏的那一刀利落精准,毫不迟疑。
  唐辛当时怀疑沈白也有点这个原因。
  正常人在剥夺他人生命时总会有本能的犹豫,因此产生试探伤、迟疑伤。除非因强烈的情绪驱动克服本能障碍,才能下手那么利索。
  杀害张吉玉的凶手不仅下手时毫无心理障碍,而且耐心、细致,从现场被打扫过的痕迹可以看出来。仅这一点,就足以排除张吉玉出狱后结识的那些混子们。
  所以唐辛并没有把排查重心放在张吉玉出狱后的人际关系上,而是出狱前。
  时间线拉长,进展就缓慢。
  他和沈白的关系也回到了最初,除了案情相关,平时偶尔在停车场、电梯、走廊遇见,也只是点点头打招呼,保持着同事间克制又疏离的相处模式。
  唐辛始终没有让沈白知道自己在取消回避限制这件事中发挥的作用,以及他向陈文明做出的承诺,只是默默看着沈白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场雨招来秋老虎,气温突然高得不可理喻,热得似三伏。
  天气越热,尸体被发现得越快,徐荣的尸体倒伏在江边草丛,引来大量蚊蝇盘聚,被江边环卫工人发现。
  江边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茂草,丰沛旺盛,里面深不可量,纤长的叶子在风中招摇。
  成群的苍蝇嗡嗡作响,时不时撞到沈白的护目镜,阳光透过草丛缝隙,碎成光斑跌落在徐荣脸上。
  “目前看,死者死于机械性窒息,脖颈有明显掐痕,脚边有死者用脚后跟蹬出来的痕迹,是被掐死的。”
  沈白起身摘了护目镜,眼眶附近有轻微的压痕,热出来的雾气弄得眼睛湿漉漉的,看了唐辛一眼,他继续说:“看尸斑,死亡时间大概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后脑勺有伤,可能是头撞物,也可能是物打头,可以在附近找一找。”
  唐辛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徐荣遇害,再次侧面证明他们之前关于灭口的猜测。其实把徐荣带回警局的那个晚上,唐辛就已经提醒过他注意生命安全。还给徐荣留了电话,有异常情况就打给他。
  但是当时徐荣的反应是什么?
  当时徐荣听完唐辛的提醒,不屑地嗤笑一声:“我说了,如果我死了,凶手肯定是姓沈的。”
  唐辛:“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徐荣陷入回忆,语气缓慢:“十四年了,我到现在都记得沈白的眼神。当年我们自首后去剧院指认现场,姓沈的小子就在人群里,他看我的眼神就是在告诉我,他要杀我。”
  “你们别被他外表骗了,我在监狱里什么人没见过,真正的杀人犯眼神都没他厉害。”
  唐辛深吸一口气:“你对别人的妹妹做出那种事,别说想杀你,想千刀万剐你都正常!”
  徐荣笑了,直视唐辛的眼睛:“是啊,刚才在楼梯间你不都看到了吗?”
  唐辛不语。
  当时旁边的陆盛年听徐荣提到楼梯间,还疑惑地看了唐辛一眼。
  楼梯间的事,唐辛准备永远烂在肚子里,没吭声,也没理会陆盛年询问的目光。
  思绪被拽回到现在,徐荣显然是没有把他的忠告听进去。
  遇害时间是凌晨一点多?唐辛回忆了一下,昨天他和沈白差不多是八九点的时候离开市局的。他走出去一点,打开监测手环的APP,看那个时间段沈白的移动轨迹。
  手环定位显示沈白昨天回家后就没有再出去过,一点多时已经睡了。
  他倒不是还怀疑沈白,只是想第一时间确认沈白不在场证明的证据,彻底洗脱沈白的嫌疑。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一道浅浅的呼吸,一回头,沈白就在他身后。
  沈白整个人被平静、均匀的日光包裹,他眼皮低垂,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看不清眼底情绪。
  一种纤细而紧绷的氛围中,唐辛手指轻摁,不动声色锁上手机放回兜里,若无其事:“怎么了?”
