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证道失败后(玄幻灵异)——昭昭宵宵

分类:2026

作者:昭昭宵宵
更新:2026-03-09 19:47:43

  两个弟子一起瞪他,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在说他们师尊还不如陵剑尊随便教的一点皮毛。
  猖狂至极!欺人太甚!
  随着八万功德悬赏的真相缓慢揭露,人群私下的低语声越来越多,低语完便是无尽沉默。
  星天阁画童直接站上高处勾勒这一各宗齐聚的盛况,见文童愣着不动,拽下根树枝砸了过去。
  文童生气,抬头瞪眼,“干嘛!我得思考!这种事怎么下笔啊!”
  关守妖鬼的房门前,陵殷缓声道:“他们已经变为失了意识的妖鬼,见人便攻击,时栎将其镇压在此,等待超度,内外都设有法阵,外人不主动进来招惹,他们绝对无法离开。”
  “那应院主夫人是怎么进来的?”
  莫闻再度开口:“师娘她极擅阵法,专精了几百年,这种镇压妖鬼的法阵难不倒她。”
  他面色凝重,“师娘自前几日来到这里便惴惴不安,师父告诉我,她常夜里惊醒,说有鬼缠她……难道因为这个,她才进来查探?”
  “莫闻!”应嗣年低声呵斥,“你这话什么意思,把你师娘置于何地?”
  “事实如此,师父,弟子没有说假话!”
  “这么说,这隗夫人是不是心里有鬼?刚才陵剑尊不是说了吗,这群妖鬼怨气太深,不偿了仇恨不罢休,这才找到老住持来超度。老住持日日来找这群妖鬼说话,我看隗夫人是怕了,被鬼缠失了魂,这才误闯进来。”
  “说不定是畏罪自杀,平时看着挺好一人,干了这种事,自己心里也过不去吧。”
  “胡言乱语!”应嗣年厉声驳斥,“我夫人有什么动机害人?何况她向来不在意修为,要那八万功德做什么?”
  “呵,是不在意还是得不到假装不在意,只有隗夫人她自己知道吧?”
  “谁知道有几个八万呢?一个八万不要,十个八万她还不要吗?”
  “我们也在玄清门住了好一阵了,诸位,有谁被鬼缠过吗?”
  “当然没有,我们没做过亏心事,哪有鬼缠我们。”
  “就是师娘……”莫闻忽然跪地,对着尸体喃喃,两行清泪倏地流下,“没想到你还是走上这条路了,糊涂啊师娘!”
  应嗣年惊疑看向他,“莫闻,你在说什么!”
  “师父有所不知,你闭关期间,师娘多次与我提过这等人为编织悬赏获取功德的法子,我只当她是开玩笑,听听便罢,没想到她竟真的拿人命试验……”
  说着,他视线凝到隗夫人衣襟处,伸手一掏,掏出一块写满血字的白布,眸光猛颤,高声道:“这是师娘的血书!”
  人群哗然。
  “啪!”
  应嗣年一巴掌上去,莫闻重重朝他磕了一个响头,朗声道:“师父师娘对我有教养之恩,今日莫闻本不该说这些话,可关系到几百条无辜人命,就算会被逐出师门,莫闻也要说!这血书上细数师娘罪状,也写明了她是不堪心中折磨而自杀,请师父节哀!”
  “竟然真是这样。”
  “哎……这莫公子肯道出真相,也算是大义灭亲了。”
  “蓬莱仙子怎么没来?她要是知道亲娘做这种事,得难受死了。”
  时栎走到院中央,“诸位散了吧,明日超度照常进行,让这些可怜人安息。”
  他垂眼,睨视隗夫人的尸体,“至于罪魁祸首的尸身,今夜便留在宅中,供妖鬼撕咬,以泄他们的仇恨。”
  “支持!”
  “应院主总不会还要把尸体带走吧?”
  “他敢,星天阁盯着呢,除非他天书院名声不想要了!”
  “好了,都散了吧,回去睡。”
  “那些被虐杀的人好可怜啊……”
  “希望他们来世可以幸福吧。”
  “有谁想去吃宵夜吗?”
  “我去我去,玄清门膳食坊真是一绝,快走了我还舍不得呢。”
  ……
  人群渐渐散去,应嗣年被天书院弟子劝走,陵殷回去安抚秋长老,几个书童快速临摹了血书,朝时栎告别离开。
  宅邸外,时澈静静等这些人与自己擦肩,听他们聊起新的话题。
  血案固然令人唏嘘,愤怒与怜悯却只会停留一刻,只有亲历者永远记得那些血淋淋的疼痛,刻骨铭心。
  人群散尽,时栎向门外看,跟时澈隔着不远的距离对视。
  时澈肩膀被拍了一下。
  “澈兄,你怎么在外面?”
  “你也停,别带孩子进去。”
  薛准牵着小女孩,停在他旁边。
  应蓬莱从两人身边走过,踏过门槛,停在已经青紫僵硬的隗夫人尸体前。
  “母亲,”她问,“值得吗,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本该死掉的隗夫人眼角忽地流出一行泪,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嗬嗬”声。
  应蓬莱用手帕轻轻为她擦掉泪水。
  她却止不住似的,反复流淌,将应蓬莱手中帕子都浸湿大片。
  应蓬莱温声说:“我和父亲都舍不得你,怕你为了他去死,只好由我们先让你死。你看到了,你死了,他很高兴,甚至觉得你为他去死是理所应当,只有我和父亲会为你难过。”
  隗夫人喉中的“嗬嗬”声更急促,她因为瞪大而凸出的眼珠艰难扭动,悲切地望向应蓬莱。
  应蓬莱还要和她说些什么,时栎为她们留出空间,走到宅邸外。
  “少君!”
  薛准跟他打招呼,他点头,俯身给小女孩塞了两颗糖。
  薛准忽然觉得周遭气氛有些尴尬,因为时栎没有停在时澈身边,而是停在蓓蓓这边,跟时澈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联想到最近新弟子里广为流传的“少君暴揍酗酒表弟,时澈怒骂霸道表哥”事件,心觉他俩还没和好。
  “我觉得吧,”薛准鼓起勇气,肩负起讲和他俩的重任,从自己脑袋里努力搜刮相关词汇,“亲兄弟床头吵架床尾和,兄弟间没有隔夜仇,小吵小闹,幸福到老,不吵不闹,没有情调……”
  “你还不打算跟我解释吗?”时栎凉凉开口。
  时澈呵了声,“是你说的不用解释只想教训我,我都被你教训过了,还需要解释什么?”
  “我跟师尊说了,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问天岛需要你,她说,你很显然不愿意,我从不强迫别人,也不该强迫你。”
  “我说你不一样,她说,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最后都会失望。”
  时澈:“矫情。”
  “你说师尊?”
  “我说你。”
  “我哪里矫情?你骗我,一句话不跟我解释,连答应我的绿豆糕都没给我。”
  “是你不听我解释,揍我揍了个爽,还嫌我脏,靠近我就想吐。”
  “脏是指面具,想吐是因为酒气,你为什么要偷换概念?”
  时澈哼声,“我连灵魂都是脏的,跟你说话是污染你,少君这么冰清玉洁,我们俗人高攀不起。”
  时栎沉默。
  “是不是净化你的灵魂,你就能好好说话?”
  “别当着孩子面说这个。”
  “今晚回家。”
  “没空。”
  “什么时候有空?”
  时澈看天,“再说吧。”
  两人分道扬镳,薛准带着孩子怔怔停在原地,脑子不太够用。
  叽里呱啦一大堆,到底和好没?
  兄弟间的感情真是复杂。


