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都客(穿越重生)——水墨杀

分类:2026

作者:水墨杀
更新:2026-03-14 19:12:02

  季慎白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嗯?进来多久了?”
  陆玄佐低头作答:“回上师,弟子刚刚进来。”
  “坐下罢,今日唤你来,正是因为昨日的那封婚书。我昨日还以为这婚书是有人恨我至深,羞辱于我,今日戒律堂传信过来,缘是有弟子心悦我,才铤而走险呈上婚书。”
  “陆玄佐,我今日传你,正是想知道,‘情’之一字,如何解?”
  陆玄佐仍然垂眸,“弟子愚钝,不知道如何解释。”
  季慎白笑着摇头,对他招招手。
  “你若是愚钝,半个楚山孤的弟子都不及‘愚钝’之七八。情之一字,我等世家仙门不知不解,像是你这样天资聪颖的凡人,应该懂得要比我们多。”
  “你大可随意说,我不罚你。”
  陆玄佐点头:“弟子惶恐,请容弟子思考片刻。”
  季慎白了然,又闭上眼睛假寐:“想到便直接说,无需多言。”
  陆玄佐脑子思索着,眼睛在空旷的殿内转来转去,最后还是停在季慎白的身上。他早已听过不少关于季慎白零零碎碎的传闻,其中有真有假,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他都听了个遍。
  什么“季慎白少时七情六欲遍缺,后来又莫名其妙变好了”,还有什么“季慎白与师兄俞薄尘关系匪浅”,甚至有“季氏给楚山孤塞钱才把季慎白送进来”的谣言。
  陆玄佐听到了,一笑了之。
  季慎白还真是楚山孤的大名人。
  常有弟子在私下向他打听季慎白的喜好,他的答复也是调笑几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季慎白喜欢吃什么食物,讨厌什么颜色。如果非要说,似乎嗜茶如命,视剑如妻。
  提起他的剑,陆玄佐自入门以来,还没有见过这把在楚山孤弟子间口口相传的仙剑。
  至于为何称呼为“仙剑”,那是因为据他们所说,此剑见者俱忘神,无论是其所使用的雕刻工具,还是原材料,都是来自百年难得一遇的琉璃屿。
  但是季慎白的佩剑几百柄,唯有这柄过于贵重,所以见过的人少之又少。
  “你问我那剑好不好看?你这废话吧,老子还赶着去上早课!”
  “一定要问?看你这扭扭捏捏的模样,也是老实孩子豁出去了,行吧。老子夸张一点说,真见到那把剑,先别提自己的剑,就是全修真界的剑器你都看不上了。”
  这位师兄路遇魔道弟子,季慎白恰好路过随手帮忙。陆玄佐清晰记得拦住询问这位大师兄时,对方给出的回答。尽管面孔相当模糊,却还记得其声音里藏也藏不住的钦羡。
  ……
  “弟子以为,所谓‘情’,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妄。真要谈及情,必然少不掉这水月之下的‘爱’,情爱二字,缺一不可。若您要弟子谈及情爱何解,弟子只能回答,情爱,无关风月,无休无解。”
  季慎白没有睁眼,叹息道:“原是如此吗?待我思索几日吧,你传口信给戒律堂,让那弟子依旧司旧职。”
  陆玄佐行礼,却久久未动。
  季慎白轻声问:“有话要说?”
  陆玄佐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张张嘴,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
  “奖励,上师……不给弟子一个奖励吗?”
  季慎白睁眼,坐直了身子,没想到陆玄佐会这样问他。他瞬间觉得有些意思,“陆小弟子,想要什么奖励?”
  陆玄佐语气里皆是欣喜:“弟子想看看上师的佩剑!”
  季慎白笑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要看哪柄,我现在便取来。”
  “回上师,是‘咫尺天涯’。”
  季慎白挑眉,似乎早就猜到陆玄佐要看的是“咫尺天涯”,毕竟难得是个向上师讨嘉奖的时机,想来楚山孤的弟子,无人不想一睹其风采。
  季慎白手持那柄剑出现在陆玄佐眼前时,他近乎呆住了。这把剑散发着淡淡光辉,通身流光溢彩,宛如一段锋利冷冽的冰棱,阳光照耀之下,晃人心神。
  持剑的人身型高挑,眉眼疏离,眸色清浅,如一竿玉色修竹,不须三分风度,便已十分动人。陆玄佐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睛,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好看吗?”季慎白见陆玄佐这只呆头鹅许久不说话,只好伸手到他面前挥几下。
  “……”
  “…… ……”
  “喂,你流鼻血了。”季慎白递出一方干净的锦帕。
  陆玄佐这才如梦初醒,手往下巴那块一搓,沾了满手的血。他匆匆忙忙接过锦帕,嘴里还忙不迭回应季慎白:“……好看。”
  “小语,你这写得一手好字啊!”陈瀛左右摇晃他的肩膀,声音极大。
  季慎白低头,看着洒金纸上的字,字如料峭,如有筋骨。他佯装疑惑,挠挠头笑道:“刚刚还在发呆,倒是不知道自己能写这么好,怕是再写就写不出来了。”
  陈瀛调笑道:“小语这手好字,不是常人能写得出来。”
  季慎白打个哈欠,抹抹眼角的泪花,“才刚大病初愈呢,少主就将我使来使去,倒教我伤心。”
  “行了行了,瞧这病恹恹的劲,你且回去歇着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陈瀛爽朗应声。