  沈白肯定看到了。
  微风在江面滚了一身湿,在耳边轻拂。
  沈白抬头,和他四目相接,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徐荣的十指的指尖都有明显的灼烧痕迹,我叫你过来看看。”
  唐辛跟他一起走了过去。
  透明的热浪在空气中闪闪颤动,龙江涌动出的波光看起来像火星子。
  远处,陆盛年不知道又干了什么蠢事惹蓝荼翻白眼,他蹲在蓝荼身侧,从地上捡起一枚银杏叶,捏在手里像一把小小的金扇子,用银杏叶给蓝荼扇风。
  蓝荼看着他手里的小金扇,又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
  天气太热,唐辛自掏腰包让陆盛年去买了两箱喝的,饮料、矿泉水各一箱,都是冰镇的。
  唐辛拍手喊人:“都过来喝水,休息一下,别中暑了。”
  沈白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唐辛拿了两瓶水过来,给了他一瓶。他接回来打开,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处,都没说话。
  陆盛年也拿了水,颠颠地跑去给蓝荼。
  蓝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把水递回去:“你帮我拧开。”
  陆盛年二话不说帮她拧开。
  蓝荼喝了口就打发他:“你去那边看看吧。”
  陆盛年被撵了,就溜到唐辛和沈白身边来。
  小章站在远处喊沈白:“沈主任,勘察箱还要用吗?”
  沈白:“不用了,拿回车上吧。”
  于是小章就提起自己和沈白两个的箱子,户外用的是扩展箱,比标准勘察箱多了很多设备,一个重达十几公斤,他拎两个有点费劲。
  蓝荼正好看到了,顺手帮他提了一个往停车的地方走。
  陆盛年看着蓝荼和小章一前一后的身影,看着看着,突然愣住。他发现蓝荼拎得一点都不费劲儿,法医的勘察箱他也帮忙拿过,很沉的。
  是啊,蓝荼是有力气的,她怎么会拧不开瓶盖呢?
  唐辛看他发呆,随口问:“你怎么了?”
  陆盛年把刚才蓝荼请他帮忙拧瓶盖的事儿说了,然后低声问唐辛:“她是不是……故意让我拧瓶盖的啊?”
  说完居然还脸红了起来。
  唐辛嘴角抽了抽,撇开脸没说话。
  陆盛年又琢磨了一会儿,问:“你说,她是不是也对我有点意思啊?”
  也?
  唐辛和沈白双双朝他看去,眨了眨眼,双双沉默。
  陆盛年还没发现自己暴露了什么,见他俩都沉默,好像自己多自作多情似的,说:“不然,她为什么让我帮忙拧瓶盖?”
  唐辛沉默片刻:“理论上来说,是有这个可能。”
  陆盛年眼睛一亮:“真的?”
  唐辛举起手里的矿泉水,说:“矿泉水属于大众消费品,商家设计包装时必然知道,受众人群包含女性、儿童、老人。正常矿泉水瓶盖的扭力通常在1.5N.m上下,以成年女性的平均握力很轻易就能拧开。外勤一直有体能训练,而且每年的体能考核,握力就是必考项目之一,蓝荼的握力肯定高于成年女性平均水平。”
  “所以她绝对有能力自己拧开瓶盖,既然这样她还让你帮忙,肯定是有别的原因,什么原因不知道,但是不能完全排除对你有意思这个可能性,理论上是这样。”
  虽然这个可能性极其渺茫。
  沈白在旁边,冷冰冰开口:“你没有考虑到摩擦力,女孩子手上的皮肤普遍比男人更薄更滑,冰水在常温下还会产生水珠,变得更滑。;拧瓶盖要用更大的力气,痛感也更强。冷藏也会让瓶盖收缩,更难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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