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魂飞鸟(玄幻灵异)——不枝道

分类:2026

作者:不枝道
更新:2026-03-12 19:50:55

  这片清水仿佛是什么深不见底的湖泊一样,一脚下去直接踩空。水渍瞬间扩散,向乌如同落水,整个人已经栽进水里,手脚并用扑腾着溅起水花,却无法阻止自己无限下沉。
  呛水的窒息感一下泛上来,他在飞溅水花里握住一只手。
  是渠影,渠影没有听他的警告,仍然抓了上来。
  水痕已经覆盖整片地板,两人一起沉入水中,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
  阳光在水面投下碎金色彩,波纹粼粼。
  向乌看着渠影。看着他在水下依旧平静,揽过自己的腰,越来越近。
  电视剧诚不我欺。
  向乌愣愣地想,连呛水的痛苦都忘了。
  水底下的人真的有滤镜。
  还有,呛水真的会有渡气的桥段。
  作者有话说:
  除夕更了一章番外!放在番外卷啦,还是前世视角,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康康(☆´3`)


第49章 我和你
  “哎呀!”
  向乌在朦胧间听到少年人惊叫。
  “今儿是怎么了!又掉下去两个!”
  叫喊间一阵扑水声,向乌感觉肩头有根绳子似的,有人扯住另一端,将他向上拖拽。
  数秒挣扎,向乌浮出水面,总算是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
  他被人捞起来放在地面上,日光刺目,渠影抬手为他遮挡。
  向乌剧烈呛咳,不忘抬手摸向左肩。
  他感觉那里有绳索,可指尖什么都没触到。
  他愣了一下,擦了把脸,茫然四顾。
  他们不在别墅。
  眼前是宽阔闪光的河流,远处是青绿色的农田,风吹过平原,一望无际,草叶摇晃,视野尽头升起炊烟。
  旁边站着个白背心灰短裤的小年轻,是刚刚跳进河里救他们的人。此时正用力拧着淋水的衣摆,低着头和他们两个说话。
  “你俩城里来的吧?河边石头滑,这边水深,你们要不就到山脚下那个水沟沟去玩,这闹的,差点出人命。”
  向乌一时摸不着头脑,哑着嗓子接话,“谢谢你啊小伙子,我想问问,这里是……”
  他还没问完,只见对方来回扑了两把湿透的头发,水珠甩得到处都是,疑惑抬头。
  向乌未出口的话卡在喉咙里。
  眼前人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生得俊俏,加上少年人独有的开朗和活力,十分惹眼。
  关键是,非常眼熟。
  向乌看得久,那只给他遮阳光的手便降下来,蒙在他眼前不许他再看。
  向乌回头看渠影,见他表情风轻云淡,却感觉到腰间的手箍得非常用力。
  他没多想,着急趴在渠影耳边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
  渠影点点头。
  年轻人接向乌的话说:“这儿?这是小秀河,你们在谁家住?我给你们送回去。”
  “我们……”向乌为难地看渠影。
  渠影便接道:“我们还没找到地方住。来的时候遇上小偷,身上的财物都被偷了。”
  这话不是骗人。他们身上的手机和钱包的确莫名消失,就连向乌兜里的笔记本也不见了。
  年轻人露出同情的神色,说道:“这样啊,那你们要是不嫌弃,先上我家去吧,我给你们弄顿饭吃,把衣服也弄弄干。”
  向乌和渠影对视一眼,悄悄点点头,向对方道谢。
  年轻人嘿嘿一笑,摆摆手,“来吧来吧,没事儿,我今儿上午刚救了一个跳河的,也不差你俩这口饭。”
  他应该是来洗衣服的,见渠影和向乌简单拧去衣服上的水,便捞起地上装着衣物的木盆,招呼两人跟上。
  向乌看了他好几眼,抿抿唇,开始找话题闲聊。
  他借渠影的话头,假装丢了东西想找,问清这里离镇上很远,没个小一天到不了。
  对方热情地给他们出主意,说先在他家住一晚,明天一早问问谁家上镇里给他俩捎上一段,省得走断腿。
  一来二去唠了一阵,向乌看时机差不多,便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等我们回去,也好给你谢礼。”
  年轻人不好意思地刮刮脸颊,“没啥好谢的,这都不算什么。”
  发间未干的水珠滴落耳畔,他嫌痒,用肩膀蹭过去,露出开朗笑容。
  “我叫白昌行,你俩真想谢我,去镇上帮我捎个信就行。”
  向乌拉紧了渠影的手。
  他们倒是看出来这个人长得像白昌行,原来正是他本人。
  他们从白昌行的琴房里掉进了他的过去?
  究竟是什么原因,渠影也不清楚。两人紧紧牵着彼此,神情皆有些迷惑。
  白昌行频频回头看他们,挠着后脑勺问:“你们城里人都这么腻乎?这儿路滑,拉着手走当心俩人一块摔了。”
  向乌顿时面颊涨红,想抽走手,却被渠影牢牢攥着。
  “我背你吧,”渠影轻声说,在他面前蹲下,“刚呛过水,活动也不方便。”
  向乌轻轻“嗯”了一声,趴在渠影背上。
  两人有来有回,看得白昌行一愣一愣。
  他琢磨不明白呛水和走不动路到底有什么联系,只当他俩是关系特别好的朋友,还笑着打趣说:“要不是看你俩长得不像,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渠影感受到藏在颈窝里的额头正在稍稍发热,于是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白昌行家离得不远,门前小院里铺了一大片绿油油的植物茎叶,不知是不是什么蔬菜。旁边围栏隔开一片空地,肥肥胖胖的大鹅站在树底下朝他们瞪眼睛。
