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侍卫得令,围过来要将季慎白绑起来。
  “啪啪。”
  有人鼓掌,自宾客处走来,他的步伐不急不缓,已然胸有成竹。
  陆玄佐站在季慎白旁边,笑得如沐春风。
  “剑主糊涂了。沈鹤语乃是楚山孤弟子,何时需要悬阳山的律法来约束?”
  说罢,他捞起季慎白腰侧佩剑上的穗子,又取出自己的剑穗,其上楚山孤的鹤纹清晰可见,放心一起,恰好凑成一对飞鹤。
  “诸位看看,这是我曾经赠予他的剑穗,所以按照楚山孤门规,沈鹤语该是我派弟子才是。可怜他之前下山除妖不慎失忆,流落到悬阳山,如今我才凭借剑穗认出他来。”
  一番发言令在场的宾客都沉默良久。
  座中悬阳山长老显然被他这“连吃带拿”的态度惊到,气到下巴的胡子都在发抖,“陆掌教,你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陆玄佐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笑道:“你的理是理,我的理便不是理吗?依据楚山孤门规,沈鹤语,此时你该给出相应的证据。”
  季慎白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玉髓,这玉髓上也遍布楚山孤纹样,又一次证明了陆玄佐说出的那些话。
  闻人雩冷哼一声,拿茶杯的手却握得越来越紧。
  季慎白将袖中的玉髓掷在地板上,玉髓随即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一道影像投射在殿内的墙壁上,正是地下石室中那尊巨大的引魂灯,墨色的火焰,缠绕的魂丝,还有角落里那些血迹与衣物残片,全都清晰可见。
  “诸位请看。”
  季慎白指着影像,声音有些嘶哑:“这就是悬阳山的禁地,这便是闻人剑主口中的传承秘法。他根本就是在炼化生魂,用无辜修士的性命来提升自己的修为,那些失踪的修士,全都被他关在了地下石室中,抽干了魂魄。”
  殿内一片哗然,宾客们看着墙壁上的影像,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不少仙门长老脸色大变,纷纷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闻人雩。
  闻人雩面色不改,朗声反问:“诸位如何确定这就是悬阳山禁地?悬阳山长老们都进入过禁地,他们总该知道禁地中只有一座祠堂吧。”
  “我有证据。”
  顾浊扬似乎站累了,随便找了一处座椅休息,他吹吹手中的杯盏里的茶叶,品尝几口。
  他敲打两下桌面,空旷的大殿随即响起几人的对话,众人都清晰地听到闻人雩熟悉的声音,其中不乏“引魂灯”、“修士”、“炼杀生魂”等词语,真可谓是字字诛心。
  议论声如同潮水,再次涌出。悬阳山的弟子和长老也懵了,看向闻人雩的目光充满恐惧。
  “沈鹤语说的是真的?!”
  “炼化生魂,这可是修真界的大忌。”
  “难怪剑主修为精进这么快,原来是这样……”
  闻人雪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影像,议论声流入耳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又在妖言惑众!”
  闻人雩怒吼一声,挥剑想要打散影像,却发现那影像被玉髓的灵力包裹,根本无法破坏。
  他的眼神狠厉,拔剑而出:“此子勾结外派,伪造影像,污蔑于我,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闻人雩纵身一跃离开座椅,剑锋朝向季慎白。季慎白的经脉被禁锢,根本无法躲闪,只能向后挪动。
  突然一道墨色身影闪过,挡在季慎白身前,硬生生徒手接下闻人雩的那一剑。
  一声炸响,两人同时踉跄后退,陆玄佐嘴角溢出鲜血,显然受了内伤。陆玄佐回首向他示意自己无碍,挥手将季慎白身上的禁锢解开。
  “剑主,这就动起真格来了,有话要好好说。”顾浊扬放下茶盏,有些不悦。
  陆玄佐拭去嘴角的血迹,拔剑指向闻人雩,质问道:“闻人剑主,事到如今,你可还有话要说?”
  闻人雩头发散开,犹如丧家之犬,任由两侧侍卫为他强硬缚上绳索,不复刚才的色厉内荏。
  “闻人雩,黎氏托我向你带些话。”
  顾浊扬缓步走向他,五步一问。
  “黎氏托举你走上悬阳山剑主之位,你们彼此虚与委蛇,此间可有作假?”
  “你修炼期间发生了什么,为何直到现在都不向他们传去消息,连他们前来求见你,都要拒之门外?”
  “最后,”
  顾浊扬停在闻人雩面前,居高临下。
  “你的夫人黎雪,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答案……呼之欲出!