  收拾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暮色渐深。季慎白送走陈瀛,刚往回走,好死不死看到谢星错也朝这条路走来。
  “真是许久不见呐。”谢星错笑眯眯冲他打招呼。
  季慎白撇撇嘴,淡声道:“许久不见,上师。”
  季慎白行完礼想转身离开,去走另一条小道。谢星错就追上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跟在后面。
  谢星错:“斗笠又不戴了?”
  季慎白:“……”
  对方一只手搭在季慎白肩上,轻飘飘的,没用多少力气。另一只手拿出一张纸,朝向季慎白,展示着上面的字迹。
  “当日闻人雪笑谈‘家仆不知礼数’,我权当玩笑话,你这一纸诉状,可真是让谢某从泉山顶追到飞来峰啊。”
  季慎白头也不回地反问:“上师谬论,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也是悬阳山的弟子,断不会做这些有辱师门的事情,信中所写句句属实,不见得作假,谈何诉状?”
  谢星错将那一张纸攥作一团,随意用火诀焚去,脚步仍然平稳。
  “……这张纸所说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怕是有人要把你当幌子耍。而且…有些事情并非你我可以左右,小友可别误入歧途了。”
  季慎白在心里冷哼一声,嘴上却温声应道:“上师说的是,容我再想想。”
  谢星错不再言语,还是跟着季慎白,步履稳健。
  又行了几步,季慎白询问:“已经入夜,上师还有事情要做?”
  “飞来峰上风景好,你说是不是啊,晏掌教?”
  晏清辉从一旁的树林里缓步而出,笑道:“夜来兴起练武,倒是恰好遇到二位了,楚山孤风景自然不错,谢仙师喜欢就好。”
  “若晏某没记错,楚山孤为仙师安排的居所在泉山顶,泉山顶风景也好,何况还能与你的道侣一叙衷肠。”
  谢星错笑着回道:“哪的话,我这道侣忙得要死,诉苦都说不了几句,只能闲庭漫步到飞来峰,就当一解愁肠了。既然晏掌教来了,那我便先走一步。”
  谢星错走远,余下的二人相顾无言,季慎白在前面默默走着,晏清辉在后面静静跟着。
  “你刚刚听到…他和我说的那些话了?”
  晏清辉的声音响起:“自然没有,只是恰好路过,又恰好看到了……”
  “看到什么?”季慎白转头。
  晏清辉微微一笑:“他要对你下手。”
  作者有话说:
  一想到他们曾经也是很幸福的,我就想让他们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第16章 快来人!
  “他用完焚诀后,似乎想把你打晕,大概是注意到我,又放弃了。”
  “掌教师兄,你对谢星错了解多少?”
  晏清辉思索一会儿,看着季慎白:“我也只听说过他幼时就被送入霞元池,后来发生了点事,他也随点睛海掌教万谷空离开霞元池了。”
  “他本家应该不姓’谢’,至于真姓,我也未刻意打听过。”
  季慎白点头,对其要打晕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感兴趣,毕竟谢星错这个人真的有点古怪,但究竟古怪在哪里,他现在又说不上来。
  二人随后沉默,行至寝居门前,晏清辉垂眸:“拜学结束后,要回悬阳山,还是……”
  季慎白愣了愣,随口而出:“留在楚山孤总是不太方便的,师兄莫急。”
  晏清辉点头:“也是,师兄只是盼着你早早回楚山孤,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忘了。师弟,早日回来。”
  话毕,转身离开。
  季慎白看着他略显寥落的背影,不由想起过去的多年,师兄是如何一个人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一个人去各位师兄的居所,对月饮酒,相顾无言。
  梁诩去东溟境,到现在也没个消息,顾浊扬不知下落,杳无音信。而俞薄尘多年前身死琉璃屿,季慎白又怀罪自裁。
  楚山孤的五位仙君,皆是少年英才,虽有些嫌隙,却又实打实的不可分离。而如今死的死,死走的走,到最后竟只余晏清辉孤身一人留在这里,独自奠怀往日风采。
  他觉得晏清辉就像一件被陈列的古籍,落满灰尘,就算再怎么拂拭,也压不住岁月痕迹。
  叹息之余,季慎白愈发觉得自己得把恢复原身提上日程了——尽管前世的记忆日渐增多,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是忘了很多事情,很多足以改变自己想法的事。
  入夜,便又做起梦来。
  前世的自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无泪”之人。听母亲说,他刚出生时城中霞光遍天,日月同辉。平时那些“百年难得一见”的宗祠的人,当日却一个个身穿锦衣,手持法器,恭恭敬敬候在产房外。
  本来众人规规矩矩站在那里,但良久也没有动静,别说孩子的声音,就是连季夫人的声音都听不到。
  “为何没有哭声?”领头的人神色焦躁。
  随行的奴仆尚未应答,他就拧巴着眉头,挥手点了几个人,“你们给我进去看看!”
  随行的人就推开守门的小丫头,面色冷峻地推门而入,片刻后又一脸铁青地走出来。
  为首的人吞吞吐吐:“禀喜官大人,夫人……夫人在里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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