第31章 
  娘主动替他顶罪, 为了他去死,还专门准备了认罪血书。
  等天一亮,那些妖鬼被超度,这件事就彻底与他无关了。
  “都是你欠我的……”
  他陷入香甜的梦, 近日难得的一个好觉, 梦中呢喃。
  天光大亮,他起床下榻, 推开门感受扑面而来的阳光。
  下一瞬, 对上隗夫人青紫的脸。
  “啊!”
  他惊叫一声, 猛然向后跌坐进门内。
  “娘……师、师娘, 你不是死了吗?”
  应嗣年的脸缓慢从隗夫人身后露出,眸光犀利射向他,“怎么, 师娘还活着, 你不高兴?”
  “超度仪式要开始了,随师父走一趟吧。”
  “不……不……”
  他惊恐地坐在地上向后挪移,应嗣年一步步逼近,一把攥起他的后领, 拎小鸡似的将他提拽出房。
  莫闻摔进宅邸中央, 昨夜一样的地方, 一样的围观修者,谴责的却不再是隗夫人,他们看怪物似的目光直射他,连前排的文童画童脸上都带着深切的厌恶。
  “莫公子!”围观一人大声道,“昨天睡得好吗?我们可一夜没睡,撞了你娘的鬼魂,在梦里听她细数一整晚你的罪状, 从出生到现在,你手上人命有好几千了吧!”
  “平生第一次梦里撞鬼,吓死我了,隗夫人这是心里怨,不愿一个人替他顶罪啊!”
  应嗣年站在瘫软的莫闻身旁,高声道:“诸位昨夜梦魇,实为老夫的梦符生效,只因罪妻死过一次后才愿道出实情,老夫自作主张,用入梦的方式让大家明晰真相。”
  “应嗣年!”莫闻突然大吼,“你在这儿演什么大义灭亲的戏,既然知道我是你亲儿子,怎么不告诉他们,当年因为什么抛弃我?不就是嫌我愚笨,根骨差得修不了仙,怕给你应院主丢人?”
  “你娘当年生下你便将你送走,找了一滩烂肉对我说生的是死胎,老夫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何来抛弃?”
  “可我爹……莫长老,从小跟我说,因为你看不上我,我娘才迫不得已把我送走,” 他怨恨道,“分明是你们生的我,又嫌我,我有什么错?”
  应嗣年语气冷硬,“那莫兴朋上梁不正,带你这下梁歪斜腐朽,待处理了你,老夫也不会放过他!大师,开始吧!”
  他拂袖离去,将人群后方呈尸体状僵立的隗夫人一同带走,寒声道:“敢为他落一滴泪,我与蓬莱永不认你。”
  老住持携金光寺弟子念超度咒,赵问尘掌中珠串飞天,分解成一百零八颗散发金光的独立佛珠,在半空形成覆盖整个宅邸的超度法阵。
  门窗缝隙中逐渐溢出皎洁白光,与此同时,大量凝聚着妖鬼怨气的黑气全部冲向莫闻。
  常人耳朵里普通的诵咒声,听在莫闻耳中成了妖鬼的凄厉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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