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您家千金又乖又呆(GL百合)——今昭吖

分类:2026

作者:今昭吖
更新:2026-03-13 19:34:36

  “起来。”他说,“带你看大夫。”
  徽生曦撑着坐起来,动作很慢,像生锈的木偶。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扶住床沿,稳了稳,才慢慢下床。
  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徽生扶砚从布包里取出那套粉色运动服,递给她。徽生曦接过来,动作迟缓地换上。衣服还是大了,袖子长出一截,她习惯性地往上卷了卷。
  “穿鞋。”徽生扶砚提醒。
  徽生曦低头看着脚边那双粉色拖鞋。小兔子图案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她慢慢套上,拖鞋太大,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徽生扶砚也换上了那身藏蓝色工装。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身份证件和剩下的钱揣进怀里,然后扶起徽生曦。
  “能走吗?”
  徽生曦点点头,又摇摇头。头晕得厉害,走两步就晃。
  徽生扶砚没说什么,直接将她背了起来。动作很轻,但很稳。徽生曦趴在他背上,能感受到师父背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还有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很暖。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师父肩头。那股熟悉的冷香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洗衣粉的皂角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难过。
  问道峰的味道,正在一点点消失。
  徽生扶砚背着徽生曦下楼。楼梯依然嘎吱作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楼下柜台后面,刘姐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
  “这么早出去?”她揉了揉眼睛。
  “看大夫。”徽生扶砚简短回答。
  “哦哦,镇卫生所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就是,门口挂着红十字。”刘姐热心指路,“赵医生人挺好的,就是嗓门大点。”
  “多谢。”
  徽生扶砚走出旅馆。
  街道上人还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摊主在摆摊。空气里有豆浆油条的香味,还有扫地扬起的灰尘味。天刚亮,光线还很柔和,远处的山峦笼着一层薄雾。
  他按刘姐指的方向走。
  背上,徽生曦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热热的,不太均匀。她在发烧,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他心头发沉。
  两个路口很快就到了。
  卫生所是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门口确实挂着个红色的十字标志,下面是“青石镇卫生所”几个字。
  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徽生扶砚走进去。大厅不大,左边是挂号窗口,右边是几排塑料长椅。墙上贴着健康宣传海报,画着卡通的人体器官图。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挂号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整理病历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徽生扶砚背着个孩子,愣了愣。
  “看病?”她问。
  “嗯。”徽生扶砚把徽生曦放下来,让她坐在椅子上,“她发烧。”
  “身份证带了吗?”女人问。
  徽生扶砚从怀里取出那两张临时身份证明,递过去。女人接过来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
  “临时证明啊……”她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拿出个本子开始登记,“叫什么名字?年龄?哪里不舒服?”
  “徽生曦,十六岁,发烧,乏力,喉咙痛。”徽生扶砚回答得简洁。
  女人登记完,从窗口递出一张纸条。
  “挂号费三块,赵医生在二楼第一诊室。上去吧。”
  徽生扶砚付了钱,收起纸条。他重新扶起徽生曦,慢慢走上楼梯。楼梯比旅馆的宽敞些,但依然很旧,扶手上的油漆已经磨光了。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第一诊室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医生,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报纸抬起头。
  “进来坐。”
  诊室不大,靠墙摆着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还有一张检查床。墙上挂着人体解剖图,还有各种许可证件。
  赵医生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徽生曦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
  “怎么了?”他问,声音确实如刘姐所说,洪亮有力。
  “发烧,两天了。”徽生扶砚扶着徽生曦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赵医生拿起桌上的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徽生曦。
  “夹在腋下,五分钟。”
  徽生曦看着那个细细的玻璃管,里面是银色的水银柱。她不知道这是什么,犹豫地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接过来,低声解释。
  “量体温的,夹在胳膊下面。”
  徽生曦这才接过去,笨拙地解开运动服最上面的扣子,把体温计塞进腋下。玻璃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等待的时间里,赵医生开始问诊。
