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分类:2026

作者:刘豌豆
更新:2026-03-10 20:40:15

  人是精精气神撑起的皮囊,精气神跑了,人就塌了、变样了。
  几个公子哥很给面子,在店里转了一圈,随便买买,就把柜台和货架上陈列的面包点心扫空了一大半。要不是怕买光了影响面包店正常做生意,他们能直接包圆。
  安暖热情地把这群大客户送出门,连声道谢。白雀跟着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安暖站在门口,脸上保持着笑容,但目光呆呆地望着街角,姚烨车子消失的方向。
  白雀心里一揪,拽了拽席安的衣摆,“席安,你带他们去吃饭吧,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账记我名下。我不太放心安暖……我想陪他一会儿。”
  席安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安暖见白雀走回来,抱着胳膊大大咧咧地开玩笑道:“非质量问题,入口食物不退不换哦!况且还免费送了你们那么多,不能占我太多便宜。”
  “小暖,你没事吧?”白雀问。
  “啊?你在说什么啊?”安暖像是没听懂,笑了一下,可那笑脸还没绽开完全,嘴角一撇,瞬间就变成了哭脸。他绷不住了似的,双手突然捂着脸,肩膀开始耸动。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过来,白雀忙把他拉进店里。
  店面小,考虑成本只请了两位面包师,收营和服务都由安暖一个人全职担任。此时接近晌午,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安暖坐在柜台后止不住地掩面抽泣。
  “姚烨……姚烨不会再要我了……”他断断续续地哭诉,声音悲伤又绝望。
  白雀给他递了纸,心口也堵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轻轻拍着安暖的背以示安慰。
  “我也不想……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了……我真的想好好开店,重新开始……”
  安暖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脸,却怎么也擦不干眼泪,“可是我没想到,开业第一天……就碰到了以前的客人……”
  “他是个地痞……有点小钱,一进来就调戏我,说话很难听……我没办法,我真的很怕他闹事,今天是我第一天开业……我耗不起……我只能……只能忍着恶心,应付他……”
  “姚烨肯定觉得我是个贱人……很脏……我本来就不干净……现在他觉得我更脏了……”
  白雀听得心头发酸,他弯下腰,拿纸巾给安暖揩眼泪。
  “小暖,你不能自己去猜测姚烨哥会怎么想啊。还有,你跟他解释了吗,告诉他你为什么那样做了吗?”
  安暖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没有……我不敢……我根本不敢联系他……我害怕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这不行啊。你不跟他说清楚,不就是放任他胡思乱想吗?也许姚烨哥也在等你一个解释呢?”
  白雀握住安暖冰凉的手,“不哭了不哭了,眼睛要肿了。姚烨哥肯定也不想看到你哭。”
  安暖更绷不住了,他抱着白雀的腰,把脸埋在白雀肚子上,“我不想喜欢人了,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让人这么痛苦?我一个人没心没肺的时候多好啊……”
  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白雀:“白雀,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去喜欢那个直男了。你这么好,应该找一个同样喜欢你、珍惜你的人。”
  “喜欢只会吃苦,被喜欢才会幸福。你可以有一百个更好的选择,为什么非要选那条最难走、最看不到尽头的路呢?”
  听着安暖的劝告,白雀心里堵得更加厉害了,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抬头想起了纪天阔的笑容,可低头又看见了安暖的眼泪。
  良久,他才很轻地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全然明了的决绝和茫然,像是在回答安暖,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可是……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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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还没有虐主角啊,先别骂我[爆哭]


