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收我命的吧!(近代现代)——刘豌豆

分类:2026

作者:刘豌豆
更新:2026-03-10 20:40:15

  他垂眸看去,只见白雀微微低着头,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他胸口正中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约一尺长的疤。虽然缝合得很好,痕迹很淡,已经接近正常的肤色,但细看依然明显。那是做心脏手术时锯开胸骨留下的痕迹。
  他看到白雀的睫毛缓慢地动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悲伤。
  纪天阔从没见白雀露出过这种表情, 顿时他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抬手安抚地摸摸白雀的脑袋。
  白雀偏了偏头,将自己的脸颊轻轻蹭进了纪天阔的掌心, 声音很难过:“怎么它比我的手掌还长啊,我还以为顶多就划开几厘米呢……你当时,得多疼呀……”
  纪天阔指腹在白雀发红的眼尾轻轻扫过,试图安抚他。
  白雀伸出细长手指,又轻又缓地抚着那道疤痕, 沿着它的走向,从顶端轻轻摩挲到下端。
  纪天阔知道白雀是在为自己难过,心里涌起一阵暖流。但脊背随着触碰,仍旧不受控制地窜起一片战栗和酥麻。
  他怀疑他喝的大补汤,其实是俗称的——那个药。以至于在这种温情时刻,随随便便的触碰,就能让他有强烈的反应。
  白雀避开那道疤,继续仔仔细细地擦着腹肌和腰侧。
  毛巾的温热湿意,与体内的躁动交织,让纪天阔不自觉地粗喘了一口气。
  他准备缓一会儿,刚一闭眼,下身就是一凉——白雀把盖着他下半身的被子也掀开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白雀说:“睡裤好像也有点潮了,我也给你换了吧。”
  纪天阔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白雀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动作麻利地开始扒他松紧裤腰。
  睡裤刚扒下半截,白雀愣了一下。他疑惑地抬起头看看纪天阔似乎已经开裂的脸,又低头看了看。
  纪天阔差点没“嘎嘣”一声把嘴里的体温计咬碎,极度的羞耻感让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掀开的被子拽了回来,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肚子上。
  白雀愣了会儿,抓起被子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纪天阔僵硬的脸。
  半晌后,他开口安慰:“没事啊,我偶尔也会莫名其妙这样,就放着不管嘛,过会儿自己就会好了。”
  说完,他扶着纪天阔的肩膀,用了点力,把他重新摁回枕头上躺好,然后无视纪天阔已经完全破碎的崩溃表情,继续正经八百地干活。
  他边给纪天阔换睡裤还边劝他:“你有的我也有啊,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给纪天阔换好睡衣,重新盖好被子,白雀这才想起正事。
  他把纪天阔嘴里的体温计拿出来,看了看屏幕——三十七度三,烧退了一些。
  他稍稍放心下来,才放了一半,想起什么,又转身从床头柜的纸抽里扯出几张纸。
  一张张叠好后,看向闭着眼、看不出情绪的纪天阔。轻声问:“要不要垫几张啊?”
  纪天阔睁开眼,不太明白地看着他。
  白雀见他没明白,便往下瞟了一眼:“万一睡着了吐了怎么办?弄得到处都是,来不及换会很难受的。”
  纪天阔脑子已经彻底炸裂,他从喉咙里嘶吼出喑哑的气声:“白雀!”
  白雀见纪天阔真恼了,立刻不敢再说话,蹬掉拖鞋,爬上床,钻进被窝里,蛄蛹了两下,贴在纪天阔身边。
  躺好后,他伸出手,学着平时纪天阔哄他睡觉的样子,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纪天阔肌肉紧绷的小腹。
  “快睡吧,快睡,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消下去了。”
  一下又一下,纪天阔都快被他拍炸了。他忍无可忍,翻了个身,背对着这个火上浇油的祖宗。
  不知道几点,白雀被一阵手机震动吵醒。
  他犯了会儿迷糊,才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被窝,在枕边摸索片刻,抓到还在震动的手机,眯缝着眼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了耳边。
  “早上好呀!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超——级好吃的粤菜店,据说特别正宗!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茶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元气十足的女声。
  “要去的,我要去。”白雀迷迷糊糊地应着,脑子混沌地爬起来,脱了睡衣准备换衣服出门。
  “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怔了怔,随即带着点疑惑和不确定,问:“你……是纪天阔吗?声音听起来有点……”
  “嗯?我不是啊。”白雀努力睁开惺忪的睡眼,把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这才发现拿的是纪天阔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上“顾雨来”三个字,他顿时清醒过来。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纪天阔,十分不悦,爬回去使劲搡纪天阔。
  纪天阔被他摇醒,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白雀写满了不高兴的小脸。