第27章 一定
  一石激起千层浪。
  闻人雩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冷笑道:“顾浊扬,你这条顾氏的家犬,也配和我说这些?不过是听信了一点黎家的好话,就敢……”
  顾浊扬一挑眉,随手比诀,随着闻人雩发出几声极为痛苦的闷哼,众人定睛再看,他竟是硬生生挑断了闻人雩的一条经脉。
  血溅到顾浊扬的颊侧,他嫌恶地掏出巾帕,擦拭血迹。
  “现在不是你向我谈条件的时候。”
  近年来的顾家在九州可谓是只手遮天,连天下第一大宗门的闻人氏都得避其锋芒。顾氏现今如日中天,如果闻人雩的事情经九州通判彻查后确有此事,那顾家真是……
  在坐的宾客皆是如芒在背,饶是悬阳山的长老动怒,也只能是怒不敢言。
  “雪儿是自愿的。”
  闻人雩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面色平静。
  陆玄佐向前一步,笑得温和:“闻人剑主,你现在不说出来,若是让九州通判一起来审问你,就不单单斩断经脉了。”
  闻人雩垂头,良久不语。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对不住雪儿,雪儿当年与我恩爱非常,只是她那时已经病入膏肓,我,我也是……”
  季慎白接上他的未竟之言,咳嗽两声,朗声说:“所以你便亲手杀了她,然后让她成为引魂灯最初的养料吗?”
  闻人雩掩面而泣,身体扭曲抖动,低声恸哭。
  宴厅里的宾客皆是一片寂静,只余闻人雩痛苦的低吟。
  “是我毁了雪儿……我以为动用引魂灯的术法她便能活过来。雪儿也说过她是自愿的,雪儿是自愿的!假的!都是假的!”
  闻人雩抬眼,眼底已是一片血红。他猛地挣动绳索,铁链碰撞间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同恶鬼,“我闻人氏族的悬阳山,数百年基业,岂是你们说毁就毁?你们以为,拿下我就万事大吉了?”
  “是啊,所以是该好好交代,你那邪修魔功是从何而来了。”顾浊扬向两侧侍卫打手势,命令他们将已然疯癫的闻人雩押送出去。
  闻人雩被按着站起身,猛地转头,目光落在早已呆滞的闻人雪身上,语气阴狠:“闻人雪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悬阳山名正言顺的少主。你们若敢伤我分毫,我有的是手段让他——”
  话音未落,闻人雪突然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眸此刻冰冷而决绝,他的声音发颤,却仍然清晰:“父亲,不必再用我要挟任何人了。”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发愣。闻人雩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他的表情扭曲痛苦,目眦欲裂。
  “我要说,”闻人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早已知晓你背地里炼化生魂的事情,也知道母亲……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季慎白抬头,他也从未想到闻人雪竟然早就知晓一切。但回想起来记忆里零碎的片段,他忽的将这些都串连在一起了。
  所以那日闻人雪才莫名其妙地说“正派邪修谁分得清”,所以闻人雪从不提起自己的母亲,只做一个“不知真相”的纯真少年,所以他才始终刻意保护季慎白。
  原来闻人雪什么都清楚,他离戳穿真相只差最后一步……
  闻人雪低眉,痛苦地喃喃自语:“你说母亲在闭关,说生辰礼后就能见到她,都是假的。你对我好,护着我,也是因为我是母亲的孩子,能帮你稳住黎氏宗族的势力,对不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却始终没有落泪:“我曾自欺欺人,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你总会回头。”
  “直到今日,看到你为了保住性命,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当作筹码,我才明白……你心中从来没有我,没有母亲,只有你的修为和权势。”
  闻人雩双目赤红,在侍卫手下胡乱挣扎,锁链在他手腕上磨出深深的血痕。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等我修为大成,你就是修真界最尊贵的少主,无人敢欺!你敢说你不想要这样的身份吗?!”
  “为了我?”闻人雪苦笑。
  “用无数修士的性命,用母亲的魂魄,用他人的血肉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尊贵,我不想要。”
  …… ……
  他后退半步,对着闻人雩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斩钉截铁:“自今日起,我闻人雪,与你恩断义绝,再无父子之情。”
  听到这句话,闻人雩有如经历晴天霹雳,他浑身瘫软,眼神涣散地反问:“恩断义绝?好,好一个恩断义绝……”
  顾浊扬看着他,冷笑道:“闻人雩,你苦心经营几十年,最终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闻人雩反而开始狂笑道:“顾浊扬,你配与我说这些吗?总有一日我会踏平这修真界,一如当年的绥野,将你们这些自视清高的东西当做蝼蚁一样碾碎!”
  提及“绥野”二字,宴厅内不乏疑问与惊呼,资历很老的宾客都胆战心惊,似乎这个人的身份,甚至只是他的名字,都令人脊背发寒。
  一位仙门长老站起身,语气严肃:“修真界留得下悬阳山,却绝对留不下你这种邪魔歪道。”
  “今日在场众人皆是见证,你残害无辜,炼化生魂,已经触犯修真界大忌,人人得而诛之!”
  众人七嘴八舌指责闻人雩,俨然一副嫉恶如仇的样子。
  “若不是看在闻人雪少主的面子上,今日就该废了你修为,打入剑冢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陆玄佐收起长剑,走到闻人雩面前,“闻人剑主,念在你曾是悬阳山一派之主,又有闻人雪少主求情的份上,暂且便饶你性命。”
  “但悬阳山剑主之位,你不配再坐。悬阳山的领地,也容不得你再踏足半步。”顿了顿,最后的宣判掷地有声,响彻宴厅,“即刻起,将闻人雩逐出悬阳山,永世不得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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