  白昌行还不到家门就有些着急,匆匆忙忙推开门,朝屋里喊:“衣服给你洗回来了,你莫乱跑,我这就做饭。”
  他说话带了些口音,打开门见里面的人没走,便松了口气,转回院子里将刚洗净的衣服晾起。
  屋里的人打了个喷嚏,鼻音盖不住嗓音的青涩。
  “我没乱跑,”那人不满而委屈地咕哝,“我都说了,我没想投河自尽,就是不小心在水里睡着了。”
  白昌行一边拍打衣物,一边扬声应:“好好好,是我之前讲错了,我给你说对不起。”
  他偷偷和渠影向乌低声说:“他是我早上从河里救上来的,心情不好,打算跳河来着。”
  向乌仍然趴在渠影背上,扬起脑袋朝屋里张望。
  “你们先进去吧,”白昌行招呼他们,“我去弄点吃的。”
  他们推门进屋,打眼看到床上被子裹成一团,青年缩在里面打喷嚏。
  比起白昌行,青年看着现代感强多了,耳垂上戴着亮晶晶的耳钉,手里还抓着个按键手机,一顿捣鼓。
  “进水了?”青年低落地自言自语。
  他像是刚注意到渠影和向乌,抬起头匆匆一瞥,却忽然顿在半途。
  青年盯着向乌的左肩,似乎在确认那里有什么东西。
  向乌下意识跟着转头看,可是肩膀上空空荡荡,毫无异常。
  青年从被子里钻出来,琥珀似的眼睛看起来很单纯。他凑近了点,有些赧然地问:“不好意思,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之前有没有见过一个染了白发的年轻人?”
  向乌一下子想到夏至一头扎眼的白毛。
  但他还是选择露出疑惑的表情,仿佛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青年更局促,抓着坏了的手机喃喃自语:“不对呀,是师哥留下的东西……”
  听到这里,向乌和渠影交换眼神。
  他就是夏小满。
  夏小满打了个喷嚏,鼻尖通红,浑身发抖缩回被子里。
  “你们是情侣吧,”他带着鼻音,语气十分真诚,“别在小秀河这一带旅行。”
  “为什么?”向乌问。
  他完全忘记应该推说不是情侣,反倒直接自然而然地问下去。
  夏小满回答说:“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虽说风水上无甚要紧问题,但总不利生缘线,尤其是同性情侣,有天人永隔之像。如果我师哥在,应该能给你们解释清楚。”
  向乌装作听不懂,迷茫问:“什么意思?”
  “简单讲,就是会分手。”
  “哪有这么玄,要这样讲,那岂不是这里的居民都要孤寡一生?”向乌说。
  夏小满裹在被子里,闷闷说:“我可没乱说,这是有由来的。”
  “什么由来?”
  夏小满坐正了,清清嗓子。
  “八百多年前,也就是景朝宣宁年间,正是王朝走末路的时候,外有敌寇,内有虎狼,打仗的打仗,篡位的篡位,这些都学过吧?”
  上学时候历史不会讲这么细,所以向乌仅仅是有些印象,从未深入了解过。
  夏小满继续讲。
  身处历史之中,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是大厦倾倒的一日。当时几个亲王里数灵王风头正盛,大权在握,富可敌国,还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嫡子。
  嫡子后来封了世子,性格温软,处事周全。除了身子不大好,常常卧病在床以外,几乎挑不出毛病。
  灵王更偏心庶子,世子不愿相争,鲜少在王府久居,年纪轻轻便协助朝廷在外查案,屡获功勋。
  按理说他那病歪歪的身子,该是撑不过常年舟车劳顿。但不知怎么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好,最后甚至痊愈了。
  民间传闻,是世子行善积德,上苍赐福。
  皇帝赏识,百姓喜爱,世子正处在一生中最顺风顺水的时候,没过多久还成了亲。
  婚仪地址可考,大约就在如今小秀河这一带。
  “这不是挺好的吗?”向乌疑惑。
  “听我讲完,”夏小满摆摆手,“当时小秀河一带不知有多繁华,我敢说更盛江南一头,怎如今冷清至此,去趟城里好险要磨断腿。”
  便是陡遭事故,人人都知道避灾躲难。
  世子惨死,整个王府烧作黑灰,连他当初在小秀河的宅邸也被人一把火烧了。灾祸殃及无辜百姓,小秀河惨遭屠戮。
  他在世上什么都没留下。
  史书上关于他的记载仅剩寥寥几笔,旁人的艳羡变作避之不及,过往事迹湮没在沙尘下,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
  传言说,他死前和妻子争吵不休,即将和离。
  后来的事无人知晓,小秀河成为灾地。
  王朝倾覆,这段过去更无从考究。
  向乌听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问夏小满:“可是既然说无从考究,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我?我当时正好……”夏小满对上他迷惑的视线,立马改口,“我正好收集过很多相关的民间传闻,虽然不能保证全部都是真的,但大体上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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