  “除了发烧还有什么症状?咳嗽吗?流鼻涕吗?吃饭怎么样?睡觉呢?”
  一连串问题,语速很快。
  徽生扶砚一一回答。他注意到医生手里拿着笔,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那些字写得很潦草,但他能辨认出大部分。
  “张嘴,啊——”
  赵医生拿着压舌板和手电筒,让徽生曦张开嘴。徽生曦照做了,喉咙暴露在灯光下,能看到红肿的扁桃体。
  “喉咙发炎。”赵医生判断,“把体温计拿出来。”
  徽生曦取出体温计。赵医生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三十八度二,低烧。”他放下体温计,又从抽屉里拿出听诊器,“解开上衣,我听听心肺。”
  徽生曦又看向师父。
  徽生扶砚点头。
  她慢慢解开运动服的拉链,露出里面单薄的身体。皮肤很白,肋骨根根分明,锁骨深陷。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赵医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把听诊器贴在徽生曦胸前,冰凉的金属让她又是一哆嗦。医生听了前胸又听后背,整个过程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被放大。
  “心肺没问题。”赵医生收起听诊器,“但身体太虚了。最近有没有受过惊吓?或者经历什么大的变故?”
  徽生扶砚沉默片刻。
  “刚从国外回来,水土不服。”
  “哦,归国华侨啊。”赵医生恍然大悟,在病历本上又记了几笔,“那就说得通了。免疫力低下,营养不良,加上环境适应压力,发烧是正常的应激反应。”
  他顿了一下,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徽生曦。
  “小姑娘,你怕生人吗?”
  徽生曦抬起头,淡琉璃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又看向师父。
  “她……话少。”徽生扶砚替她回答。
  “不是话少的问题。”赵医生摇头,“你看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问你话也不答。这可能是轻微的社交恐惧症。”
  “社交恐惧症?”徽生扶砚重复这个词。
  “就是怕生,怕人多,怕跟陌生人打交道。”赵医生解释得通俗,“很多内向的孩子都有,慢慢适应就好了。不过她这情况……建议等身体好点,去市里大医院做个详细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他从处方笺上撕下一张纸,开始开药。
  “开点维生素,增强抵抗力。退烧药,烧到三十八度五以上再吃。再开点咽喉含片,缓解喉咙痛。”他一边写一边说,“回去多喝水,多休息,饮食清淡些。如果三天还不退烧,就得来复诊。”
  写完处方,他把纸递给徽生扶砚。
  “一楼缴费拿药。”
  徽生扶砚接过处方,扶着徽生曦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赵医生又叫住他们。
  “对了,你们住哪儿?要是没地方做饭,可以去镇上的‘好再来’快餐店,他家的粥不错,适合病人吃。”
  “平安旅馆。”徽生扶砚回答。
  “哦,刘姐那儿啊。”赵医生点点头,“那行,有事再来。”
  两人下楼。
  缴费窗口前已经排了几个人。大部分是老人,拿着病历本和医保卡,一边排队一边聊天。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嗡嗡的。
  徽生曦往师父身边靠了靠。
  人太多了,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老人身上的膏药味,孩子身上的奶味,还有消毒水的刺鼻味。她头晕得更厉害了,几乎站不稳。
  徽生扶砚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自己站到队伍末尾。
  队伍移动得很慢。
  前面有个老太太在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员争执,声音越来越大。
  “怎么又涨价了?上个月还不是这个价!”
  “阿姨,这是国家规定的,我们也没办法……”
  “什么规定不规定,我们退休工资就那么点,全吃药了!”
  声音尖锐,带着怨气。
  徽生曦缩在椅子上,手指紧紧抓着塑料椅子的边缘。那个老太太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让她心脏跳得飞快。
  她闭上眼睛,想屏蔽那些声音。
  但没用。
  争吵声,议论声,孩子的哭声,还有外面街道上的车声,全部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要把她淹没。
  她开始发抖。
  不是冷,是一种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又开始发黑。她蜷缩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按在她肩上。
  徽生曦猛地抬起头。
  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他蹲在她面前,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不怕。”他说。
  简单的两个字,像定身咒。
  徽生曦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总是疏离出尘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小小的,苍白的,惊慌的。
  但师父的眼神很稳。
  稳得像山,像海,像问道峰上千年不变的青石板。
  徽生曦慢慢松开抓着椅子的手。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关节处还留着塑料椅子边缘的压痕。
  “药……拿好了?”她小声问。
  “嗯。”徽生扶砚站起来,把药袋递给她拿着,然后重新背起她。
  走出卫生所时,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街道上人多了起来,车流也开始密集。但这次,徽生曦没有再把脸埋起来。
  她趴在师父背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镇。
  卖菜的小贩在吆喝,早点摊的蒸汽袅袅升起,几个孩子背着书包跑过,笑声清脆。远处有狗在叫,近处有自行车铃铛响。
  这一切都很吵,很乱,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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