第38章 
  下过雪的第二天, 气温依然赖在零度线附近,没有回升的迹象。
  天色已经黑透,街灯一盏盏亮起, 在清冷的空气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白雀裹紧围巾,将半张脸埋进去, 他推开面包店叮咚作响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白雀!”
  安暖的声音从身后追来。白雀回头,看见安暖匆匆推开店门跟了上来。
  “外面冷, 小暖你快进去。”白雀催促道。
  安暖却没动,他吸了吸鼻子, “我不会再教你怎么追人了,你要好好爱自己。”
  他脸上浮现一丝赧然:“至于那二十万……我都花在店铺上了, 不过我肯定会还你!”
  “不用啊小暖,那钱放我这只是个数字,可在你那儿就是物尽其用。比在我这有意义多了。”白雀说。
  安暖心里又暖又涩。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很认真地问:“白雀,你觉得……我们算是朋友吗?”
  “当然是啊!”
  “真朋友是不会这样占朋友便宜的,以后别犯傻。”
  司机已经先回去了,白雀打算自己打车。这条小巷子不好叫车, 他把手插进衣兜, 沿着街道慢慢往主干道的方向走去。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迅速凝成白雾,又很快消散。
  路过一个不大的市民广场时, 一阵刺耳的歌唱声伴随着劣质音响的嗡鸣传了过来。
  有人在卖唱,唱的是一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情歌,但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每一个音调都待在了它本不该待的位置。
  “……得到幸福的你~会明白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诶!这儿!这儿!”
  这段说唱里面……有这么一句吗?
  白雀疑惑地扭头,朝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广场灯光昏暗, 他看不清唱歌人的脸,但能那个那人在使劲朝自己挥手。
  现在的卖唱已经发展到了听到就得给钱的地步了吗?
  白雀迈开腿赶紧走。
  “白雀!是我啊!李乘月!!” 卖唱的人拿着话筒大喊起来,引得仅有的几个路人都看了过去。
  啊!李乘月!
  白雀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只见李乘月已经丢下话筒,三两步从广场中央跑了过来,在他面前刹住车,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笑容。
  “真的是你!我一看到这头发,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太好认了!”
  然而,白雀脸上的表情却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他质问:“你怎么这么久都没联系我啊?”
  李乘月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下去:“我也想联系你啊,可那天从你们包厢出来没多久,经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谈了大半个小时的人生规划和职业前景。”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我表现好,要升我当领班了呢!”他摊摊手,“结果你猜怎么着?”
  白雀配合地问:“怎么着?”
  “把我开了!”李乘月提高音量,一脸冤屈,“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犯什么错了!我看,八成是那经理想把老乡介绍进来替我。”
  白雀惊讶地张了张嘴:“难怪……我后来又去那家酒楼找你,他们说你已经不在那儿干了。”
  他想了下,又问:“那我让前台转交给你的纸条呢?上面写了我的联系方式,你没收到吗?”
  “啊?纸条?”李乘月一脸茫然,“你留纸条了?前台没跟我说啊。”
  白雀纳闷:“为什么呢?”
  李乘月也同样纳闷:“是啊,为什么啊?我又没得罪过同事……”
  “可能是前台忘了。”
  “嗯,应该是忘了。”李乘月点点头,然后脚跟一转,拔腿就往回走,“哎我音响话筒还在那儿呢,别让人给顺走了!”
  白雀跟上去,“你今晚赚了多少钱啊?”
  李乘月检查了一下他那套寒酸的设备,松了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连接线,“赚了一块。”
  “啊~”
  “不知道谁掉的,我捡的。”
  “啊……”
  “我选这地儿不行。”李乘月把线缆卷好,塞进一个破旧的背包里,“太偏了,人都没几个。下次得找个热闹点的路口。”
  “你先坐,我马上收拾好。冷吧?站着更冷。”他把一张小马扎提到白雀跟前。“你觉得我唱得怎么样?”
  “我觉得吧,像根据歌词重新作的曲呢。”白雀说。
  “嘿!你怎么知道我会作曲?”李乘月把音响关机,开始拆卸支架,“我给你说,我音乐世家出身。”
  “这么厉害啊!”白雀音量拔高,情绪价值给得很足,“那你会很多乐器咯?”
  “我自学了吉他,弹得还行。还会唢呐。”李乘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爸身体还好的时候,就是红白喜事上吹唢呐的。我从小听着长大,跟着瞎比划,后来就会了。”
  他说着,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塞进一个大编织袋里。
  “那叔叔他现在身体怎么样了?”白雀问。
  李乘月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应该还行,估计是个能跑能跳的两三岁小孩儿了。”
  “……哦。” 白雀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微微一涩。“两三岁也不太能跑能跳吧。”
  “能啊!” 李乘月很肯定地说,“我两三岁时就可皮了,满院子疯跑,跳门槛,摔了也不哭。我妈还在世的时候跟我说的。”
  白雀站起来,把小马扎让出来。
  李乘月接过去,也塞进袋子里。
  他抬手朝广场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指了指:“去我那坐坐吗?离这儿不远。我给你听听我写的歌,虽然设备破,但曲子我觉得还行。”
  “好啊,如果不打扰你的话。”白雀说。
  “不打扰不打扰!” 李乘月拎起编织袋,领着白雀进了小区,爬楼梯上到六楼,拿钥匙对着锁孔捅咕了半天才费劲地把门打开。
  白雀走进去,看了看这四处漏风的简陋房子,“你也没必要锁门吧?还怪难开的。”
  “不不不,得锁。” 李乘月把编织袋拖进来,反脚把门踢上,“卧室里有我的宝贝呢。一台电脑,一个MIDI键盘,还有一副监听耳机。虽然都是十八手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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