  他摸了摸白雀垂下来长发,声音很沙哑地问:“又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白雀没好气地把手机塞给他,“叫你去吃早茶呢!”
  纪天阔瞅了一眼屏幕,心里一“咯噔”,莫名有些心虚地瞟了白雀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疼痛难忍的喉咙,用口型示意白雀帮他拒绝一下。
  白雀撇了撇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把手机拿回来,贴到自己耳边。
  饶是不高兴,他还是礼貌说道:“您好,纪天阔他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应该去不了了。”
  “啊?哥他怎么啦?严重吗?” 电话那头的顾雨来声音充满了关切。
  “他感冒了。”白雀顿了顿,又说:“可能是昨天陪我玩雪,着凉了吧。”
  “哦……这样啊。那你是……清海弟弟?” 顾雨来试探着问。
  “我才不是清海呢!”白雀心里那点不爽又升级了。他把手机“啪”地一下拍回纪天阔耳边,“我不想说了!”
  纪天阔看着白雀气得不行的脸,知道这小祖宗是真有点恼了。
  他不得不忍着刀割般的疼痛,扯着嘶哑破败的嗓子,对着话筒艰难说道:“刚才不是清海,是白雀。我嗓子……不太舒服。等好点了,再联系你。”
  说完,他示意白雀可以挂电话了。
  他抬手捏了捏白雀气鼓鼓的脸,声音沙哑地哄道:“别人认错人而已,有什么好生气的?”
  “什么别人呀?”白雀扭开头,不让他碰,“那可是你妹妹呢!一直都在叫你‘哥’,你什么时候有妹妹的啊?我怎么不知道呢?哦大概是因为我不重要吧,所以这么大的事根本不用告诉我。反正、反正我就是不重要!”
  “瞎说什么?”纪天阔强撑着身子坐起来一些,看着他,清清火烧火燎的嗓子,忍着喉咙痛耐心哄道:“你怎么会不重要?你对我而言一直都很重要。”
  “你跟顾小姐约会过了吗?”白雀依然没消气。
  纪天阔斟酌了一下用词,谨慎地回答:“她撞了我的车,为了赔礼道歉,请我吃过一顿饭。仅此而已。”
  白雀一听,立马担心起来:“撞车?没给你撞伤吧?”
  “只是后保险杠有一点剐蹭,人没事。”纪天阔盯着白雀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生气?是因为顾雨来叫我‘哥’?还是因为我和她吃饭?”
  白雀抿紧了嘴唇,没有吭声。
  他默默地爬下床,拿起体温计,又给纪天阔量了一次体温,确认温度没有再回升。
  然后冷着一张小脸,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纪天阔勉强起身,头晕目眩地走到卫生间门口。
  白雀正低着头刷牙,泡沫沾在嘴角,从镜子里看到他进来,动作顿了顿,然后匆匆漱了口,用毛巾擦了擦脸,就想绕过他出去。
  纪天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柔声哄道:“别去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你永远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弟弟,没有人能替代。”
  听完这句话,白雀身体僵了一下,他垂下头,喃喃道:“专门追进来杀吗……”
  今天安暖的小面包店开业,白雀提前让人订好的庆贺花篮已经送到。
  他坐上车,侧头看着车窗外一派热闹的街景,但没法感同身受。
  到达目的地,车子还没完全停稳,白雀就看到姚烨快步走了过去。
  他刚想降下车窗跟他打招呼,却注意到姚烨脸色异常难看,拉开车门,坐进了前面一辆奔驰的驾驶位。
  白雀愣了愣,直到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才回过神,有些迟疑地下了车。
  那辆黑色奔驰已经迅速驶离,消失在街头。
  白雀回头,望向那间门口摆满花篮的小小面包店,抬步刚要走过去,手腕忽然被人捉住了。
  白雀转头,看到席安站在他身后。“席安?你已经到啦。”
  席安把他拉到一边。“等会儿再进去。”他低声说,然后目光望向面包店的玻璃门。
  “怎么啦?”白雀不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店里似乎没什么异常,安暖的身影在店里隐约可见。
  席安简短地解释:“我比你早到一点,下车刚走到门口,看见老板和一个中年男人……贴得很近。”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我觉得直接进去不太合适,正要走开,就看见老板把手搭在那个男人胸口,说‘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哥,随时来找我玩’。”
  虽然席安没有模仿安暖的语气,但白雀能想象出安暖说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娇俏。
  “然后呢?”白雀问。
  “我刚让到一边,就看到姚助理进去了。再后来……你也看到了。”席安说。
  白雀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是这儿吧?应该没找错吧?”
  一个明朗的声音插了进来。白雀回头,看到郭庭安和几个朋友说笑着朝这边走来。
  “你俩杵在外面乘凉呢?”郭庭安笑着打趣。
  “哪有,我们在迎宾呢。”白雀笑笑,带他们走进了面包店。
  店面不大,布置得却很温馨。
  安暖失神地靠在柜台边缘,眼神空茫。听见门铃响,看见突然涌进来一群衣着光鲜的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扬起灿烂热情的笑容。
  “欢迎光临!你们进来随便看!今天开业,白雀的朋友,不管买多少,通通打八折哦!”
  白雀看着安暖强颜欢笑的脸,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扬起笑脸说吉祥话:“小暖,开业大吉。祝财源滚滚来!”
  “谢谢你白雀。”安暖依旧维持着笑脸,但已经是肉眼可见的力不从心。看起来不过是和安暖想像的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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