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救人?对了,救人……现在的最重要的就是弥补过失。
  一道声音像破败的木门,沙哑低沉。
  他听见自己说:“我会让上师回来的。”
  晏清辉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他。
  这个八面玲珑,偏执无情的人,又在夸下海口说胡话。
  他的目光中尽是不解,甚至有一丝嘲弄。
  “掌教,斯人已逝。人死便是死,即便再度轮回也不会是那个人。”
  晏清辉离开后,陆玄佐踉跄着扶住石壁,紧闭眼眸,心神俱乱。
  不。
  ……
  不能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季慎白,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事到如今,唯一的解答便是这一切都是季慎白给他的报复。
  可季慎白要是想活命,直接叫他的小名不就好了吗?
  看在他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自己也绝不会动他一根汗毛。
  为什么到死才说出来?
  是恨他吧。季慎白必定恨透他了,一定想着“陆玄佐真是白眼狼。陆玄佐,你就一辈子留在悔恨里,一辈子被噩梦折磨好了。”
  季慎白那么倨傲,那么风光无限的人,怎么会……
  好啊,季慎白。
  ……
  ……
  屋檐滴答滴答落着雨,早春的雨,下得小。季慎白蹲在檐下数雨滴,等数到第七十二滴时,像是发呆惊醒,起身回屋了。
  他刚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赤裸,手里还拿着一个话本子。
  怎么看都像是在……
  小品怡情,大品伤身,强品灰飞烟灭啊。
  记忆乱得要命,他好久才理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他估摸着这人可能是阳寿已尽,但是尸体刚刚转凉,他的魂魄就钻进去了。
  那自己算是轮回,还是算夺舍?
  现在他只记得上辈子的部分事情,有些记忆,却一概都记不起来。换言之,就是他失忆了,但不是完全失忆。
  还有一些零碎的记忆,他弄不明白。
  记的最真切的,是有人一剑搅碎了他的内丹。
  可能是自己的仇人吧,他这样想。
  作者有话说:
  正剧向,剧情和感情比大概是2:1


第2章 剑法在我之上
  死在仇人剑下,实在丢人。
  他现在修为尽失,只算得上是一个未入道的凡人。
  季慎白往日最瞧不起的,便是碌碌无为的凡人。没成想如今自己一朝变成凡人,却只余唏嘘。
  他再度安慰自己,凡人挺好,又不是死人。
  季慎白盯着镜中那张有几分熟悉,又实在陌生的脸。
  脸庞白皙稚嫩,像他少年时候的模样,仔细一瞧,镜面就映出少年人眼下一抹青黑。他懂点医术,仔细一看就知道是个肾亏大发的人。
  嘶,这小子每天干嘛呢?
  一抬头,橱柜顶上果然搁置着些什么东西。轻叹口气,他起身将几册春宫顺着大敞开的窗户扔出去。
  季慎白这辈子,是上辈子,就没看过这种东西,他无欲无求已是多年。
  久到他都忘记了。
  这里是大宗悬阳山,离楚山孤约摸隔着七八个山头。他似乎夺舍到了悬阳山少主——的剑侍身上。
  这活倒是不累,无非就是少爷上擂他加油,少爷出汗他擦了,少爷累了他捧剑,偶尔还要陪少爷练剑,哄他高兴。
  季慎白只在年幼侍奉过师父一段时间,后来一举夺魁成为楚山孤的剑首,别人上赶着侍奉他还来不及,养尊处优的日子也过惯了。
  所以穿到这具身躯时,起初也闹出不少笑话。
  好在他学东西很快,再加上身体的本能反应,没多久也就适应下来了。
  前几日少爷一时兴起,要他陪着练剑。季慎白忘了大部分事情,上辈子的剑法倒是一招都没忘,饶是他收敛许多,还是一个没忍住把少爷给打赢了。
  那少爷顿时面露菜色,正暗恼自己竟然打不过一个凡人。
  再看看季慎白提着木剑漠然杵在那里,穿着一身翠色家仆短衫,好像一根细条条长竹,好不伶仃。
  少爷腾的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细嫩的面皮涨得潮红,指着季慎白的鼻子狠狠罚他三天不能出门。
  季慎白倚在门框边上,回想着自己过去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曾经和这少爷有几分相似的性情,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季慎白顿生感慨,自己当年的剑侍真是受累。
  哦,不对。当年的剑侍是某个师兄的弟子。
  那时候的他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惯此人。又是和那人比试,数次将其败于自己剑下,又是告诉他自己的穿衣用度皆是上等,命此人去寻。
  不是单纯的受累,因为全是折磨。
  他不自在地揉揉鼻尖。
  小院外有人叩门,一阵小跑过去,打开门一看是少爷的贴身侍卫,对方恭敬作揖:“少主唤您去醒梅别苑,府上的客人想见您。”
  他连连应下,换了件能看得过去的衣服,前往别苑。
  醒梅别苑中仍是一片料峭寒气,数枝梅花齐放,艳色撩人。
  因少爷最爱腊梅,他老子又宠他宠得要命,专门为他高价购来无数梅树,辅以灵力滋养保护,才得以让醒梅别苑的梅花四季盛放。
  奢靡啊,铺张啊,比起自己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暖色融融,少爷披散着一头锦缎般的白发,与一位客人围炉饮茶。
  季慎白刚迈过门槛便嗅到熟悉的茶香,那是在质微山顶才生长的特色仙茗天青色,从前他府里日日要焚三斤熏衣。
  如今闻着,倒像隔世。
  季慎白也不是吃不了苦,可是他出生仙剑名家,家里更有的是钱。他没必要吃苦遭罪,更没必要吃没苦硬吃。
  他季慎白,最怕的就是在一件事上死磕还遭罪,得不偿失。
  “坐。”
  闻人雪指尖敲了敲青玉案,季慎白应声就席。
  客人一身白衣胜雪,听见有人过来,并未过多关注,仍是垂眸煮茶。
  茶色初显,客人抬手先为季慎白斟茶,他倒也没有再客气,行礼过后拾杯轻啜一口。
  很久没喝过,他很想这个。
  闻人雪笑回:“上师海涵,家仆不懂礼数。”
  哦?原来这人是少爷的老师。
  季慎白徒增几分兴趣,好奇斜觑,先看到那人的衣襟绣着楚山孤独有的黑白杂色鹤纹,还想抬头继续打量,却被闻人雪扔来的一个眼刀打断。
  季慎白遗憾地收回目光,低头饮茶。
  客人的声音温和沉静:“这位,就是你提到的……剑法非凡的人。”
  闻人雪点头:“剑法在我之上。”
  客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折扇,就往闻人雪脑袋上一敲。
  “那是因为你的剑法太差了。”
  闻人雪很委屈,他捂着脑袋说:“上师,明明我也很厉害了……而且凡人和修士,本就差距甚远。虽是切磋,但他能有如此天赋,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客人点点头,算是认可他这一番说法了。
  “你的名字是什么?祖籍何处?”
  闻人雪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耳语道:“小语!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季慎白满脸疑问。
  随后讷讷回答:“沈鹤语,祖籍悬阳山,父母以种地为生。”
  “行吗?”季慎白小心翼翼地望着身旁的少爷。
  闻人雪拍他的肩:“可以!”
  客人轻笑,又说道:“初次见面,我是点睛海的弟子谢星错。”
  季慎白心说你这是诓我呢,衣服都绣着别门别派的纹饰,现在又说自己是点睛海的人。
  谢星错似乎洞穿了季慎白的内心想法,倾身又斟茶一杯。
  谢星错捻着衣服上的纹饰,若有所思。
  “许是今早起来,误穿了道侣的衣服。”
  季慎白扶额冷笑,季慎白无语望天。
  “上师……”
  闻人雪小脸一红,似乎有些羞涩。
  季慎白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像他的上师那样,用折扇拍他的脑袋,先问问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闻人雪鼓起勇气道:“那个……上师,我想让小语和你比试一下。”顿了顿又说,“既然上师不相信弟子的话,只能由上师亲自验证了。”
  谢星错颔首低眉,眼睛还是没离开炉上沸腾的茶水,又过去好一阵,才听到他发出淡然的声音:“好。”
  ……不是,合着你害羞是想让我挨揍?!
  闻人雪自动忽略季慎白哀怨的眼神,随手将自己的佩剑递给他。
  谢星错的眼睛如一汪潭水,不起任何波澜。
  他无意一瞥沈鹤语,对方还在低头观赏手中的剑,完全没有注意到谢星错的目光。
  上好的锻造工艺,又辅以玉石点缀。装饰过多,导致握紧有些硌手,但确实是把不可多得的好剑,倒也衬他。
  季慎白起身,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赐教了。”
  一轮比试下来,季慎白败了,而且败得很惨。
  谢星错打他十下,他躲十下,最后谢星错一剑挑开他手中的剑,季慎白实在躲不过就输给他了。
  他不敢看闻人雪,只是故作惭愧道:“鹤语自知技不如人,上师果然厉害。”
  闻人雪却并没有放过他,边比划边说道:“你那天不是这样打我的!你这样一剑,直逼我的喉咙,你那样一剑,都能取我首级了。”
  他左右比划,恨不得重现当时的场景。
  季慎白:“……”
  谢星错了然,随即道:“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和我比。”
  不是……
  不是!就沈鹤语这种肾虚仔能有什么实力就和你这种元婴期起步的修士比试,修真界到底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了。
  去你的——
  季慎白在内心痛苦呐喊,面上的淡定仍然不改。
  于是他很命苦地一哂:“少主,得加钱。”
  闻人雪第一次听到有人和谢星错比试还要加钱,眸子闪动,无比惊愕。但谢星错都开口了,他肯定不能拂上师的面子。
  闻人雪随手摘下腰间的钱袋子,扔向季慎白。
  季慎白打开一看,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两。放上辈子五十两在他眼里跟空气似的,现在这情况是上有老人,下有自己,不得不拿。
  五十两足够沈鹤语家中两位老人好好生活一段日子,他现在占着人家孩子的身体,照顾他们也是应该。
  这么一想,季慎白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人性的。
  拿过钱,起身的时候,他瞬间觉得自己腿上都有许多力气了。
  季慎白也不磨蹭,重新提起闻人雪的剑,向谢星错拱手道:“赐教。”
  闻人雪一看他这副认真的姿态,就知道好戏在后头,“嗷”的叫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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